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系统的,即使死了亦有机会回来这里,她手中的系统亦可以救活我们的孩子吧?」
「呵,女子果真善妒,你们为了赶走双双,竟然用这般恶毒的手段!」
自以为猜到真相的凌不悔双目猩红,大发雷霆。
他将屋中瓷器摔了个干净,又推倒了一旁的香炉。
我不动声色轻掩住口鼻,看着鲜血悄无声息从凌不悔的唇角溢出,看着他摔门而去。
露秾唤来心腹将那焚香清理干净,「侯爷,奴婢已经按照您吩咐,将将军接触过的机密尽数更换。」
「派去追随他的死侍也已经尽数抹杀,暗中替换。」
我点头,眸中寒霜凌冽,「将那个害死知心的贱婢送到凌不悔榻上。」
他想要偷偷大婚,求娶程家女为平妻,那我就成全他。
恰好那贱婢亦姓程,奴仆翻身做主子的机会可不多见,盼她别让我失望才好。
5
翌日一大早,丫鬟前来传话,说是凌不悔派人将程双双接回了府中。
奇怪的是那程双双在京城举目无亲露宿街头一夜,不但没半分狼狈,还换了干净衣衫,伤口也已处理妥当。
一刻钟,又有丫鬟来传,说后院打起来了,还闹出了人命。
原来是那程绿儿趁机给凌不悔下了药,与凌不悔有了夫妻之实。此事恰好被回来的程双双撞见。
凌不悔为哄程双双说尽好话,说她是第一个上了凌家族谱的人,说她表面是平妻,实是正妻。
他给程双双看族谱,却被发现上了凌家族谱的是她的丫鬟程绿儿,而非她程双双。
程双双从一个能和我平起平坐的风光平妻,突然成了一个无名无分之人,悲恸大闹。
而凌不悔惊怒之间,为讨好程双双,失手将那程绿儿一剑刺死。
可凌不悔刺死程绿儿的缘由,当真只是这般简单吗?
好戏开场,我带着心腹赶去后院。
好巧不巧听到程双双呜咽着说,「阿悔,楚姐姐这般讨厌我,我好害怕啊。」
我瞧着她心疼的抚上凌不悔的伤口,「阿悔,这侯府终究姓楚,我也不愿你再为我惹怒楚姐姐受到伤害。」
「你......放我与腹中孩儿离开吧。」
她表面是在忧心悲伤,可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凌不悔在侯府没有实权,低我一头的事实。
而凌不悔从最底层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将脸面和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
程双双的话对他来说无疑是扎心的刀子,激着他做些什么挽尊。
「等到知心回来复活那孩子,半年内我就可以掌控侯府权势,压楚昭华一头了。」
「双双,你再安心等等。」
听着这话,我心中平静,毫无波澜。
凌不悔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的一面。
「可人死哪能复生呢?」程双双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楚姐姐刚刚生产,定是体弱的紧,极易病痛不适。」
「想来这几日世子早产早夭之事就会在京中传扬开来,将军不要再为我牵绊,定要多宽慰姐姐。」
说着她抚摸着肚子叹息一声,「若这孩子是你与楚姐姐的该多好,便不用随我这无名无分的娘亲,遭人白眼。」
凌不悔心疼的看着她,正要说些安抚之语,可下一瞬,程双双的话令他醍醐灌顶,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是啊,产子后最是虚弱,楚昭华若是在此时出事......
而整个京城,除了侯府的人再无旁人知晓楚昭华腹中的孩子已经夭折,那么那个孩子是死是活,又有什么打紧的呢?
总归双双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他眸中的光越来越亮,目光落在程双双的小腹一阵火热。
我留下心腹继续监视二人,回了主院。
测出凌不悔的真心,也算是没有辜负收买凌家宗亲的那一百两银。
只是希望凌不悔能够快些动手。
会挣扎有獠牙的背叛者虽有意思,但是看他上高堂、看他坠云间、看他不甘而死,才更美妙啊。
6
凌不悔的行动很快,一个时辰后便送来了毒汤。
从那一日起,我开始缠绵病榻,整日昏迷。
听说凌不悔抱回来一个孩子,他给那孩子起名楚棋,说那是我早产诞下的麟儿。
楚棋......他以那孩子为棋的想法,还真是毫不遮掩。
那麟儿养在了程双双院中,听说程双双待他亲力亲为,宛若亲生。
凌不悔极其轻易的掌控了侯府,在我床头笑我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笑我一生要强,还是为他做了嫁衣。
可六日后,京城突然起了凌不悔窝藏罪臣之女的传闻。
凌不悔换上朝服惶恐入宫,我则从榻上起身,去到知心的埋骨地。
今日,是沈知心死的第七日。
也是她能归来期限的最后一日。
看着那小小的坟茔,我忍不住想起初见沈知心的场景。
那是凌不悔穿着婚服带着沈知心入赘我侯府的那天。
郎才女貌携手跪在我面前,我却单单扶起了那娇俏灵动的女子,并将凌不悔为我缝制的嫁衣,穿在了她身上。
沈知心对我行礼,口中却滔滔不绝说着我曾经的往事。
七岁时族中生变被送去乡下庄子,四年后不满旁系掌控侯府用计回京。
历时五年于沙场争锋,争得功名权势后成功夺回侯府大权。
她夸赞我这夏国唯一的女侯爷乃是巾帼,她说难怪会有人为我着迷倾心。
她好似喜欢极了我,常常伴在我左右,偷偷唤我‘嫂嫂’。
她流着泪说她肩负着故人的使命,她说要看我此生顺遂,要助我守住侯府基业,看我长命百岁。
那般明媚的女子,还会回来吗?
她......会带回故人的消息吗?
7
我赶在凌不悔之前回了侯府。
露秾说凌不悔此刻正焦头烂额,似在府中寻找着‘王剑’。
王剑乃是楚家先祖随夏国皇帝开国时所授,与丹书铁券一样,皆可保家族,保自身免死。
凌不悔偷走丹书铁券求娶程双双,如今,竟又为了程双双打‘王剑’的主意。
果真无耻,亦无脑。
夜里,露秾取了‘王剑’悄悄向着藏书阁跑去,却被凌不悔亲手抓获。
露秾痛苦流涕,劝说凌不悔那是侯府根基,动不得。
程双双蒙着面纱,娇弱依偎着凌不悔落泪。
「将军,若是此物动不得......便作罢吧......」
「双双不愿将军为难,双双愿回到宁溪,与亲人在狱中为伴。」
凌不悔一身凛然霸气,心疼的将她拥住,目光更加坚定。
「你且安心就好,你与程家,皆会无恙。」
只是凌不悔没有想到,他进宫面圣提出为程家平反,拿出王剑的那一刻,会立刻被禁军包围。
他早已查过,程家入狱,是因为与京官勾结贪墨官银。
不值得皇帝如此动怒才是啊。
可他又怎会知,这王剑,从始至终就是个幌子呢?
8
皇帝立刻召见我。
我仍旧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并未跪皇帝,便坐在一旁。
凌不悔震惊的看着我,似想不明白皇帝为何会待我如此宽容。
皇帝问我,「楚侯莫不是忘了国师谶言?」
箴言......
「王剑面圣之日,他国来犯,国将不宁。」
「执剑登殿之人,狼子野心,必诛之。」
凌不悔瞪大眼眸,浑身冷汗直冒。
在京为官,入赘侯府十月以来,他为何从未听说过这谶言?
凌不悔心急如焚,唯恐性命不保。
是以他惊慌之下,并未看见皇帝抽搐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
情急之下,凌不悔选择了王剑丢出,污我清白。
「皇上明鉴,臣之所以会有此举,乃是中了楚昭华的奸计啊!」
「是她诱臣带‘王剑’面圣,楚家在朝暗棋众多,她楚昭华结党营私,早有狼子野心啊!」
皇帝墨云德睨我一眼,我端坐在那没有辩解。
凌不悔急切的将我侯府暗棋列了名单呈上,得意的看我一眼。
皇帝大发雷霆,当着凌不悔的面宣布褫夺我侯位,命我禁足府中,要所有暗棋查办。
又将侯府爵位传于我刚生的幼子,命凌不悔好生教养。
更饶了程家满门,恕他们无罪。
凌不悔大喜,胸膛挺起,满脸傲色。
他没想到今日釜底抽薪,竟能换来如此大的意外之喜。
却忽略了皇帝一没写下圣旨,二无着心腹随他传口谕。
一回府凌不悔便焦急去寻程双双,发现程双双根本不在府中,只留下一个满脸惊慌的心腹。
可凌不悔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提醒他,「程家入狱,女子皆充官妓,程双双是如何逃出来寻你的?」
凌不悔意味不明的看我一眼,「楚昭华,这个世界,不止知心一个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