去年母亲节,秦默订了九十九朵康乃馨,跑到公司送给孟雪,并且多次逃课陪她吃饭。
其实,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至于我,认清现实后,总归要继续生活,继续向前看。
手机里,秦昱珩一反常态,仍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些什么。
可我肚子太饿了,实在懒得同他浪费时间。
我语带不耐对他说:
“下星期一,如果你没空去民政局,那我们直接法庭上见。”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机,走进餐厅。
星期一到了。
秦昱珩始终没有出现。
于是我正式聘请律师,将离婚事宜全权交给对方负责。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末傍晚。
田野之间,头戴草帽的我端详几秒天边的晚霞,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女孩,笑盈盈的说:
“筝筝,姥姥估计已经做好饭了,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韩青筝兴奋的应了声好,挽起我的手,拿着刚摘下的新鲜瓜果,带着我一路小跑。
我们有说有笑回到家,推开门。
正要同站在门口的外婆分享今天的劳动成果,可走进了才发现外婆的表情不太自然。
顺着外婆的目光往屋内看,我后知后觉于客厅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秦默。
外婆多年未见秦默,可是每一年都会用老人机,颤颤巍巍,一笔一划的写下信息,催着我将新的全家福发给她。
因此,她是认得秦默的。
有些事虽然我从来没跟她提及,但这个独自生活过大半个世纪的老人,心底清如水,明如镜。听到我让她带韩青筝去厨房洗水果,晚点再出来。
老人神情黯然的点点头,替我拂去脸颊上的一点灰,佝偻着腰牵走女孩。
5
我一走进客厅,少年便很是艰难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脚踝,以及脚边的简单行李,我轻声开口:
“你来我家做什么?”
此话一出,本就略显尴尬的空间氛围,此刻仿佛空气停滞般,变得更加令人难以呼吸。
十三年前,我还是个未出象牙塔的研究院女学生。
上课,做科研,写论文就是我的全部生活。
直到意外怀上秦默。
我本不打算要他。
可是秦昱珩却表现的像是没有这个孩子,他宁愿去死一样纠缠我许久。
下跪求婚,带上钻戒,稀里糊涂嫁入豪门。
周围的人都说,沈愿家的祖坟真是冒了青烟。
一开始,秦昱珩答应我,等到孩子长大一些,我就能继续将研究生读完,然后按着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想做的事。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之间,秦默已经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当我提出自己想要回归学业的时候,秦家人却说,秦默不能有一个天天跟泥巴打交道的村妇母亲。
就连秦默也说:
“妈妈,奶奶说能嫁给爸爸是你毕生修来的最大福气,你就不要再没事找事,给我们秦家抹黑了。”
一阵突来的铃声,使得思绪回笼。
看清来电显示是秦昱珩,我神色如常选择拉黑。
我已经让律师向法院提交离婚申请,也告知过秦昱珩,有任何事直接与我的律师沟通。
他可以选择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自然也可以随心所欲直接拉黑。
九月的一场台风,将外婆家年久失修的偏厅屋顶吹垮了。
为此,我跟外婆商议着干脆全屋加固重建。
重建之前,自是要将一些重要物品收拾打包,放到仓库。
于是我推开父母曾经居住过的房间。
外婆偶尔会拿着鸡毛掸子进来扫一扫,所以里面的灰尘并不多。
收拾没多会,我就看到了兔子先生。
当我微微带笑,转身准备喊来外婆时,一个高大温热的男性胸膛,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拿着的这个玩偶,感觉好眼熟。”
听到秦昱珩低柔磁性的声音,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我问他:
“秦昱珩,你是不是非要闹到我报警告你非法扰民,你才肯从我眼前真正消失?”
过于直白的嫌弃话语,使得向来冷傲自持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从未有人见过的难堪神情。"
眼看我饭吃得太急,不得不捶打胸口,拼命打嗝。
外婆脸上的每道纹路,都染上笑意。
“真是一个傻愿愿。”
为了让我方便吃饭,外婆哆嗦着满是皱痕的手,摸顺我的杂乱黑发,替我编织起儿时最爱的麻花辫。
当天深夜,失眠多年的我,一夜好梦。
我知道,我终于回家了。
两天后,我接到了秦昱珩打来的电话。
男人冷声问我:“去年在国外买的绸制衬衣挂在哪?”
我本能的将准确位置告知他,并建议他用放在储物格最左边的领带,搭配这件衬衣。
秦昱珩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2
当他再次开口,是有些别扭的赞许:
“搭得还可以,今晚的饭局我就这么穿。”
顿了顿,他又说:
“把你的住址发给我,我让人把纪念日订做好的珠宝送过去。”
我拒绝道:
“不必了,我跟孟雪的品味不一样。”
孟雪是秦昱珩的初恋白月光。
自从她回国做了秦昱珩的贴身秘书。
大到行程,小到送礼,男人周边的一切安排,都由她决定。
听闻我提及孟雪,秦昱珩的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孟雪比。”
我无声轻笑:
“你说的对,是我不配。所以我才让你别把好东西浪费在我身上。”
秦昱珩被我说的哑口无言。
看一眼墙上的时钟,我继续道:
“麻烦你让孟雪尽快替你安排好去民政局的日子。
日子确定后短信通知我就行,不必再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