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打车,傅时琛的电话打过来。
劈头盖脸的怒吼后,他喘着粗重的呼吸,表示柳茵茵被我吓得心脏病都犯了,要我立刻滚过去给她道歉。
我吃力的固定住手中单薄的雨伞,平静开口:“我还在酒店。”
随着我的话落下,暗沉的天空一道惊雷劈过,传来轰隆炸响。
傅时琛语气紧张:“外面在下暴雨,他们没带你回来?
那我现在.....” 他说到一半,柳茵茵忽然哭起来:“安然姐是不是生气了,都是我不好,或许当初我就该死在国外......” 傅时琛立刻柔声安抚她。
转而带着怒气冲我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孽,你在委屈什么?
五分钟而已,要是你刚才能大度点,我也不会丢下你.....” 我心里的那根弦骤然崩断,勾勾唇角打断他的话:“离婚吧,我不会给柳茵茵道歉的,错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们。”
既然他们彼此放不下。
傅时琛又为什么来招惹我呢?
明明当初是他先跟我告白,是他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我才坚定的选择他的啊。
十年啊,难道他们的感情和青春珍贵,我的就一文不值了吗?
挂断电话后,我很快打到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傅时琛的短信再次发过来:顾安然,做错事就要认,十年时间你早就被我玩脏了,你以为除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更别说你还处心积虑的怀上了我的孩子。"
再回到公司上班,我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经手的几个项目已经全部转到柳茵茵名下。
她成了我们的新任组长,总是笑眯眯的让我做各种杂事。
傅时琛每天中午都会来带她去吃饭。
看到我时眼神冷漠至极。
网上傅氏的丑闻愈演愈烈。
他要我跟他去参加星期一,傅家召开的记者发布会。
帮忙解释柳茵茵根本不是什么小三。
是我当年趁她出国插足了她和傅时琛的感情,并且用怀孕逼迫傅时琛结婚。
他说的很好听,说我到时还会是人人羡慕的傅太太,只是需要承担一点点小小的骂名。
这样傅氏的风波将会平息下去,柳茵茵也不会受到影响。
还说这些都是我在婚礼时任性造成的,理应由我承担后果。
我当然不肯接受,直接把他拉进黑名单。
傅家父母又来找我,警告我最好照他们的安排去做,别妄想怀了傅家子孙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给了他们和傅时琛同样的待遇。
并直接从公司离职。
我的能力并不差,之前就有不少公司挖过我,但现在我一一联系过去,大家都讳莫若深。
我明白这是傅家的手笔。
他们在逼我答应发布会的事。
但这次我不想妥协。
再一次应聘失败,之前的客户联系我,说他们新开发的海外产业链刚好需要人手,工资不会比傅氏差,只是工作地点在国外,问我有没有意向。
我毕竟是独生女,想到爸妈,只答应先考虑考虑。
回到酒店。
爸爸打电话过来,说妈妈头疼病又犯了。
我第一时间打车回家。
一推开门,傅时琛也在。
妈妈接过我手里的包,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我沉沉的看着她,我知道,我又被我的亲生父母出卖了。
饭桌上,傅时琛坐在我身边,不停的给我夹菜。
三人表现的其乐融融,彷佛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妈妈在一旁不停的夸赞着:“时琛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不仅家世好,对然然还很体贴。”
爸爸明明是长辈,却带着谄媚的笑,不停给傅时琛倒酒。
寒暄着说婚礼上,是我太过任性,感谢傅时琛对我的包容。
他们卑躬屈膝的样子,让我这些天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我眼眶发红。
狼狈的攥紧妈妈递到我面前的牛奶。
“没事,毕竟我们以后是夫妻,就算安然有不对的地方,我也会尽量包容,只是发布会......”傅时琛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带着轻蔑和胜券在握。
我手上用力,牛奶溢出来,顺着桌子滴滴答答落在地板。
我忍无可忍的看向爸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从小到大,一遇到任何问题,你们都从不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呢?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不会再和傅时琛在一起!”
傅时琛眉头皱的很紧,大概想不通,我妥协了那么多次,这次为何这么固执。
妈妈给我擦桌子的手顿住,沾满牛奶的抹布摔在我头上。
黏糊糊的牛奶混着灰褐色脏污,顺着我的脸淌下来。
她冲着傅时琛抱歉笑笑:“时琛啊!
都是阿姨不好,没有把然然教育好,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然后毫不犹豫的甩我一巴掌,怒斥道:“顾安然,你以为你还是什么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吗?
你三十了!
女人三十豆腐渣,时琛不嫌弃你人老珠黄,不嫌弃你任性,你就该感恩戴德,居然还要离婚!
你到底有没有教养!”
“就婚礼上那么点小事,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要考虑考虑肚子里的孩子和父母!”
我的脸歪在一边,火辣辣的疼。
傅时琛似是没意料到母亲会动手。
他蹭的站起来,伸手将我扶住,妈妈的下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
他语气疼惜:“没事吧?
我带你去医院。”
然后又转身看向妈妈:“阿姨,她是我的女人,肚子里还怀着我傅家的孩子,要是再有下次,就算你是她的母亲,我也不会手软。”
妈妈愣在原地。
我嗤笑一声,眼神嫌恶:“傅时琛,你现在装什么好人,这不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被我的眼神刺到心慌,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居然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
“安然,你......呵,就这么希望我替柳茵茵承担小三的骂名是吧?
那好,发布会我去,你们别后悔!”
说完,我重重摔上家门。
我瞥他一眼,心里只有四个字:惺惺作态。
他一个集团负责人,该不会想不到让我来这个发布会我会面临什么吧?
我无视他带着茫然和懊悔的眼神。
朝着那两位记者道:“既然是柳茵茵的朋友,那对于两位展现出来的素质,我完全能够理解。”
两人眼里闪过心虚,嘴里喃喃:“你少血口喷人。”
但对于我笃定的目光,她们咬咬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毕竟真想去挖,他们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更别说今天这么多摄像头摆在这里。
眼看着傅时琛一直待在我身边不走,柳茵茵身子摇晃了几下。
傅时琛紧张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揽住她:“没事吧?
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他一走,便只剩下我一人在台上。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后知后觉的松开柳茵茵,却被柳茵茵抓住胳膊:“时琛哥,我胸口好闷。”
傅时琛神色挣扎,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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