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可以看到那个大胆的少女，无视黑暗的恐惧，欢喜地追逐着萤火虫，然后将捕捉到的一百只萤火虫悉数释放，那一刹那，她的裙摆犹如银河坠落凡间，美丽得让人心醉。

他轻叹一口气，终于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看向冯春，眼中闪过了然与决然：“冯春，将皇后的骨灰……交还给丹蚩王。”

他说完，又加一句：“借兵给丹蚩，至少，让丹蚩夺回故都。我可不想让惜云像他兄长一样漂泊流浪。”

冯春领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瑾泽的注意改的这么快，但他并不敢多问。

他跟在沈瑾泽身边多年，却从没有读懂这位年少登基，雷厉风行，手段毒辣的帝王。

他从前以为沈瑾泽登基前，对于萧惜云全都是伪装，只是为了获得丹蚩的支持，为了登上帝位。

因为沈瑾泽登基之后，便开始处处冷落那位丹蚩的公主，曾经与沈瑾泽伉俪情深的萧惜云。

可是如今萧惜云死了，沈瑾泽却把从前最宠爱的贵妃打入冷宫，缅怀萧惜云。

他读不懂沈瑾泽，正如他读不懂帝王。

冯春注意到沈瑾泽眼底深处那股前所未有的哀痛和悔恨，那是一种被时间沉淀后的深沉情感，不同于表面的冷硬与决绝。

他看到沈瑾泽的侧脸在灯笼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憔悴，那眼角的皱纹和紧抿的嘴唇，无不诉说着他对萧惜云深深的思念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沈瑾泽似乎感应到了冯春的困惑，他低头看了看冯春手中的灯笼，烛火在晚风中摇曳，映照出他手背上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他轻声低语：“冯春，你不懂，我曾经以为权谋和算计可以成就一切，却忽略了对一个人最纯粹的情感。萧惜云，她不是棋盘上的棋子，也不是权位的垫脚石，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皇后，也是我亏欠最多的人。”

沈瑾泽抬起头，遥望着夜空中那无尽的黑暗，仿佛在寻找萧惜云曾经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