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长记性了。
护士在叫我的号。
麻醉师让家属签字时,我拿起笔,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皱眉,“孩子爸爸呢?这么重要的事,不陪着吗?”
我扯了扯嘴角。
“他死了。”
麻醉师露出诧异又尴尬的神色,“对不起,请节哀。”
手术做得很快。
因为有了麻醉,我没感觉到痛。
但是我想,那个小生命在离开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我在诊疗室的外面歇了一会儿,想离开时,麻药劲过去,小腹开始不适。
我不由自主弓起身子,想早点回家。
刚下到一楼,却迎面碰到了傅时寒。
见到我,他冷漠的眸子添上了一丝欣慰。
“想通了?决定来给桑榆道歉了?”
我无力地甩开他的手。
“我不是来道歉的。傅时寒,秦染染没告诉你吗,我在你办公室保险柜里放了份文件,你到底有没有看?”
他嗤笑,“秦助理说了,不过我没看。你能有什么重要的文件?不就是找个借口去公司查岗吗。”
“知道我不在,还特意问桑榆去哪了,你想给公司员工传递什么信息?”
“林姿,想不到你是这么能算计的人,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言罢,他强硬地再度抓进我的胳膊。
“既然不是来道歉的,那你来医院干什么?”
我定定看着他,“放开我,我在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他皱眉思索,眼头一跳。
“林姿,你已经去过桑榆的病房了对吧?你又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满脸急切。
生怕我伤了他的姑娘。
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包围了我。
我机械地催促着他。
壶碎了,秦总的哀嚎声响起。
我没过去拉架。
直接起身,回到了公司的庆功宴。
17
傅时寒进了拘留所。
半个月后出来,他申请了破产。
流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他出事了。
他载着桑榆,冲下了高架桥。
两个人都死了。
桑榆死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了孩子。
傅时寒给我留了一封信。
上面只有两个字。
“抱歉。”
秦染染叹息着摇头,“傅总这真是不想活了,都舍不得多说两句。”
我摇摇头。
“大概,抱歉得太多,写不过来吧。”
秦染染顿悟,“那倒也是。”
我们走出公司。
去参加傅时寒的葬礼。
秦染染从包里拿出伞。
“林总,您是不是忘了?幸好我一直都记得。”
我摇头,从包里掏出自己那把。
好多人都是这样,比如傅时寒,只有淋了雨,才想得起角落里被自己忽略的那把伞。
好在我和秦染染,都不是这样的人。
傅时寒与我一样,如今都已经没了父母家人。
我操办了他的婚礼。
却没给他买墓地。
我将他的骨灰撒进了河里。
秦染染问我为什么?
我说。
“他活着时候没有困住我,死了也别想用一座坟墓困住我。”
“我不想每年清明去给他上坟。”
“我的时间,要留给懂得珍惜我的人。”
"
“要不是你太蠢,公司怎么会接连损失了好几个千万级的合同!”
因为太心烦,他挥手将办公桌上的公仔全都打落在地上。
几盆多肉和情侣杯也碎了。
他冲着桑榆怒吼。
“一会儿,马上把沙发上的靠枕全给我换掉,还有窗帘!一股小家子气,谁看了这样的办公室会肯跟我合作!”
可转头。
他就态度极好地跟我商量。
只要我把钱借给他,他会给我高额利息,还会给我打借条。
我说可以考虑考虑。
之后起身便要走。
桑榆看到我和秦染染都没动面前的咖啡,气得质问我,“你让我泡的咖啡,又一口不喝?”
我哦了一声,“看着就不好喝,倒了吧。”
桑榆嘴唇都气白了。
“你都没喝怎么知道难喝,你就是故意整我吧?”
我耸耸肩。
“对啊,我就是故意整你,就像你当初明明知道傅时寒有老婆,还故意接近他做小三一样。”
我当时站在门口。
声音很大。
所有的员工都窃笑起来。
嗡嗡探讨的声音不绝于耳。
桑榆气得堵住我的路。
秦染染撞了她一下。
“起开!别耽误我和林总去练跆拳道!”
桑榆吓得跟个兔子似的,立马跳开。
傅时寒这时才反应过来什么。
他看看跟在我身边的秦染染。
“林姿,秦染染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她又为什么叫你林总。”
我笑了。
“因为,我自己成立了公司啊,秦染染现在是我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