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远收拾妥当,萧怡和他一起下楼。
餐桌上,萧怡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消息,略带歉意地看着许远:
“老公,今晚我不回来了,有个聚会。”
许远吃煎饼的动作一顿,他知道萧怡今天要陪程逸阳,索性懒得拆穿她。
“好。”
等萧怡离开,许远找了一辆出租车跟上她。
二十分钟后,萧怡开进一个环境不错的小区。
程逸阳穿着灰色大风衣,围着灰色围巾,打扮得帅气阳光。
他大老远地看到萧怡的宾利,勾唇地挥手,踱步钻进车里。
两人估计在车上腻歪了一会儿,萧怡才开车驶出小区。
半个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一家婚纱拍照摄像馆。
程逸阳钻出副驾驶,等萧怡走上来,他自然地挽着萧怡的手往里走。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两人,热情上前招待:
“萧总和程先生来啦,我们提前清场了,我先带二位去看看待会儿要拍摄的婚纱照类型。”
车内,许远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寒意迅速席卷全身。
倏然,手机响了。
许远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是兄弟大林打来的。
他划过接听,话筒里很快传来大林爽朗的声音:
“在哪里,我找你去茶楼坐坐。”
许远直接报了婚纱摄像馆的位置。
电话那边,大林愣了几秒,随即哀嚎一声:
“你和萧怡结婚五年,现在居然又要重新去拍婚纱照?行啊,越处越恩爱,羡煞我等单身狗。”
许远微微失神,苦涩道:
“大林,她不是和我拍婚纱照。”
大林错愕几秒,随即意识到不对劲儿:
“和别的男人拍?萧怡出轨了?你等等,我二十分钟后杀到!”
二十分钟后,许远钻进大林车里。
在大林担忧的问话中,许远说了近期程逸阳回国后,萧怡出轨一事。
接着,他将一个月前程逸阳拿萧怡手机发的那条挑衅语音播放出来,又指向婚纱店,苦涩一笑:"
顿了顿,他犹豫道:
“萧总刚刚花高价钱买了你们后面的那一栋别墅。”
许远秀眉轻蹙:
“那栋别墅不是常年有人住吗?”
秘书暗暗摇头,小心翼翼道:
“是的,先生,不过萧总砸了高价并给了对方一个大合同,将那一家人劝走了。”
“听说那栋别墅只写了程逸阳一个人的名字,是送给他让夫人怀孕的礼物......”
许远抿了抿唇,黑眸满是寒意。
萧怡这是准备金屋藏男。
傍晚,许远通过监控录像,看到程逸阳不情不愿地指挥佣人收拾自己的物品,搬到他们后面的那栋别墅。
今天,是许远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萧怡过来接许远出院。
车里,她体贴地给许远系好安全带,轻声道:
“许远,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宴我已经准备好了,晚上七点准时举办,你记得邀请你的兄弟来。”
“好。”
黑色轿车驶入别墅区。
时隔四天,许远再次走回这个家。
所有的东西都像他刚住院那天,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程逸阳从未来过。
许远走进主卧。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电动剃胡刀。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这个是个牌子货,小一万块。
这只故意遗漏的胡须刀,更像是一种另类示威。
许远没在主卧待多久,就被佣人喊下楼吃饭。
餐桌上,萧怡给许远剥虾,递到他嘴边。
她举止亲密,温柔体贴,就像两天前程逸阳喂她吃饭一般。
许远慢慢咀嚼,他看着萧怡温柔深情的双眼,突然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做梦梦到我离开你了,你会难过吗?”
萧怡剥虾的动作一顿,她神色一紧,握住许远的手:"
后来他待不住提前离开,萧怡半夜回家,他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今晚天台太刺激了,我没控制好力度,在她身上留痕迹了。”
“该说不说,还是我前任妹妹销魂啊,什么姿势都肯配合。”
许远看着醉倒在床上的萧怡,女人扣子解开两颗,胸口处满是抓痕。
而她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他定制的情侣衬衫的女款。
领子上,有他亲手绣的妻子缩写“Wife。”
那晚,萧怡收到衬衫时,她感动地拉起他的手,对他承诺:
“许远,以后穿你送的这件衬衫,我要提醒自己离别的男人远点,我要为你守身如玉。”
如今这个英文上,多了一些欢爱后黏腻的气味。
直到今天,他和萧怡过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他先到的西餐厅,过了五分钟,他接到萧怡的电话。
她说她在给他准备一个惊喜,赶不过去陪他吃烛光晚餐,让他自己先看烟花。
萧怡说完便挂断电话,两分钟后,他收到她微信发来的一张照片。
点开看,她正在陪程逸阳吃烛光晚餐。
鲜花红酒、浪漫至极。
现在这条示爱微博,应该是萧怡躺在程逸阳怀里发的吧?
许远没理会萧怡的隔空高调示爱。
他起身拎包回家,回到卧室后,找佣人要了一把剪刀。
许远拿出他定制的男款情侣衬衫,将其剪成一条条碎布,接着将结婚证剪成碎片。
他将这些装进一个礼盒里,上面写上“二婚礼物”。
许远刚做完这些,转身撞见回来的萧怡。
女人俏脸温柔,牵起他的手下楼:
“老公,给你准备惊喜了,你快下来看。”
许远下楼后,看到一辆大型箱车。
箱车上装着一个巨型深蓝色大礼盒。
萧怡拍拍手,大礼盒自动打开,气球和礼花升腾而起,印入眼帘的是一辆石灰色迈巴赫。
两名工作人员迅速举起一条横幅——送给许远先生。
这一幕,艳羡周围围观的众人。"
他讲了萧怡不知道自己其实没怀孕,又讲了萧怡准备去挪威的事情。
伊雅柔听完,将烟头摁灭在桌上,眯起眼: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萧怡一旦去挪威,她名下所有的资产自动归许远一人所有,那你就没办法拿到她的钱财。”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逸阳看着伊雅柔,黑眸闪过一抹异色。
“当然有关系,你能不能翻身,就靠这事儿了。”
伊雅柔蹙眉,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
程逸阳眯起眼,上下打量伊雅柔
伊雅柔是他的前任,她是伊家人。
伊家老宅坐落于临城隔壁的丰城,作为丰城的鼎盛家族,产业比萧家大许多。
可遗憾的是,当时他和伊雅柔谈恋爱时,不知道伊雅柔并非正妻所生。
伊家家规森严,不允许小三生的孩子插手伊家产业。
所以这些年,伊雅柔也只能从伊家拿点零花钱,根本无法触碰伊家的产业。
程逸阳盯着伊雅柔,昏暗的客厅里,他清冷开口:
“你去挪威,想办法处理掉许远。”
伊雅柔点燃香烟的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程逸阳。
眼前的男人明显动了杀心。
“你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逸阳俊脸氤氲一股寒意:
“雅柔,萧怡是最有可能继承整个萧家产业的人,到时我成功上位,你帮了我,你的好处少不了。”
顿了顿,程逸阳眯起眼:
“你在伊家,这辈子你都只能领零花钱。出了伊家,你不会甘于上个小班,更不可能如愿创业。只要你创业,伊家那个老女人会千方百计阻挠你。”
“你解决掉许远,断了萧怡去挪威的想法。等我上位,我保你日后衣食无忧,不需要再看伊家人脸色。”
“最重要的是,我都计划好了,我会安排一场让萧怡‘小产’的计划,到时再联合医生劝她做试管,我让她怀我和你的孩子。”
昏暗的客厅里,程逸阳的话掷地有声。
伊雅柔看着窗外的月亮,她伸手抓了抓。
显然,她动心了。
“行,我订明天的机票。”"
七天后刚好是他的生日。
他会离开萧怡飞去挪威,同时让人给她和程逸阳举办一场婚礼,成全他们。
等秘书离开,许远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萧怡拿公司的微博账号,高调地发了一条蓝色烟花绽放的照片,并艾特他。
“老公,结婚五周年快乐,永远爱你。”
这条微博一发出,一分钟不到,评论数高达到999+。
“慕了慕了,我就说临城今晚怎么放了一个小时的蓝色烟花,原来是萧总给她先生放的。”
“结婚五年,萧总每年示爱都那么高调。”
“我听说,去年萧总做完全麻手术回到病房,她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看到先生,第一句话就是你胃不好,中午按时吃饭了吗?哎,当时把护士都感动哭了。”
在一堆评论中,萧怡回复了这条:
“许远是我的老公,爱他、照顾他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
一刹那,这条评论底下满是一阵羡慕哀嚎声。
而作为艳羡对象的许远,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
其实,他和萧怡是有过爱情的。
相恋七年,他们从未吵过架。
这七年来,身为女总裁的萧怡,把金钱和爱意全都给了他。
可就在一个月前,萧怡出差的那晚,他发现萧怡早有二心。
那晚萧怡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听时,话筒里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
“回国六个月,我勾勾手,她就上钩了。”
“今晚她给我准备了蓝色烟花,我不喜欢蓝色。避免浪费,送给你结婚纪念日时放。”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直到两星期前的聚会上,萧怡和这个男人一起走进包厢。
萧怡和他介绍,这是她的远房亲戚,表哥哥。
程逸阳精致的俊脸上满是爽朗的笑,冲他打招呼:
“嗨,回国六个多月,终于见到表妹夫了。”
男人磁性熟悉的声音,听得许远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他待不住提前离开,萧怡半夜回家,他收到一条陌生消息。"
“这死渣女出手挺大方啊。”大林气骂道。
许远水眸微垂,缓缓放下手机。
“走吧。”
他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
两人下到一楼,大林想送许远回家,许远摇摇头:
“大林,我现在很乱,我想一个人静静。”
大林没有再劝,只是一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等大林离开,许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室外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一度,他穿着单薄的外套。
可身上的冷,远不及他心寒。
不知走了多久,许远手机突然震动。
是萧怡发来的消息。
许远点开,三张婚纱照赫然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一张是萧怡小鸟依人地靠在程逸阳身上,姿势亲密。
一张是两人正在甜蜜拥吻。
还有一张,是萧怡单膝下跪举花求婚,程逸阳笑得张扬得意。
“今天我们拍了婚纱照,她当众向我求婚,我很感动。”
“她还主动提出想见我父母,除了不能领证,我们把结婚要走的流程都走了一遍。”
“谁说共事一妻不好呢?我能接受,就看你能不能接受,反正我又不吃亏。”
许远看着程逸阳嚣张的话语,没有回复一个字。
他将三张婚纱照发给秘书,又将他今天拍的四人吃饭的照片发了过去,顺便截了所有的聊天记录发过去。
“这些都在婚礼当天放出来。”
做完这些,许远将手机放回兜里。
他行尸走肉地走着,根本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疾速朝他驶来。
哐当!
许远来不及闪躲,被轿车撞飞至两米外。
过了好久好久,许远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入眼是白色的病房。
萧怡见他终于醒来,焦急地走到病床旁,黑眸满是担忧和后怕: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五年了,萧小姐和许先生感情真好,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第三章
萧怡看着许远,面露娇羞:
“顺其自然,最好是年底吧,我也想生个小许远。”
许远低头看着眼前的烧烤,沉默几秒后没说话。
萧怡体贴地将烤串递给他,突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告知萧怡的车被其它车刮了,让萧怡去看看。
萧怡皱眉,脸色不好:
“我去看看,老公你先吃,我抓紧处理完回来。”
“你想喝什么自己点,但是不能喝冷的,你胃不好。”
这一体贴的话语,又羡煞到烧烤店里的顾客。
“天啊,萧总好贴心,时刻记着许先生胃不好,太细心了吧。”
“不敢想象,我要是许先生,我得多幸福。”
老板娘看着沉默不语的许远,笑道:
“许先生真是命好,这辈子遇到一个又漂亮又温柔又贴心的专情女人,几率很小的。”
许远苦涩一笑:
“是啊,几率很小。”
这不,他其实也没遇见。
许远不想聊这个话题,侧头看向窗外。
萧怡跟着男人出了烧烤店。
那个男人低头不知和她说了什么。
萧怡点点头,大迈步钻进宾利旁停着的黑色大G里。
那辆黑色大G,许远看着有些熟悉。
上次聚会,程逸阳开着黑色大G高调登场。
车牌和眼前这辆一模一样。
听说是萧怡送的回国礼物,小三百万。
和今天送他的石灰色迈巴赫差不多价位。
萧怡是端水大师。
前任和现任,初恋和老公,她一碗水端得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