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老婆林晴。
我如抓住救星。
转动轮椅,移至门边。
门边的火势最大。
金属轮椅很快被烤成烧红的烙铁。
即便我蜷成一团,也免不了烫得满身血痕。
我顾不上喊痛,拼命拿拐杖敲门,唤着林晴的名字。
她却仿佛闻所未闻。
从门口经过好几次,都没回应我的呼救。
忽地,不远处传来男声害怕的惊呼:
“晴姐姐,是你吗?”
“我被困在库房了,好热好黑!好怕会死掉!”
林晴立刻心疼地应下:
“阿硕,你有没有受伤?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到!”
她匆忙的脚步,透着焦急不安,离我越来越远。
韩硕是康复科的护士,作为辅助我治疗的助手,他同我和林晴的关系都很好。
我来不及琢磨,他们过于亲昵的对话,转手报了火警。
接线员专业且官方地回复道:
“先生,您别害怕。”
“救援队在十分钟前就赶到了现场,我会向大队长报告您的具体位置。”
“请保持冷静,耐心等待。”
她说得没错。
数辆救援车停在医院楼下。
敬业的救援队员,早就冲进了火场。
而我的老婆林晴,在现场以队长的身份指挥。
她甚至刚刚路过我所困的房间,转头救了另一个男生。
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更大声地求救,更大力地砸门。
高温之下,拐杖被烧裂了。
锋利的断口扎进我的掌心。"
我吃痛地攥拳颤抖。
祸不单行,我弯腰捡拾拐杖时。
轮椅失衡地歪倒,带着我侧翻在地。
我被无情的大火迅速笼罩。
发尾像是引线,火苗沿着发丝顺着衣物,一直烧到我的头皮。
耳边是皮肤被炙烤的“滋滋”声。
痛苦让我张大嘴巴。
像搁浅在岸上的鱼,无力喘息着。
可吸进肺里的,只有浓烟与黑雾,呛得我咳嗽不止。
我用仅剩的意识,评估起自己的伤势。
烧伤面积达80%,就算被成功解救,扛过了危急的感染期,也逃不过一身的丑陋伤疤。
我曾是救援队长,救无数人于水火,也无数次置身险境,游走在死亡边缘。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但我也并不害怕。
昏厥之际,我拨通了林晴的电话,想说几句遗言,感谢她这几年的照顾。
可我的喉咙早已嘶哑,只能发出零碎的“啊啊”惨叫声。
“嘭!”
头顶的大门被人踹响。
林晴不耐烦地喊起我的名字。
听筒与门外,同时传来她的嘲讽讥笑:
“郑逸,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痊愈了!”
“以前你可是救援队长,从自己点燃的大火里逃生,很难吗?”
2
原来,林晴一直在门外。
她知道我在屋里,看着猛烈的火势,听着我痛苦的呼救。
却迟迟没有反应。
救援队长?
真是好久远的头衔啊!
我禁不住想起,那段光芒加身的日子。
那时,初出茅庐的我不惧生死,永远冲在危险的前线。"
面对女队员的犀利提问,韩硕从容地打开投影仪。
“我是负责郑逸的护士,郑逸脾气很差,经常往我身上砸东西。”
“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我会在给他治疗时录像,恰巧录下了他纵火的全过程!”
在刻意剪辑的视频中,我一脚把酒精灯踹翻在床上。
火苗引燃了床单和韩硕的衣角。
我气得直咬牙。
恨不得化成实体,扇他两个巴掌。
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他先扎伤我的腿,我才条件反射踢腿的。
他故意把酒精灯放在我脚边,生怕我踢不到。
“不可能,你在撒谎!”
“第一,郑队绝不会伤害别人!”
“第二,他只可能救火,绝不会纵火!”
女队员恼怒地打断韩硕。
林晴黑了脸,高声训斥道:
“怎么不会,我是郑逸的妻子,我能证明!”
“你们眼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郑队早就死了,如今他就是个谎话连篇,脾气古怪的毒夫!”
“身为救援队员,难道你们搞不清谁才是队长,该听谁的指挥吗?”
如此霸道专横的话语,让队员们愣住了。
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与我出生入死。
即便我已退位,依然恭敬地喊我一声队长。
我也愣住了。
原来在林晴眼里,我是如此的丑恶与不堪。
一名老队员站出来打圆场。
“林队,上面又在催事故报告了,关于起火原因先搁置吧!”
“大楼门口的商店监控,正好能拍到进出人员,咱们可以先核对伤亡人数。”
林晴默许了这个提议。
“目前我还没收到死亡通报,重点统计一下伤员数量。”
“我还有事,半小时后告诉我结果!”
她笃定地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