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回正身子,握紧纸巾的右手,从侧兜掏出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
我好奇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我最后发出的短信。
我走了,祝你们幸福,勿扰勿念。
半晌后,他忽地笑了,手指轻快地敲着屏幕。
走去哪?囡囡想起你了,都没有好好吃饭,今晚我去接你回家吧。
囡囡是我们一起养大的萨摩耶。
驾驶员猛踩了下刹车。
后座两人因为惯性,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倒。
何雅雅娇斥道:“会不会开车啊,我差点撞到脑袋!”
肖诚拉开车门跑了出去,没工夫去捡掉到车座下的手机。
那句话还在输入栏,没来得及发出去。
滚滚浓烟从高层腰部喷涌而出,形成厚重的黑色云团,宛若暮色降临。
火光映照在破裂的玻璃上,伴随着爆裂声和轰鸣。
刚从火海冲出来的指挥长看见肖诚,二话不说,把扯下来的面罩砸在肖诚的头上:
“你不知道高层起火有多危急吗!你离得最近,全市的支援都到了,就你们队不在!统共一死十伤,你先想想怎么和老百姓还有上面交代吧!”
担架率先抬出我的尸体。
其他伤员也被陆续救出。
出于尊重,有人找来白布遮盖住了我残破不堪的身体,仅露出无力垂在外面的手。
肖诚看到手腕上半截摇摇欲坠的手链,愣住了。
指挥长的语气痛心疾首:“肖队,人命关天,由不得半点马虎啊!这是现场唯一的死者,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活活烧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肖诚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已然恢复镇定:“抱歉,我带大家出了紧急任务,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路程有点远。”
指挥长看到得意门生低头认错,也不好再说什么,拍了拍肖诚的肩膀嘱咐道:
“火势控制住了,你带大家做好收尾工作,注意安全!”
肖诚点了点头,正要抬脚进去。
指挥长看见了一直躲在车里的何雅雅,刚缓和的语气瞬间暴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紧急任务?”
“你放着劳苦大众不管,非得陪一个拿抑郁症当幌子的小女生玩过家家?”
“肖诚,我再强调一遍,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现在是工作时间,情趣游戏能不能关起门玩!”
“还有,算我多嘴,你和韩然都要结婚了,也该收心了吧?”"
肖诚没接话,又偷偷瞄了一眼我的尸体。
僵硬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同款手链,嘴里喃喃着:“肯定是巧合,肯定是巧合。”
离开新房时,我只带走了几件衣服。
那些他送我的首饰礼物,我一个都没带走。
肖诚大概也想到了,表情安定下来,专注地开始工作。
可他大概忘了,这对手链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我到死也没摘掉。
5
有了肖诚一行人的加入,明火被迅速扑灭。
专家确认了火灾的源头在厨房。
他说,大概率是屋主做饭忘记关火,锅里的水被熬干后,导致了天然气泄漏,随之引发了火灾。
我有些困惑。
因为我搬家后,都是吃外卖喝桶装水,从来没用过厨房。
肖诚环顾着一室一厅的屋子。
大门处有条长长的血痕,沿着客厅一路拖延到阳台窗下。
是我死前挣扎,最后留下的印记。
一个粉红色行李箱,摊开放在卧室地上。
箱体上是火焰炙烤过的黑痕。
箱内堆满烧碎的布料,应该是小女生爱穿的小裙子。
肖诚正想凑上前仔细看看时,被何雅雅的尖叫吓得一激灵。
他冲出卧室,看到何雅雅脚边的一摊血水,慌忙把她从阳台拉出来。
“你跟上来干什么!不是让你乖乖等着吗?”
何雅雅泫然若泣:“你别凶我啊,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一旁的阎鹏冷哼了一声。
“帮什么忙?是换个地方跳楼,让我们再救你一次吗?”
他指了指大开的窗户,愤怒地说道:
“死在你旁边的姑娘,拼了命想活着,她比你更值得被救!”
“你每浪费一次警力,就可能会害死这样一个无辜的生命。”
“真正想死的人,只会找个角落安静离开,而不是兴师动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