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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霍烈下意识反驳,继而不以为然道:「徐助,胆子大了,联合夏湘薇一起来骗我了。」

那边不敢吭声,霍烈挂断电话后,徐助发来处理丧事的事宜和墓园地址。

霍烈看后,身子一僵。

难以置信地看向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笑着看着他:「怎么告诉你?」

去迪士尼的前一夜,关掉手机,丢下偌大的公司人间蒸发。

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安安的丧事都是徐助看不下去,帮着我办的。

他也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懊恼:「如果你提前告诉我……」

我打断他:「我告诉你的还少吗?」

每次安安生日,每次六一儿童节,每次安安从icu出来。

他多渴望见到他的父亲。

可是呢,想方设法给他打电话。

开始他还会敷衍一下安安,说他下次就来。

后面为了陪夏南月参加综艺,直接不接安安的电话。

那时安安插着呼吸机指着电视机里的人激动地问。

「这个是爸爸吗!」

我看了眼电视里的嘉宾,不忍心告诉安安他认错人了。

安安出生后,就只见过霍烈几次。

他已经记不得他爸爸的样子了。

霍烈眼中闪过愧疚:「我以为安安像你妈一样,利用病情让我回家。」

我母亲病重的时候,发现霍烈总不归家,给他打电话逼他回家陪我。

他以为是我母亲故意的。

所以也认为我利用安安逼他。

开始安安病痛初现,医院查不出来症状,我联系过他几次。

那时候他回来了,看着医院开具的证明,认定我是在利用安安骗他回来。

后来,任由我再怎么联系他。

他都不信了。

6.

现在,霍烈显然不肯相信现实。

「明明之前见他还是好好的。」

「之前?霍烈,你别太搞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上一次见他是多久?快两年了!」

「那时候他还刚刚会走,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霍烈抿着唇,反驳不出话来。

他似乎有些自责。

移步到我面前,想为我擦眼泪:「这件事,我很抱歉。」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很抱歉?

安安的死,只换来他一句很抱歉?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想要看清楚我爱了十多年的男人,究竟有一副怎样的心肝。

我推开他:「可别,我们哪担得起霍总的一声抱歉呐。」

霍烈看着我脸上的冷诮,有些无措。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就要抓不住眼前的人了。

「夏湘薇,事已至此,没办法让他死而复生,我可以弥补你。你若想结婚,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他竟然以为我是在要补偿。

他以为,安安的死能偿还给我?

「不用了,霍烈,我们分手了。」

霍烈见我油盐不进,怒了:「夏湘薇,你非得这么犟是吗?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啊。

喜欢他这么多年,我的执念就是成为他的妻子啊。

甚至喜欢到自尊都不要。

喜欢到没名没分带着孩子跟他。

喜欢到他与夏南月传出无数绯闻,我都不去敢质问。

太累了,喜欢他真的好累。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最终我拖着满身伤痕离开别墅。

这次换霍烈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我回到自己名下的别墅。

是母亲在离世前留给我的。

里面摆满了我与安安的过往。

我还是不能接受安安离开的事实。

我把自己关在别墅,时常一哭就是一整天。

我没有了时间概念,饿了就吃饭,困了就睡觉。

可我时常不饿也不困。

最后我昏倒了。

我在想,我没有疼我爱我的亲人了,可能我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可没想到,发现我的人是霍烈。

醒来时,他守在病房。

见我醒了,他也不说话。

默默通知医生,让助理送来我爱的海鲜粥。

他还记得,以前我生病,我就闹着他为我煮海鲜粥。

当时他顶着一张臭脸拒绝。

可每次都会送到我面前,我会惊喜地看着他。

又缠着他喂我喝,对他撒娇:「哥哥最好啦~」

他一脸不情愿,又红着耳朵喂我喝粥的样子,能让我心动好久。

我以为他也是对我有意的。

后来他才说,若不是我母亲逼他,他才不会为我鞍前马后。

全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主动,但我不愿再自作多情了。

别开脸,不喝他喂过来的粥。

他对我果真没了耐心,勺子在碗里「乒乓」作响。

「夏湘薇,你看你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就为了那个人的孩子,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7.

闻言,我震惊地看着他。

胸口起伏。

「那个人的孩子?」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夏南月在我跟他举办婚礼的那天回来。

他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别墅。

抱着我让我别走,我们有了一夜。

第二天他醒来,才想起我们结婚了,他常住的别墅成了我们的新家。

他看着我身上的痕迹,满是厌恶。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南月,你还上赶着上来。」

之后我便有了安安。

他不喜欢我,觉得我是拿孩子绑住他。

所以他也不喜欢安安。

原来,不是这样的。

他不喜欢安安,是因为怀疑安安是我跟别人的孩子。

荒唐的我笑出声了。

我问霍烈:「你说说是谁的孩子?」

他来了气,将碗重重放在桌上:「你自己心知肚明,我不想跟你吵。」

随后,他接到夏南月的电话,离开。

我不想待在医院。

安安就是在医院,躺在我怀里没的。

我回了家,打开手机,我才发现这阵子霍烈给我打了十多通电话。

难怪他能找到我。

半夜有人在敲门。

是霍烈,他神情紧张,见我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你乱跑什么?你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不知道吗?」

「与你何干?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霍烈抿唇:「安安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别跟我闹了好吗?」

「没了他,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谁都不会再是我的安安。

我冷然看着他:「说啊,他不是你的孩子是谁的?」

「非得说这么清楚是吗?不是傅延的还能是谁的?」

傅延?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虽跟他是青梅竹马,但自霍烈来我家后,我跟他少有来往了。

若不是上次我做手术没人签字,我找了他帮忙签字。

我们不会有什么交集。

霍烈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他有一腿?

我问他:「霍烈,你凭什么这么说。」

「跟我举办婚礼的第二天,你去了月夜会所对吧?」

我回忆了下,那天早上因为被霍烈的话伤到,我去酒吧买醉。

被人调戏,碰巧傅延在。

他帮了我还送了我回家。

又听霍烈说:「南月看到你跟他进了包厢,又一起回去。」

原来是夏南月说的。

那就不奇怪了。

他冷笑,突然靠近攥紧我的手,将我抵在门边。

「夏湘薇,那时我们才办婚礼,你就毫不避讳?真是贪心,既要又要,亏我以为……」

以为什么,我没能听清。

也不感兴趣。

我推开他:「所以你就以为安安不是你亲生的?」

「难道不是吗?他长得有哪点像我?」

小孩子小时候长得有差不多的。

不知道他怎么看出不像他的。

我去房间,取出安安用过的牙刷,和他化疗时掉的头发。

「自己拿去查吧。」

我累了,将他拒之门外。

8.

不愧是霍烈,他一晚上就查出来结果了。

其实有没有结果并不重要。

因为我拿给了他几张安安近期的照片。

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不会觉得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打开门时。

霍烈靠在门边坐着,十分颓然,满地的烟头。

他像是苍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湘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安安是我的孩子,我以为……」

他拉住我的裙摆道歉。

我内心毫无波澜。

「以为不是你的孩子?都不调查一下的吗?就认定他不是?」

他眼中满是悔恨:「我害怕,我害怕调查的结果……怕那孩子真是傅延的。」

「我怕你跟傅延跑,我索性不摊牌,让你跟孩子留在我身边。」

我皱眉。

担心我跟傅延跑?

讲什么笑话,他不是喜欢夏南月吗?

「都无所谓了。」

安安已经不在了,真相和他的忏悔都换不来安安的命。

「湘薇,你原谅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要跟我结婚也好,要我的命也好……」

他眼中的愧疚像要溢出眼眶。

卑微的样子,像在他身上看到之前我的影子。

「我要我家的企业。」

前两天我梦到安安了,他不想看到我这么活下去。

他让我好好活着,去帮他看看这万千世界。

所以我决定走出来了。

他一愣,没想到我要这个。

随即点头。

9.

霍烈对我和我妈是有怨言的。

他以为,我们之所以选他留下。

是为了让他撑住我们手中没落的公司。

他以为,他只是我妈养的狗,让他干嘛就干嘛。

最后再用婚姻把他套住,从此他永远无法摆脱我们。

但其实是,我爸妈离异时,我爸出轨,拿走了大半家产,并不要他这个半大的小子。

他却认为是我们强行把他留下的。

不得不说,他很有经商头脑。

这也是我妈放心把我交给他的原因,我家的公司在他手中做的日益强大。

他被霍家的人领回去后,将我家的企业并入到霍家了。

当时觉得是姻亲关系,公司都由他管理,这样并不不妥。

但现在两人分开了,自然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两家利益交缠,要分离有些困难。

这些天我都在霍烈公司。

以前我进他公司大门都困难,现在能在他办公室随意走动。

他让助理将午饭端进来。

我正在看报表。

「先吃点再看吧,不急。」

我摇摇头:「早点整理早点好,不能老麻烦你。」

他僵在原地:「不剥离出来也没关系的,每年拿分红不是更轻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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