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学第一年因为社团活动相识,之后便一直在一起,如果不是上一世亲身经历,我又怎么知道这个人的真面目呢。
我们不合适。
我没有解释什么,也不想再跟他交谈过多,转身便走。
因为现在,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既然回到了八年前,那爸爸妈妈现在应该还活着。
前世我工作后,原本身体就不太好的爸爸因为脑梗去世,随后不到一年妈妈也离世了。
这种痛苦是我如今想起都觉得心口被剜了一刀,久久不能平歇。
我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录,熟悉的号码就在眼前,手指却抽筋似的不受控制。
我只好蹲下身死死抵住膝盖,捻着裤腿将手使劲擦了擦,终于按下那个号码。
电话嘟嘟几声后被接起:喂,朝昭呐?
日思夜想的声音重新响起在耳边,我极力忍在喉间的哽咽因为这句话完全破防。
妈妈是我,我是朝昭我将头埋进膝盖,哭得泣不成声。
一头妈妈的声音显然变得急促:哎呦怎么了,受什么委屈跟妈妈说,别哭别哭我仰起头大喘一口气,又哭又笑:没,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我想回家。
哎呦你要吓坏我了,实在想家就请假回来吧,妈妈在家里等你呢。
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妈妈会担心的。
熟悉的语调,曾经我多么想能在梦中再听一回妈妈的声音。
电话挂断后,我才发觉自己身上一层汗,牙根也因为咬得太紧泛着酸痛。
好不容易请了几天假,我马不停蹄搭上车,一路上心脏狂跳。
俗话说近乡情更怯,我背着包从站台一路跑到小区,却在家门口停住了脚。
我怕这一切都是幻象,我怕等自己敲开门后出现的不是父母的脸,而是一张陌生面孔。
就在我暗自打劲的时候,门开了,门后不是我爸妈的脸。
是另一张我熟悉的面孔,凌京云。
不同于我的惊讶,他很镇定的朝我点点头。
阿姨说你应该快到了,我还想出来接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
我的心终于安稳落下来,因为凌京云的出现,也因为他说的话。
谢谢,我爸妈呢?
他侧身让我进去:在厨房呢。
我立刻跑进厨房,见他们俩都穿着围裙忙前忙后,鼻间是我最喜欢的南瓜饼的香味。
妈!
鼻头又酸得厉害,眼泪再忍不住。
他们一齐回头看我,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尽是心疼。
哎回来啦!
哎呦怎么到家了还哭呀,大姑娘了哭得脸蛋不白净喽。
妈妈手指关节依然肿胀着伸不直,却将我脸上的泪温柔拭去,爸爸也还是老样子,身体不太好,头发杂着许多白发,说出的话总想逗我笑。
这一幕,真好。
最后我红肿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凌京云坐在一旁给我递切好的水果。
刚刚哭得这么没面子的样子被他看去,我低着头想把脸埋进手中的橙子皮里。
我们家没人,来这里蹭顿饭。
他声音清润干净,切水果的手也骨节分明,我偷偷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同我说话。
啊没事,我们都乐意你来。
我和凌京云从小认识,直到初中的时候,我家突然发生变故,我们搬到了狭小的出租屋,我也转到了学费更便宜的公立学校读书。
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自尊心开始好强之时,我看着与自己已有天囊之别的凌京云,渐渐习惯性地躲着他,两人关系慢慢疏离。
只是他偶然以家里没人为由,来我家一起吃饭。
我爸妈自是欢迎他,且不说刚出事时他们家出手相助,后面尽管我父母常常强调自己有手有脚不能依赖他人,他们也是时不时关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