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逸先生,你救我一命,我护你一生。”
“我愿与你共享所有荣耀,也愿与你共担所有风雨,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喜极而泣,用力点了下头。
那是自受伤后,我第一次落泪。
可如今,在烈火的炙烤下,我干涸空洞的眸子,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黑色的瞳仁,倒映着角落里的灭火器。
幻想中,四肢强壮的我,一把抄起灭火器,精准地喷射着火点,让浓密的泡沫压灭火苗。
但现实里,我残废的双腿撑不起身体,残破的双手够不到手机,连挣扎和求救的权力都没了。
林晴没有护我一生。
我救人无数,好事做尽。
到最后,也救不了自己。
恍惚间,我听到了韩硕崇拜的欢呼声:
“晴姐姐,就这么说定了,你会保护阿硕一辈子!”
耳边的听筒,响起“嘟嘟”的忙音。
门外的林晴,坚定地喊出“好”字。
与此同时,我的生命随着心跳停止,在漫天火光中落幕。
“郑逸,别演得太离谱,你伤的是腿,又不是手,门都不会开吗?”
康复室外,林晴看到变形的门框,似是给我找到了理由。
她把门踹开了一个小缝,朝屋内喊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三,二,一!”
“时间到!你自己走出来!”
3
屋内长久的寂静,让林晴感到莫名心慌。
她压抑着不安的情绪,准备一脚跨进屋内时,却被韩硕抱住了手臂。
“晴姐姐,隔壁有小孩在哭闹!”
“情况可能很糟,你赶紧去看看,逸哥的事交给我。”
林晴有些犹豫。
“阿硕,郑逸的腿没好利索,我还是进去看一眼吧。”"
我吃痛地攥拳颤抖。
祸不单行,我弯腰捡拾拐杖时。
轮椅失衡地歪倒,带着我侧翻在地。
我被无情的大火迅速笼罩。
发尾像是引线,火苗沿着发丝顺着衣物,一直烧到我的头皮。
耳边是皮肤被炙烤的“滋滋”声。
痛苦让我张大嘴巴。
像搁浅在岸上的鱼,无力喘息着。
可吸进肺里的,只有浓烟与黑雾,呛得我咳嗽不止。
我用仅剩的意识,评估起自己的伤势。
烧伤面积达80%,就算被成功解救,扛过了危急的感染期,也逃不过一身的丑陋伤疤。
我曾是救援队长,救无数人于水火,也无数次置身险境,游走在死亡边缘。
我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但我也并不害怕。
昏厥之际,我拨通了林晴的电话,想说几句遗言,感谢她这几年的照顾。
可我的喉咙早已嘶哑,只能发出零碎的“啊啊”惨叫声。
“嘭!”
头顶的大门被人踹响。
林晴不耐烦地喊起我的名字。
听筒与门外,同时传来她的嘲讽讥笑:
“郑逸,别装了,我知道你早就痊愈了!”
“以前你可是救援队长,从自己点燃的大火里逃生,很难吗?”
2
原来,林晴一直在门外。
她知道我在屋里,看着猛烈的火势,听着我痛苦的呼救。
却迟迟没有反应。
救援队长?
真是好久远的头衔啊!
我禁不住想起,那段光芒加身的日子。
那时,初出茅庐的我不惧生死,永远冲在危险的前线。"
面对女队员的犀利提问,韩硕从容地打开投影仪。
“我是负责郑逸的护士,郑逸脾气很差,经常往我身上砸东西。”
“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我会在给他治疗时录像,恰巧录下了他纵火的全过程!”
在刻意剪辑的视频中,我一脚把酒精灯踹翻在床上。
火苗引燃了床单和韩硕的衣角。
我气得直咬牙。
恨不得化成实体,扇他两个巴掌。
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他先扎伤我的腿,我才条件反射踢腿的。
他故意把酒精灯放在我脚边,生怕我踢不到。
“不可能,你在撒谎!”
“第一,郑队绝不会伤害别人!”
“第二,他只可能救火,绝不会纵火!”
女队员恼怒地打断韩硕。
林晴黑了脸,高声训斥道:
“怎么不会,我是郑逸的妻子,我能证明!”
“你们眼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郑队早就死了,如今他就是个谎话连篇,脾气古怪的毒夫!”
“身为救援队员,难道你们搞不清谁才是队长,该听谁的指挥吗?”
如此霸道专横的话语,让队员们愣住了。
他们中不少人,都曾与我出生入死。
即便我已退位,依然恭敬地喊我一声队长。
我也愣住了。
原来在林晴眼里,我是如此的丑恶与不堪。
一名老队员站出来打圆场。
“林队,上面又在催事故报告了,关于起火原因先搁置吧!”
“大楼门口的商店监控,正好能拍到进出人员,咱们可以先核对伤亡人数。”
林晴默许了这个提议。
“目前我还没收到死亡通报,重点统计一下伤员数量。”
“我还有事,半小时后告诉我结果!”
她笃定地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开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