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臣弟直言。
“皇后那句‘皇上宠一宫而废三千粉黛,难当明君之道,倒有效法纣王昏庸之行’,正是众多大臣敢想不敢言的。
“后宫缺少的,便是像皇后这等敢于直谏的女子……”
萧煜于上位睥睨着瑞王,眼神冷若寒冬。
“你僭越了。”他语调平缓,却叫人不寒而栗。
入了夜。
凤九颜简单的易容后,在宫中四处探查。
没发现适合埋尸的地方,倒是发现一处不对劲——华清宫。
这华清宫就在凌霄殿附近,但和凌霄殿的灯火通明相比,此处太过冷清,并且无人看守,像是废弃的冷宫。
按理说,凌霄殿是宠妃的居所,乃风水宝地,周遭不可能设冷宫。
很奇怪。
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凤九颜想着,他日夜探凌霄殿,撤退时,可暂时藏身此处。
于是她踏入其中。
一枯井引起她的注意,那井的位置,不太对,没见过设在墙角的,更像是机关。
她上前细查,手只是轻触了井壁,竟然就触发了机关,脚下所站的位置突然崩塌!
旋即她猝不及防的坠落……
里面很深,凤九颜撑开双手和双脚,寻找着力点。
鞋底擦着墙壁,缓冲了她掉落的速度。
不过几息的功夫,她稳稳落地,可入口也瞬间关闭了。
凤九颜打开身上的火折子,观察周围。
这像是一口枯井,往上是出不去了,得另寻出口。
不过一会儿,她发现一道暗门。
里头有光!但不算特别亮堂。
继续往里,她的脚步猝然一顿。
有人!
男人闭着眼,盘腿坐于白玉床上。
黑发散落,额间一道朱砂,应是用作驱邪,却将他自己衬成了鬼魅,俊美妖冶。
他全身冒着白烟,很可能在运功疗伤。"
“腰上有伤?”
她摇头。
“没有。皇上怎会这样问?”
“皇后的腰,很硬。”
男人的手掌好像刑具,勾住她命脉,每一下拉扯,都是剧痛。
他上下移动,像在试探她的伤处。
看似暧昧的动作,其实能要人性命。
殊不知,凤九颜的耐力向来很好。
当初流落寒地一个月,没有吃的,她靠着意志撑了下来。
参军后受重伤,硕大的铁钩穿透她肩膀,她没有用麻沸散,没有哭一声,为她处理伤口的师娘反倒哭了。
是以,暴君这点手段,她撑得住。
但……她这是第一次被男人如此触碰,尤其后腰,很敏感。
她控制不住地颤栗了下,睫毛轻颤,肌肤泛着些许粉,莹莹如玉。
本能地躲避,又被抓回。
她的腰一手可握,萧煜手掌微烫,这试探,没必要继续了。
皇后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她未免太过镇定……
萧煜收回手,眼睛并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转身便走了。
凤九颜微微放松下来,她始终没有回头看,怕那苍白的脸色被暴君看到起疑。还好,他没让她转身。
此刻,她双臂无力落下,重新浸入水中,眼底一片肃杀。
这之后,侍卫们又在永和宫搜寻了一番。
没找到任何有关刺客的行踪。
莲霜全程都很紧张。
她担怕那套夜行衣被侍卫搜出来。
侍卫们离开后,她赶紧走到凤九颜身边,轻声询问。
“娘娘,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太吓人了。
暴君那么宠爱皇贵妃,如果知道娘娘意图行刺她,只怕会将娘娘活剐了。
类似的事,他不是没做过。"
瑞王语调温和,仿佛她的挚友。
凤九颜对他的印象不差,看他一身白衣的样子,尘封已久的记忆萦绕脑海,爱与痛交织。
“多谢。”
但她并不需要。
她学骑射,不是为了取悦男人。
慈宁宫内。
太后教导凤九颜。
“身为皇后,要管理好后宫的众多女子,上至四妃,下至宫女太监。
“另外还有劝谏之职。
“比如,皇上独宠皇贵妃,你这皇后就当时常劝他,雨露均沾,如此方能均衡各方势力。
“不能小瞧后宫,那些妃嫔身后,就是一个前朝……”
凤九颜看似仔细听着,其实心不在焉。
入宫两天了,她没有忘记身负的仇恨。
今夜,她打算探一探凌霄殿。
此时的凌霄殿。
绣坊送来新制衣,缎面光华照人。
婢女谄媚道。
“娘娘,皇上对您真是恩宠有加,这巴地进贡的浮光锦,全都赏赐给您了。您今夜若穿着它侍寝,定能叫皇上移不开眼呢!”
皇贵妃的笑容,有颠倒众生之美。
但突然间,她笑容褪去,直直地盯着那衣面上绣着的铃兰草,脸上浮现怒意。
“这绣的什么!”
“娘娘息怒……”
“杖八十,赶出宫去。”皇贵妃轻飘飘地说了句,连同那新衣瞧也不瞧,就丢了。
连婢女都觉得这太残忍,八十杖,这是要人命啊。
这一日,绣坊死了十三个绣女,宫中人心惶惶,都怕惹皇贵妃不悦。
晚间,皇帝来凌霄殿。
皇贵妃撒娇道。
“皇上,那绣的东西太丑了,臣妾怎能穿出门嘛,您也觉得臣妾做错了吗?”
帝王宠溺无度,“没错。该杀。”"
突然,他往房梁上抬眼一瞧,长袍一挥,袖中一枚暗器飞出房顶。
暗器射穿瓦片,房顶上一黑影闪动。
侍卫们这才惊觉,凌霄殿竟混入了刺客,一个个刀剑出鞘,准备诛杀刺客。
他们攻上房顶,欲包围住刺客,没想到,那蒙面刺客身手了得,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阵青烟消失。
侍卫们没有见过这等诡异的场面,面面相觑。
其实,这只是唯快不破。
凤九颜的轻功,连她师父都称赞是难得一遇的奇才。
她今夜成功潜入凌霄殿,躲过了那些侍卫和机关暗阵,却没躲过那暴君。
看来那暴君的内力十分深厚,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是她大意轻敌了。
她眼看就要离开凌霄殿,面前突降一道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一头黑发披散,黑袍前襟微敞,领口处露出的喉结,蔓延下方的筋骨,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狠戾的气息。
男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掌心运气成梭,向着她攻来。
凤九颜意识到,此人很强。
她也不落下风,夜行衣包裹下,身姿灵巧,躲过他的进攻,并一个空翻,如同鱼跃龙门般,反降落在男人背后。
同时,袖中短箭射出……
萧煜眉眼一凛。
这刺客,很强。
光论速度,在他之上。
但……并非没有破绽,
他侧身躲过这短箭,同时一掌落在她后腰。
凤九颜往前一个趔趄,脚下一碾,迅速回身。
她头发散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萧煜双眸微眯。
女子么。
凤九颜眉头皱起。
她腰后有旧伤。
没想到,对方会看穿,并攻击她那旧伤。
他究竟是谁!"
至于她为何恰好有这治疗头疾的“神药”,则是因为,她自己也有头疾,这药是某人为她特意配制。
想起往事,凤九颜恍惚失神,熟悉的心痛感再次袭来。
但她能忍,面上依旧毫无表情。
莲霜没发现,自顾自道。
“可惜了,那么好的药,便宜了皇贵妃。”
凤九颜眼神微凉。
便宜么?薇蔷被折磨成那样,她不会让皇贵妃死得太爽利。
这次的药里,她加了些东西。
……
得了药,太医立马给皇贵妃用上。
皇贵妃这下舒服多了。
得知这药是如何来的后,她惊愕又气愤。
“皇上,皇后怎敢如此做,若是知道这样,臣妾就是痛死,也不愿您被她所胁迫……”
凤薇蔷那个贱人,她怎么敢!
“爱妃用了药,便好生休养着,不要思虑太多。”萧煜的语气十分平静。
皇贵妃惴惴不安,双眼水汪汪的看着他。
“那皇上……您真的要如皇后所愿,去宠幸她吗?”
萧煜满脸冷色。
“已经下了旨,君无戏言。”
皇帝离开后,婢女春禾担心满满。
“娘娘,皇后若真的得了皇上的宠幸,您在宫里的地位就不是独一份儿了。”
嘭!帐中传出闷响。
一只床头花瓶摔出帐幔,摔得四分五裂。
婢女春禾立马收拾好碎片,并跪在地上。
“娘娘息怒!”
皇贵妃侧坐在床上,一只手攥着床褥,眼神阴恻恻的,目视前方,叫人瘆得慌。
“皇上怎么可能宠幸她!”
一个早已不清不白的女人,还敢厚颜无耻的跟她争宠,不自量力!
此时,其他几位妃嫔聚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