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也别扭接话,塞给他一叠钱:“相信你这几天好好反省了,也知道错了。”
“赶紧拿钱去买菜,给旭尧做饭菜送去卫生院。他习惯了吃你做的饭菜,这几天在卫生院没吃好,人都瘦了。”
一句句,针刺般扎进林瑾年的耳朵。
若是上辈子,他或许已经抱住顾若清诉说他的委屈了,但如今,他什么都不想再说,只默默接过钱往外走。
只要对他们不抱期待,他们就伤害不到他。
买了菜,做了晚饭。
林瑾年自己吃完,才送去卫生院。
老远就在走廊听见病房的笑声,但他进门,气氛一下子僵住。
林母板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饭盒,却还埋怨:“怎么这么久?若清本来想陪旭尧吃完再出任务,都没来得及,旭尧都饿坏了。”
不等林瑾年回答,林母又随意道。
“对了,旭尧一直在养病,文工团那边不要他了,你把广播站的工作让给旭尧吧,正好你歇一歇。”
林瑾年一顿,低垂的眸光有些讽刺。
他的家人要他给林旭尧让步,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之前,他们要他给林旭尧捐骨髓,绝食逼他,甚至让顾若清拿掉刚怀上的孩子威胁他的时候,曾承诺:“瑾年,只要你这次捐骨髓救了旭尧,以后我们再也不要你给他让什么了。”
那次,他失去了期盼许久的孩子。
后来,顾若清承诺林旭尧不再和他发生夫妻关系,他也就一生无子。
隔了两辈子,他想起这些心里都还是发寒。
见林瑾年没立刻应声,林父旧事重提:“瑾年,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林姨救你,你已经死了,现在旭尧遇到困难你该知恩图报。”
林瑾年回神,扯开嘴角笑笑:“好,不过站里最近工作很忙,起码要加班到月底……”
月底,他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人也可以离开了。
林母听了,立马说:“那你就先继续上班,等不忙了再把工作让给旭尧,他受不得累。”
“那就谢谢瑾年哥了。”
林旭尧得了胜利,笑得很是得意。
林瑾年没心情看他们表演母慈子孝,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屋子漆黑空荡。
像一只张大的巨口,扑面而来的窒息。
林瑾年深呼吸一口气,开灯进了房间,快了,只要通知书一到,他就能离开了。
他的证件都已经放到了广播站宿舍,想着,他拎出行李箱,把一些用的上的日常衣服塞了几件进去。
谁知这个时候,顾若清却罕见回来了。"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两人走出医院时,艳阳恰好打在脸上。
林瑾年听见了骑三轮的小摊贩叫卖声,热气腾腾的红薯香飘荡在空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处处都是美好的。
跟在他身边的卫芷君憋了一路,最后还是问了一句:“瑾年,你还好吗?”
林瑾年回头,眯眼笑道:“我很好。”
卫芷君沉默片刻,才试探地问道:“那你在病房里讲的那个故事……?”
林瑾年一怔,抬眸却看到卫芷君心疼的眼神。
他没想到卫芷君竟然听见了那个故事。
他想跟顾若清划清界限,让对方不要再来纠缠,才会那样直白地暗示自己重生过。
可现在……林瑾年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是我曾经听别人说的故事,可能只是谣言,你别信。”
卫芷君眼中的心疼更甚。
她不知道林瑾年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更希望不是。
她没有参与过林瑾年的过去,只知道初见时林瑾年总是拘谨又生涩,像是不适应任何人对他的好。
起初她以为是他性子内敛。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是被全家人冷待过。
卫芷君意识到这一点,出了满腔的心疼,还有更多的怒意。
既然林家人和他的前妻不心疼他,那她就不客气地接收了。
卫芷君想到家里父母见过林瑾年之后,在自己面前念叨过多少次林瑾年是个好孩子。
她停下脚步,郑重了脸色。
“林同志,我之前向你表白的话都是真心的。”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瑾年,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话语在脑海里过了千百遍,才一字一句,一板一眼把自己介绍了一遍。
然后才询问道。
“林同志,你为人刻苦,坚韧,面对问题又清醒理智,绝不将就,我希望我们能共同攀登往后人生的每一道难关,我将对你像对永生奋斗的科研事业一样坚贞不渝,永不改变,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街头巷尾都没人,只有自行车轮吱呀吱呀转动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静谧又悠远。
四面无人的小巷,阳光透过矮墙带来灼热的触感。
可林瑾年却感觉到了凉爽。
照在他身上的日光被卫芷君默默挡住了。
她好像总是默默做着这些事,不动声色地照顾他,含蓄又温柔。"
“啪!”
林父上前一个耳光打过去,打得林旭尧哭叫一声。
“姨父,那是假的,你不要相信……”
他还想打感情牌,但是林父已经指了他半天,最后厥过去了。
“爸!”
“老林!”
顾若清和林母赶忙把人扶起来要送卫生院。
林父一下闭过气去,被扶住又挣扎着说:“不,先把林旭尧送去警局,我们报警!”
他几乎是用吼地喊了出来:“让人把林旭尧关起来,看他还做了多少害我儿子的事!”
林母也是哭道:“瑾年现在都不在家,是不是被他害了?让他还我儿子……”
林母的哭声还没落,看热闹的人说了一句。
“林瑾年没事啊,他不是考上外地大学,离开了么?今早的火车。”
林母哭声一滞,顾若清更是猛然转头看过去。
那邻居啧啧:“人前几天就把行李都搬走了,你们作为他的家人,真就完全不知道?”
整个林家安静得可怕,似乎没人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顾若清几乎是踉跄着撑在墙边,才没有跌到地上去。
她勉强爬到了她跟林瑾年的房间,打开门。
整个屋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瑾年……”顾若清喃喃念着,不知道是惊诧,懊悔还是更多。
至于林父林母,已经厥了过去。
第13章
林家一阵兵荒马乱。
林父林母被送到卫生院,还在用力握着顾若清的手。
林父狂扇自己巴掌,懊悔不已:“若清啊,我们要找瑾年,找到瑾年,让他回来!”
林母也哭着道:“是我对不起他,你找瑾年回来,我向他认错,我要向我的儿子认错!”
顾若清安抚好林父林母的情绪,这才出了病房。
门外,警察和部队的政委已经等在那里。
警察上前一步:“顾团长你好,关于林旭尧同志谋害亲人的案件,需要你们提供案件的证据和详细情况。”
顾若清哑声道:“爸和妈情绪激动,请给他们一点调整时间,有什么先问我就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联系林家老家那边,找到当年的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