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傅家,段清舟的职业生涯算是毁了。
保镖将不服气的段清舟带走后,陈瑾月和宋献云走进了病房。
此时麻药的效果早已消失,阮春意此时趴在床上,因为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体上下总觉得不舒服,但她只要稍稍一动,背上的伤口久如刀割般,疼的她全身都冒出了冷汗。
陈瑾月其实还是有些怕阮家人的,毕竟几人上一次见面,还是他逼着阮春意带他回家谈论结婚的事。
他大概永远都忘不了阮成德几乎是吼叫着说出那句:“我不同意!”
病房里的气氛沉默许久,最终是阮成德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结婚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真相。”
“我只知道,结婚当天,新郎不在,新娘也不在,现场乱成一团也无人管。”
“如果你还想回来,我们可以重新挑选一个日子,你们把婚礼重新办了。”
这番话如果放在他带着陈瑾月回家的那天说,陈瑾月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可如今,阮春意的余光悄悄观察着陈瑾月的表情。
看到他对这些话无动于衷的模样,她知道,他们再无可能了。
宋献云听到这些话时,心彻底悬了起来,她握紧拳头,看向阮成德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敌意。
可这些话都不是陈瑾月想听的,他早就跟阮春意说过不要再来了,可阮春意从来没把这些话听进去。
陈瑾月回头,缓缓地牵起站在他身后那人的手,他能感觉到宋献云的指尖在微微发颤,短暂的愣神后,对方回握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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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叔叔,我家这些年生意下滑的厉害,实在不算是门当户对。”
“况且,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不会再回去了。”
阮成德驰骋商界这么多年,陈瑾月大概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可想到自己的掌上明珠为了这个男人多次置自己的生命不顾,他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当初结婚不是你要求的吗?现在为什么又反悔?”
陈瑾月的回答不卑不亢:“第一,我们结婚,不属于商业联姻,就算此时反悔,也没有任何损失,第二,婚礼不是我先反悔的,其中的缘由,我相信阮春意更加清楚。”
阮成德第一次被别人怼的哑口无言。
阮春意叫住了阮成德:“爸,别说了,让他们走吧。”
陈瑾月的声音掷地有声,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她心上。
她的头埋得很低,她不愿意看到陈瑾月离开的背影,她不想接受,但却不能不接受。
宋献云被陈瑾月带着走出医院时,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头也昏昏沉沉的。
她攥着陈瑾月的手,像个小孩一样兴奋的站在原地:“瑾月,你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陈瑾月没有犹豫的点头。
二人和好如初,最高兴的莫过于林家二老。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人知道,宋献云出国的第一年,整个人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经常拿着手机发呆。
后来,她急匆匆的买票回国,来到陈家的时候,却被告知,陈瑾月考上了A大,去A市读书了。"
刚刚二人打架的过程中,咖啡厅外的盆景和一些装饰也被损毁,店员此时正打电话通知店长来清点损失。
他们二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面对面的聊过天,陈瑾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空气静默了许久,最终由于陈瑾月打破这份平静。
“你身上没有伤吧……”
阮春意压制住心底的激动,面上平淡的摇了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随后试探的开口:“那个女的是谁?”
陈瑾月毫不避讳的告诉她:“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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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春意紧紧抿着唇,微微蹙起的眉头透露出了他的烦忧。
陈瑾月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和阮春意坦白那个相框被他不小心弄碎的事情。
但他没有说出自己看到陈瑾年的照片。
阮春意过了一会才想起陈瑾月说的是哪个相框,刚想点头说没事,却猛然想起相框后面放着的另一张照片。
她是一个聪明人,只要抓住一点线索就能顺藤摸瓜的翻出很多被人刻意隐藏的真相。
她在一瞬间明白了陈瑾月到底为了什么离开。
因为陈瑾月知道了自己把他当替身,这个正主不是别人,还是她的亲哥哥。
站在陈瑾月的角度,这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
“对不起。”
或许是阮春意的这句道歉有些突兀。
陈瑾月听到后都有些蒙,他反应过来后,释怀的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咖啡厅的老板匆匆赶来。
王清言拦下朝着阮春意走去的店长,慷慨的拿出手机。
阮春意知道,如果还想挽回这段感情,她必须做些什么。
所以她看着陈瑾月,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瑾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一次你。”
“从前是我错了,并且错的离谱,我想挽回这段关系……”
陈瑾月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释然的低下头。
“不用了,阮春意。”
“其实我们这样就挺好的,谁也不要打扰谁的生活,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们两个不要再见面了。”
话音刚落,陈瑾月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献云。
她不像是来喝咖啡的,倒像是专门来找人的。"
“我想搬回家住。”
阮春意看了看手腕上带着的手表,随意的点了点头:“你要真想回去住的话,我安排人把备用钥匙给你。”
“但是,我和陈瑾月要结婚了,如果你有看得上的房子,我给你买下来,就当是给你过年发的红包。”
段清舟听到这句话时有些不满,但他知道,此时急于表现只会适得其反,此时也只能将就着答应。
陈瑾月接到阮春意的电话时,刚在酒店里放好自己的行李。
电话那头的阮春意语气有些着急:“你去哪了?”
陈瑾月不紧不慢避开了她的问题:“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后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你来接我?”
陈瑾月爽快的答应:“可以。”
挂断电话后,陈瑾月打车到了医院。
将所有东西收拾完后,阮春意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陈瑾月站在医院门口吹着冷风。
阮春意疑惑的问他:“你没开车来?”
陈瑾月点了点头,随即准备拿出手机准备在软件上叫车。
令他意外的是,阮春意竟然没有像从前那样发大小姐脾气,只是站在他身边耐心的等着车来。
回到家的时候,阮春意像往常一样等着陈瑾月开门,等了很久,陈瑾月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对上阮春意的视线,陈瑾月立即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出门着急,我的钥匙忘带了。”
阮春意没有起疑心,大概在她看来,陈瑾月就是这样习惯丢三落四的人。
进到家里的那一瞬间,阮春意觉得这个家忽然变得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些什么,可他一时半会却又说不出来。
最终,她环顾一周后看向陈瑾月:“家里的佣人呢?”
陈瑾月将阮春意的行李放到客厅里:“偷东西,被我发现后解雇了。”
阮春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脚不干净的解雇就解雇了,我们再招人就是了。”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瑾月离门最近,他大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后,七八个行李箱映入眼帘。
段清舟越过站在门后帮他开门的陈瑾月,径直的朝着坐在沙发上的阮春意走去:“春意姐,你怎么出院了没叫我去接你啊?”
阮春意笑着转移了话题:“公司给你安排的那部戏,你有认真看剧本吗?”
“给你做配的那些都是娱乐圈的流量小生,就看你的表现了。”
段清舟一改今天下午在包厢里和他见面时候随和的形象,此时坐在沙发上傲娇的抬头
“我就知道阮叔对我最好了!我一回国,阮叔叔就把公司最好的资源给我。”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阮叔叔的期望的!”"
所有人都说,陈瑾年撇下阮春意出国那天,阮春意就已经放下他了。
这个传言真实到连陈瑾月都信了。
陈瑾月却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放不下自己的哥哥。
握着阮春意手机的手逐渐收紧,鬼使神差下,他打开了二人的聊天界面。
一段扎心刺眼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王清言:虽然我不喜欢陈瑾月,但你这样不厚道。
阮春意:怎么不厚道了?是陈瑾月要跟在我身边的,我可没求着他。
王清言:陈瑾年生前可是最宝贝他这个弟弟的,你这样玩弄陈瑾月的真心,陈瑾年知道的话,他不会原谅你的。
阮春意:人死不能复生,陈瑾年他不会知道的,况且,我和陈瑾月结婚,也只是为了那张和陈瑾年一样的脸罢了。
王清言没有再回复她,隔了很久后,也就是阮春意出事前的那几分钟,王清言又发来了那条消息。
也是那一刻,陈瑾月才明白,原来阮春意根本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哥哥。
阮春意答应和他结婚,只是因为他这张脸。
陈瑾月回到公司的时候,同事纷纷围上来,八卦的询问他和阮春意准备在哪举办婚礼。
陈瑾月强撑起笑容:“可能要延后了,她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说要静养。”
围观群众有些失望的各自回了自己的工位。
距离年末也只有两周了,两周时间,足够他做完所有计划。
他打好了辞职报告交到人事部的时候,人事部的同事疑惑的接过他手上的辞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同事了然的笑了笑:“陈助理,阮总不让我们搞办公室恋情这个规定可真是委屈你了。”
陈瑾月闻言,愣了一瞬,随后立即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意。
他刚想解释,同事笑着在辞职报告上盖了章:“结婚后可别忘记跟阮总提携一下我们啊。”
陈瑾月想要解释的话瞬间被堵在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自己要离开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从同事手里接过辞职报告,朝着阮春意的办公室走去。
一张轻飘飘的辞职报告放在阮春意的办公桌上的那一瞬间,陈瑾月发现所有的难过好像在发现那几条短信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
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今和阮春意一起共事三年的办公室。
曾经许多的美好瞬间一幕幕划过他的脑海里,像是走马灯一样迅速。
医院里,阮春意左等右等都没等到陈瑾月折返回来。
她有些不耐烦的拿起手机想给陈瑾月拨去电话时,却又看到了微信软件右上角的那个小红标。"
很快,陈瑾月的二十九岁的生日就到了,在除夕夜的前一天。
他在S市除了父母和宋家人之外,没有任何认识的熟人。
况且宋献云在几天前就出差了,要大费周章的举办生日会属实有些为难。
索性,他把那一天当作最普通,最平常的一天。
只不过出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他家门口的阮春意。
其实阮春意很早就等在这里了,手上拿着的蛋糕也是曾经在A市陈瑾月最爱吃的那家。
为了保持这个蛋糕的新鲜程度和口感和A市一致,阮春意花高价把那家蛋糕店的烘焙师带来了S市。
看到陈瑾月出来的那一瞬间,她朝着他挥了挥手:“瑾月,生日快乐!”
陈瑾月看着她手上拿着的蛋糕,一瞬间有些愣神。
他从来没想过阮春意会给自己过生日。
从前,阮春意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在一起的第一年,阮春意面露难色的说自己要出差,没办法和他一起过生日。
第二年,阮春意喝酒喝到胃出血进了医院,陈瑾月生日当天在医院陪着她一起度过。
第三年,她终于给陈瑾月定了一个蛋糕,只是蛋糕上面的名字写错了,写成了哥哥的名字。
那也是陈瑾月第一次和她爆发争吵。
也是从那次之后,陈瑾月开始疑心她是不是还对哥哥念念不忘。
可这一点小小的苗头只是刚冒出来,很快又被阮春意诚恳的道歉而熄灭。
总之,过去的三年里,他们从来没有好好在一起过过一个生日。
阮春意还站在门口,冷风吹的她的脸有些疼,可她还是没放弃,她在等陈瑾月的答复。
陈瑾月将有些冻僵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看着阮春意真挚的眼神,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后朝着她走去。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