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改嫁攀高枝:前夫全家哭瞎眼唐枝祁璟最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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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宋卿儿
  • 更新:2025-01-15 18:27:00
  • 最新章节: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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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唐枝的确是想将唐云礼的银子给薅尽。

但想到自己收了银子之后,就要面对他们令人作呕的嘴脸,罢了……

这个银子,她可不想赚。

“我只救有缘人,我敲你们印堂发黑,要倒大霉,不想与你们有接触。”

说完她便绕路,从旁侧离开。

什么?

她这是诅咒他们吗?

陶远很生气,他马上出手。

“放肆,你今日就算是不愿意跟我们走,也要走。”

唐云礼皱眉看着这一幕,也不再阻拦了。

他本来还想以礼相待的,但是她如此不识好歹,那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在陶远要抓到唐枝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银针同时射出。

狼崽的反应也很快,它马上龇起牙齿,对准对方的手指就是狠狠一咬。

一声惨叫,陶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几个血窟窿,手腕上扎着一根针。

也不知道是不是银针有毒,他感觉自己半条手臂都麻了,逐渐抬不起来。

“陶远!你没事吧?”唐云礼赶紧帮忙查看伤口。

陶远咬牙切齿:“大少爷,她好歹毒,绝不可放过她。”

可当他们抬头,唐枝已经抱着狼崽跑远了。

藏身在黑暗的巷子里,确定唐云礼他们没追上来,唐枝的心这才落下。

“做得好,回去奖励你好吃的。”唐枝揉了揉狼崽的脑袋。

她抱紧它,从包袱里拿出了另外一套衣服披上。

又换了几个发饰和新的面纱,确定自己和方才不一样之后,她才准备离开。

她在黑市上赚了那么多钱,难保会被人盯上,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可她才走几步,她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血腥味!

好像还有很多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但来人很多。

糟了,该不会是遇到江湖仇杀了吧。

唐枝捂住狼崽的嘴巴,迅速躲回角落里,屏住呼吸。

她天生嗅觉和耳力比常人要厉害,当初走南闯北的时候,还有人说过要教她学武。

但何氏总觉得,她若是再多学武功的话,更容易逃跑了,所以一直阻拦。

所以到了最后,她也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近来发生的事,还有前世惨死之事给她敲了警钟。

她是需要找个高手保护自己不假,但她自己会武功似乎更重要。

罢了,还是先应对当前的难题再说吧。

她全身绷紧,不敢喘气,心里祈祷那些人只是路过而已。

很快,那些微弱的脚步声变成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已经来到这条巷子了!

在东西的遮挡下,唐枝透过一点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男人穿着玄色袍子,戴着银色面具,露出削瘦的下巴。

唐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将此人给杀了。

但她犹豫了一下。

很显然那些杀手就是冲他而来的,若他倒在这里,而她的身后没有退路,那些杀手很快就会发现她的。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她另一个担心的问题发生了,那便是那个男人竟来到这边!

她前面的干柴晃动了一下。

然后是轻微的“咿呀”一声,男人挤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的到来空间变得逼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祁璟也没料到这里还有个人,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杀气,手也即将有动作。

但当他对上唐枝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脸色微变。

《弃妇改嫁攀高枝:前夫全家哭瞎眼唐枝祁璟最新章节》精彩片段


老实说,唐枝的确是想将唐云礼的银子给薅尽。

但想到自己收了银子之后,就要面对他们令人作呕的嘴脸,罢了……

这个银子,她可不想赚。

“我只救有缘人,我敲你们印堂发黑,要倒大霉,不想与你们有接触。”

说完她便绕路,从旁侧离开。

什么?

她这是诅咒他们吗?

陶远很生气,他马上出手。

“放肆,你今日就算是不愿意跟我们走,也要走。”

唐云礼皱眉看着这一幕,也不再阻拦了。

他本来还想以礼相待的,但是她如此不识好歹,那也别怪他不客气了。

在陶远要抓到唐枝的时候,她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银针同时射出。

狼崽的反应也很快,它马上龇起牙齿,对准对方的手指就是狠狠一咬。

一声惨叫,陶远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上有几个血窟窿,手腕上扎着一根针。

也不知道是不是银针有毒,他感觉自己半条手臂都麻了,逐渐抬不起来。

“陶远!你没事吧?”唐云礼赶紧帮忙查看伤口。

陶远咬牙切齿:“大少爷,她好歹毒,绝不可放过她。”

可当他们抬头,唐枝已经抱着狼崽跑远了。

藏身在黑暗的巷子里,确定唐云礼他们没追上来,唐枝的心这才落下。

“做得好,回去奖励你好吃的。”唐枝揉了揉狼崽的脑袋。

她抱紧它,从包袱里拿出了另外一套衣服披上。

又换了几个发饰和新的面纱,确定自己和方才不一样之后,她才准备离开。

她在黑市上赚了那么多钱,难保会被人盯上,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可她才走几步,她便察觉到不对劲了。

血腥味!

好像还有很多脚步声。

很轻很轻的脚步声,但来人很多。

糟了,该不会是遇到江湖仇杀了吧。

唐枝捂住狼崽的嘴巴,迅速躲回角落里,屏住呼吸。

她天生嗅觉和耳力比常人要厉害,当初走南闯北的时候,还有人说过要教她学武。

但何氏总觉得,她若是再多学武功的话,更容易逃跑了,所以一直阻拦。

所以到了最后,她也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

近来发生的事,还有前世惨死之事给她敲了警钟。

她是需要找个高手保护自己不假,但她自己会武功似乎更重要。

罢了,还是先应对当前的难题再说吧。

她全身绷紧,不敢喘气,心里祈祷那些人只是路过而已。

很快,那些微弱的脚步声变成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已经来到这条巷子了!

在东西的遮挡下,唐枝透过一点缝隙,隐隐约约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男人穿着玄色袍子,戴着银色面具,露出削瘦的下巴。

唐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摸着手腕上的镯子,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将此人给杀了。

但她犹豫了一下。

很显然那些杀手就是冲他而来的,若他倒在这里,而她的身后没有退路,那些杀手很快就会发现她的。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她另一个担心的问题发生了,那便是那个男人竟来到这边!

她前面的干柴晃动了一下。

然后是轻微的“咿呀”一声,男人挤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的到来空间变得逼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祁璟也没料到这里还有个人,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杀气,手也即将有动作。

但当他对上唐枝的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脸色微变。

昨日,听说她出事了,萧齐便急匆匆从礼部赶回来。

见他回到家中,她便拉着他说起了唐枝的事。

起初,他心中第一反应就是感激唐枝救了他的夫人。

但知道唐枝是唐家的女儿之后,他便开始起疑心了,觉得对方是不是故意接近夫人的,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唐云礼。

结果他才说出自己的怀疑,魏慕霜就生气了。

“是,你身居高位,所有人靠近我和你都是有目的的,可我瞧着唐枝不是那样的人。”

“我发病那么突然,她可不能有未卜先知的能耐。”

“再说了,就算她未卜先知,知道我生病了,特意赶过来救我。那你说,她救没救我?”

“她救了我!这就是不争的事实,回来大夫看过之后都说,若不是因为有她施针,我早就死在街上,你和两个儿子都见不到我了。”

听到他这话,萧齐赶紧将她抱在怀里。

“还好还好,你没事就好,以后出门一定要带大夫出门。”

“我这就报答她”

是啊,管唐枝是什么目的,只要她救了他夫人,那他就是欠了她人情。

“行,我就破例,提拔唐云礼为左侍郎,这个还恩的方式够有诚意了吧?”

“且慢,”魏慕霜拉住了他的手,娓娓道来,“你是不是还没有听说行宫的事?”

她先是细说了行宫的事,又说出自己让人方才去调查回来的事。

“唐枝已经和唐家断绝关系了,而且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唐家没少虐待她。”

“那丫头,你都没看到,长得好看,但太瘦了,我摸她的手摸到的都是骨头。”

“若我们的女儿还活在世上,我才不会这样对她。怎么会有那么狠心的家人。”

魏慕霜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了。

萧齐别提有多心疼了,赶紧哄她。

“夫人莫伤心,那唐家欺负咱们的恩人,我这就给她出气。那左侍郎之位,他唐承礼想都别想了。”

“夫君,你莫要冲动。你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原则的。若不然这样,你先去好好查一下,唐云礼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侍郎一职。若他真的胜任,那我无话可说,我会在其他地方补偿唐枝的。”

“但他若没这个本事,夫君,那你可要帮唐枝出气了。”

故而这才有了后来,他让人连夜查清礼部之事。

“夫君,今日如何?”魏慕霜期待地看着她。

“放心吧,我多方考察,发现这个唐云礼的确不适合当左侍郎,所以这个位子给了孟今舟。”

“好歹也是唐家嫡子,竟如此孤傲和沉不住气,唐家的家风真让人不敢苟同。”萧齐冷哼道。

听到唐云礼没成,魏慕霜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来。

“那好,改日我邀请唐枝到附府上来,再委婉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唐府门口。

唐承志和楚月荷早早守在这里了。

因为前世这个时候,唐云礼会带回来好消息。

近来侯府发生了很多事情,先是凝儿出事,然后是观迟发病……

更让人烦躁的是,唐枝和唐家断绝关系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

这导致唐承志上朝的时候,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

“那个孽女这两日都没有回唐府?”唐承志皱眉问楚月荷。

“当然没有!她想要引起关注,不得多在外面流浪几日。我对她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再是清楚不过了。”

“夫君,你关注她,还不如关注凝儿。”

“也不知道凝儿现在在宫里过得怎么样。”

“等云礼回来,我便让他随我入宫去求见太后,求她同意我们和凝儿见上一面。”

是她?

怀里的小狼也探头探脑的。

嗅到熟悉的气息,它很想巴拉他,但意识到自己在唐枝的怀里,它努力克制自己。

就在祁璟犹豫的时候,突然一把冷冰冰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唐枝用眼神警告他。

外面,外面脚步声逐渐靠近。

那些杀手已经过来了。

该死,她真是被这个男人给连累死了。

唐枝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真是倒霉,只是晚走一步,竟碰上这种局面。

她想现在就杀了这个男人的。

但一旦弄出动静,惊动外面的杀手,她也逃不掉。

她可不认为那些亡命之徒会因为她杀了这个男人而放过她的。

这个男人应是武功不俗,若不然放他出去和那些杀手决斗,她好趁乱逃跑。

突然,祁璟抬手,摁住了她的匕首。

唐枝神情微惊,他这是何意?

祁璟很平静地将她的匕首给推开,然后将她的身体往里面推了一点,而后他快步走出去。

他的身体还未恢复,对上这么多杀手,的确不利。

但,不该连累无辜之人!

他用轻功朝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他在那里。”

杀手马上发现了他,赶紧追过去。

直到这边彻底没人了, 唐枝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大口喘气,躲过一劫了。

发现自己的手掌心湿乎乎的,她抬手一看,发现上面全是血。

她才意识到,他方才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他腹部应该是受伤了。

他倒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危险,决定不连累其他人。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正常人,她有点难以置信。

罢了,旁人的命运,不是她能干涉的。

况且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看在他不连累人的积德行为上,她在心里祈祷他能逃过这一劫。

紧接着,唐枝抱紧狼崽,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边,祁璟刚引开杀手,白予澈、玄沐等人就带着人追上来了。

有了帮手,他们很快就将杀手给除掉,一个活口都不留。

“王爷,您受伤了。”

赤苍看到他的腹部还有血渗透出来,语气都变了。

祁璟捂着腹部,唇苍白得厉害,但他还是摇头:“还行,死不了。”

“这些杀手不确定是哪一方派来的,不能留活口。”

“是,王爷。”

“玄沐,你继续去跟着唐枝。这边不太平,她虽聪慧,但说到底没有武功,暗中保护她。”

“是,王爷。”玄沐刚应对完,他就觉得不对劲。

“王爷,您怎么知道唐枝姑娘也来了黑市?”

他也没和王爷说唐枝的事啊。

“本王方才遇到她了。”祁璟沙哑着声音开口。

“遇到了她?”白予澈语气震惊。

“嗯,本王方才打算躲起来,不曾想她也躲在那处。”祁璟继续解释。

“所以你就离开那处,将刺客给引开了?”白予澈追问。

很快,他自言自语:“也是,你若继续和她待在一起,两个人都有危险。”

“快,我们回去找韩大夫给你医治。”

他赶紧上前去搀扶祁璟。

他心中虽有遗憾唐枝作为医者,为何不顺便给祁璟治伤。

但细想一番,就那个场景,祁璟突然出现给她造成危险,她不弄死祁璟他们都感恩戴德了,哪敢奢求太多。

“玄沐,唐枝那边,你还需……”

祁璟又想给玄沐下命令,可他的话都没说完,人又晕过去了。

“完了,祁璟又晕了。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那药效又没了。”

白予澈咬牙切齿,赶紧将祁璟带回去。

……

这边,唐枝没有急着回客栈。

“那英国公还愿意帮我求情吗?”楚月荷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唐云礼瞬间皱眉。

察觉到他神情变化, 楚月荷赶紧跑过去安慰他:“大哥,你不要气馁,他们没选中你是他们有眼无珠,我大哥最厉害了。”

闻言,唐云礼才松一口气。

这才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时刻关心他,懂得哄他开心。

不像是唐枝,木讷愚笨,什么忙都不帮不上也就算了,还拖他们后腿。

“放心,大哥就算不是左侍郎,也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绝不会让你再遭遇前世之事。”他温柔安慰唐凝。

唐凝瞬间红了眼睛:“大哥,母亲,虽然姐姐骗我去了那纨绔的屋中。但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她应该是看到你们对我太好了,心中有怨,所以才做了糊涂事。”

“都怪我,是我抢了本属于她的宠爱,她心里怨我也是应该的。”

“你们不要怪她。”

说着,她眼泪珠子就掉落下来。

楚月荷既心疼又生气。

“凝儿,你就是太懂事太善良了,唐枝那个畜生前世将你害死,这一世害你被配冥婚,她才是该死的人。”

“也不知道她到底使了什么阴招,太后娘娘居然放过她。而且看太后娘娘那个态度,似乎还想护着她。”

“她手里还有太后娘娘给的令牌……”

“所以我们暂时还动不了她,没办法给你报仇。”

“不过凝儿你放心,我们已经和她断绝关系,并且将她赶出府了。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听到楚月荷的话,唐凝心中暗自欢喜。

但面上却是着急又不安的样子:“母亲,不可!姐姐是您的亲生孩子。而且姐姐什么都没有,她在外面该怎么活下去。”

“她谋害你,就该想到这个下场。我们留她一条贱命,已是宽恕。”楚月荷咬牙切齿。

唐云礼回想起唐枝住的院子,心情有些别扭的情绪。

他想说些什么,但见母亲如此愤怒,也就作罢了。

唐凝咬着下唇,眼睛更红了。

“不可以这样的,姐姐一定恨死我了……”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还不禁搂抱了自己的手臂。

“凝儿,你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楚月荷很着急。

“母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唐凝摇头,一副坚强又懂事的样子。

唐云礼的神情也很严肃。

“凝儿,你有事一定要说,我们都帮你想办法的。是不是太后宫里的人欺负你。”

“不是太后宫里的人,是……是……好了,已经过去了,你们不要再问了。”

唐凝把自己的手臂抱得死死的。

楚月荷心一狠,就上手掀起她袖子,结果发现她的手臂上全是伤痕。

她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心疼坏了。

“凝儿,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些贱婢做的,母亲这就去找太后!”

“母亲,不要!”

唐凝拉住了她,几经犹豫之后,痛苦地说:“不是太后的人伤的我,是姐姐做的。在去行宫之前姐姐便打了我,她警告我,让我不要和她抢你们。”

说着说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母亲,我从未想过和姐姐抢你们的。只是你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想报答你们,所以事事都想要做最好。”

“我也没想到,我的表现落在姐姐的眼里是争宠。”

“她,她怎么敢的!”楚月荷气得浑身发抖。

唐云礼本来还有些怜悯唐枝的,在听到唐凝的话之后,他气笑了。

他怎么会同情那般善妒、卑劣的人。

唐枝有任何下场,那都是她活该。

“凝儿, 你老实告诉母亲,她背地里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来这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隐匿自己的身份。

狼崽对一切都十分好奇,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但却被唐枝给摁住了脑袋。

她安安静静找到了一个角落,恰好这里有一张废弃的矮桌子。

她铺上一块布,将自己的瓶瓶罐罐给拿出来。

因为摆摊的少有女子,所以大家一开始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但发现她就卖几个瓶子的时候,瞬间就没了兴趣。

唐枝也不着急,她搬来一块石头,坐下。

暗中跟着她的玄沐看到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她也太随意了吧,怎么有姑娘家搬了一块石头就在大街上盘腿坐下呢。

好吧,她好像不是一般的姑娘,不能用那些标准去约束她。

不过,她来黑市作甚?

没给机会玄沐探究清楚,他突然看到了远处有烟花绽放。

其余人都觉得因为马上要到中秋了,故而放的烟花。

可炫沐脸色骤变,如临大敌。

不好!这是信号弹,王爷有危险。

他也顾不上继续盯着唐枝了,赶紧撤退。

这边,唐枝开始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牌子——

免费把脉,不准不要钱。

免费的东西,向来能吸引人的。

所以很快,就有人聚集在她的摊位前。

“姑娘,把脉当真不要钱?”

这么年轻,真的会看病吗?”

“别是骗子,想借此骗钱的吧?”

那些人议论纷纷。

但唐枝对这些质疑声充耳不闻。

她安安静静等着,手里的的脉枕已经准备好,只待有人敢于尝试。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年迈的阿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透露出痛苦和无奈,似久病缠身了。

“姑娘,当真免费?”

唐枝平静看着她,微笑点头:“自然。”

“阿伯,可否借张椅子?”唐枝突然看向旁边的老伯。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来了。

现在的骗子,还真是越来越愚蠢了。

出来骗人,连张凳子都不带。

但也是想着看唐枝被揭穿,所以他们也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老伯犹豫了一下,把凳子递过来。

唐枝让阿婆坐下,然后搭上她的脉搏。

片刻之后,唐枝说:“阿婆,你是否心躁难眠,夜里常大汗淋漓,腰膝酸软?”

阿婆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她快速点头:“的确如此,姑娘,你可有法子?”

见唐枝摆着的那几个瓶瓶罐罐,她语气犹豫:“是要买你的药吗?我没有钱,实在是买不了。”

若不是因为没钱,她的病也不会拖延那么久,更不会随便在大街上找个人把脉,只图对方免费。

唐枝摇了摇头:“阿婆莫怕,你的病症不算严重,待我帮你施几针,你便有好转。”

说完,她便开始施枕。

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负重都消失了,阿婆惊喜不已。

“谢谢姑娘,姑娘你还真是活菩萨。”

众人见状,半信半疑。

自始至终,唐枝都没有收取那阿婆半文钱。

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看出众人心中疑惑,唐枝解释:“我的确是个卖药的,不过我卖的都是价格昂贵的救命药。尤其是重伤之人,服用之后可护住心脉,一般情况下可保住一命。”

“故而,小伤我会替你们随手解决了。你们若是信得过我,身上也有多余银子,便可买下这救命药,以备不时之需。”

救命药啊?

有不少人的确来了兴致。

不过,这药他们也没用过,很难相信她。

而且,谁知道她是不是与那阿婆联手,就是为了卖药呢?

从行宫到将军府的路还挺长的,唐枝是拦了别人的马车回来的。

她才走到门口,就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过来。

唐云礼抓着他的双肩,似要将她的肩膀捏碎。

“凝儿呢,你是不是又要将凝儿流放了?”

流放?

唐枝抬头,对上了唐家第四子,她四哥唐观迟血红的眼睛。

她笑出声,他居然也重生了。

这世道还真是不公啊,她的仇人竟一个个都重生了。

在沈铎辞前世的信里,她知道唐观迟也参与了害她断腿之事。

他是她的亲哥哥,但也是她的仇人。

“唐枝,你说话啊!”唐观迟继续怒吼。

他刚才一睁眼,发现自己待的地方不对劲。

抓了下人来问,发现自己竟是回到了五年前,凝儿刚出事那一天。

他多少次做梦都想回到这一天,他一定要阻止唐枝迫害凝儿。

老天厚爱,竟给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但愿唐枝还未得逞。

他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就跑出来。

他还想摇晃唐枝,“你到底有没有害凝儿!”

唐枝扯开他的手,将他推开。

唐观迟不小心摔在地上,他想站起来,结果突然感到身体不适。

他捂着心口,时隔多年,那种痛苦的感觉又来了。

他开始抽搐,口吐白沫。

他的病又开始犯了?

可他的病不是被治好了吗?

不对,那是前世他有幸遇到了神医,被治好了。

今生这个时候,他还未遇到神医!

唐枝冷眼看唐观迟。

从八岁开始,他便生了怪病,经常会发作,发作时浑身抽搐,乱咬人。

前世为了他的病,她每天夜里偷偷翻看师父留给她的书籍,试了一遍又一遍的药,终于找到了医治他的法子。

因为祖母略懂医术,所以母楚月荷很讨厌家中的人学医。

仍记得自己刚被接回来的时候,随口指出了一个草药的名字,楚月荷便罚她跪在院子一整晚。

所以后来,她从未在唐沈两家人表露过自己会医之事。

就连帮唐观迟治病,她都是乔装替他治病的。

自己是真心把他当哥哥的,若是前世的自己,看到他这个样子,此时一定会跪下,将手放在他的嘴里,防止他咬到舌头。

哪怕自己的手指后来被咬到血肉模糊。

生怕世人知道他有此症,会被轻视,所以在他不小心被人发现发病的时候,她主动站出来澄清,说有病的人是她。

以至于后来,每次出门的时候,其他人都远离她。

大家在背后窃窃私语:“就是那个疯子,她发疯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咬。”

可她做的这些,还比不上唐凝在他发病过来在他床前端来一碗药。

他最常说的是便是:“唐枝,没人求你帮我。”

“母亲说的没错,你就是灾星,你没来之前我发病都没这么严重的。”

“是你回来之后,我才变成这样,是你害我如此的。”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到你。”

思绪回神,唐枝居然看到唐观迟想抓她的裙摆。

“救,救我……”

太痛苦了,他已经顾不上眼前人是谁了,只想求救。

唐枝面无表情往后退了几步。

她冷眼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你让我离你远点,好,我会照做的。”

下人们终于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他们纷纷跑出来。

“四少爷。”

他们都开始慌了。

“赶紧去找大夫。”

“对,找大夫。”

“夫人和七小姐还没有回来,赶紧通知老爷和大少爷,就说四少爷发病了。”

他们也发现了唐枝的存在。

下人都随了主子,因为这府上没有任何一个主子在乎唐枝,所以这些下人平日里没少苛刻她。

但现在,他们的语气都变得客气。

“六小姐,以前四少爷发病的时候,您好像摁了他几下,他就好多了,您能不能……”

“不能。你们不是都说,他的病情是我害加重的吗?那我还是不要碰他矜贵的身体了。”

“好狗不挡道,让开。”她冷冷呵斥道。

还是第一次见她态度如此强势,下人均吓了一跳,不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唐枝看都不再多看唐观迟一眼,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唐观迟难受得没办法了,只好让下人将他打晕。

他晕倒过去之前,眼睛正好看到唐枝决然的背影。

他心中埋怨:她果然自私,居然真的见死不救。

她以前不都是见他发病,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的吗?

她这次为何不出手!

唐枝的院子在最偏僻的角落。

因为楚月荷说她在穷乡僻巷长大,而且跟着祖母多年,一定染上了很多陋习,为了磨炼她,便把她安置在这里。

在没有回唐府之前,她每天晚上都在梦里渴望母亲的怀抱。

她所有看过的书,都将母爱描述得及其伟大。

她年幼的时候也曾偷偷跑回过京城几次,远远看到唐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她羡慕极了。

哪怕自己回去之后,会因为偷跑出来而被祖母毒打,但她也无缘无悔。

她日思夜想,就想回到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他们身边。

她也想有人爱……

只可惜……

原来父母不会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的。

罢了,自己早已经不求怜爱了。

吐了一浊气,唐枝的眼神逐渐清明。

她现在只想为自己活。

走入破旧的屋内,唐枝打开柜子,开始收拾东西。

她虽然已经回到唐家两年了,但基本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也有好处,起码离开够轻松。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动静。

“小,小姐?”

唐枝回头,便看到婢女轻絮站在门口。

她用手抓着门边,虽有犹豫,但还是开口问了:“小姐,你为何现在回来了,六小姐呢,她没事吧?”

虽刻意掩饰,但还是难以掩盖那逼问的语气。

唐枝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说:“你之前,好像不是这样问我的吧。”

“唐枝,你可知罪?”

唐枝一睁开眼,便听到太后冷幽幽的质问声。

不远处,她的未婚夫沈铎辞将她的嫡妹唐凝庇护在身后,看向她时,眼神警惕、怨恨、又有点愧疚……

等等,沈铎辞不是在宫中协助三皇子造反吗?

她也因他所累,被太子带领的御林军烧死在侯府。

而他所护着的唐凝,五年前就死了。

唐枝意识到不对劲, 她环顾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跪在中间,宫殿之外,还传来吼声。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为祯儿主持公道,他是郡王府的独苗,可不能枉死。”

闻言,唐枝眼皮狠狠一跳。

祯儿?郡王府?外面的那个莫不是万郡王。

而他口中的祯儿应是他唯一的儿子万敬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用力掐着手掌心,刺痛让唐枝回神。

她没在做梦,她临死前听到一个声音:“你甘心吗,你想回到过去吗?”

她应下后,一睁眼竟回到五年前。

她是将军府嫡女,排行第六,上面五个哥哥,下面一个养妹。

她一出生就被祖母给带走了,而母亲这辈子最痛恨的便是祖母,故而一同厌恶她。

两年前祖母过世,她才被接送回京城。

大家都不喜她,而偏爱自幼在他们身边长大的唐凝。

唐凝其实并不是唐家的血脉,她是姨母的女儿。

当年为了保护母亲,姨母死了,故而唐凝被抱到唐家来养,唐家上下都将她当做眼珠子来疼爱。

前世这个时候,摄政王在战场上兵败,昏迷不醒,太后带着一众大臣家眷来行宫祈福。

唐凝贪玩,不小心跑入了高敬祯的屋内。那纨绔本就是贪图美色之辈,见有女人来了,自是不会放过。

他又是酒囊饭桶,几经推搡之下,唐凝失手杀了她。

现在就是问罪的环节。

可前世跪在这里的人明明是唐凝,为何现在成了她?

意识到什么,唐枝猛地再次看向沈铎辞。

他脸色不太自然,眼神躲闪。

他还低头安慰唐凝:“莫怕,杀人的是你的姐姐,该死的是她,不是你。”

该死的是她,不是你?

听到这话,唐枝只想仰天放声大笑!

沈铎辞居然也重生了!

上天让她重生,但却没让她重生在好时候,竟让沈铎辞先他一步回来。

现在他已然掌控了一切。

前世,唐凝被人从现场逮住,抓到这里来审问。

杀了人,她本该是死罪,但唐沈两家求情,最终她被流放。

可后来,她在流放的路上遇到流寇,死了。

自唐凝死后,唐家人更是开始恨上了她。

母亲每日都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她,哥哥更是用尽各种法子惩罚她。

她以为沈铎辞是救赎,因为在所有人都恨她的时候,他居然主动履行婚约,将她娶进侯府。

虽说成婚五年,他一直冷落她,但她好歹有个盼头,她用心经营侯府的日子里,真心待他。

她明显他逐渐在接纳她了,一切都像是要好起来的样子。

可五年后的一日,太子带人闯入侯府。

她慌乱逃窜,闯入了沈铎辞一直不让她进的书房。

看到暗室里的书信和种种证据,她才知道……

唐凝在被流放前,竟告诉他们,是她提前将她引去万敬祯屋中的。

沈铎辞娶她是为了给唐凝报仇,他也觉得是她害死了唐凝。

他已经查清楚了,当年的万敬祯根本就不是唐凝杀死的。

万郡王本就是皇上的眼中刺,是皇家人杀了万敬祯,好让万家绝后。

他觉得,若非是她故意将唐凝引去那屋中,唐凝就不会成为替死鬼。

唐凝还说,姐姐爱慕他,故而才想出了这么歹毒的法子。

他还在信里写到:看着唐枝的脸,我便恨毒了她。明明我与凝儿才是青梅竹马,她却因为妒忌害死我的凝儿,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在他和属下来往的信中,他也提到了。

成婚的第二年,她的腿被马踩断,也是他故意为之,他要让她站不起来,跪着赎罪。

他已经计划好谋反之事,暗中让所有人撤离,唯独遗漏她,还故意泄露消息给太子,说她便是他最爱之人。

来不及看完那些信件,太子便让人放火,她被活活烧死在屋内。

“唐枝,案发现场就只有你和万世子,你手里还沾着血迹,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太后身边的太监呵斥唐枝。

“太后娘娘,不是臣女!”唐枝否认。

但突然一个女声呵斥她。

“怎么不是你?你随你祖母一起长大,身上全是陋习,回到京城后死性不改,还喜欢勾搭男人,我猜你便是勾引世子不成,错手杀了他。”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不知检点、又心思歹毒的女儿。”

“你还想求情?你该不会是想陷害谁吧?”

他们的母亲,楚月荷快步走进来。

她看到唐凝安然无恙的时候,眼睛瞬间泛起泪光。

她嘴里还在念叨:“我儿活着真好,我儿活着真好。”

听到她的声音,唐枝的眼神一沉。

楚月荷也重生了?

不给她准备的机会,楚月荷已经对着太后跪下了。

“太后娘娘,养出这个一个孽女,是臣妇的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臣妇就当没了这个女儿。”

唐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对方,脸上寒意一片。

自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是如何行凶的!

楚月荷又抢先一步开口:“太后娘娘,案发的时候,这个孽女已经不在我们身边了。”

“对了,还有这个……”

她很急切地从身上掏出一封信来。

“这是臣妇从唐枝的包袱里找到的,这是她写给世子的情信。她爱慕世子,故而私下去找世子,又因为爱而不得杀害世子。”

楚月荷声声悲愤,恨不得现在就让太后将唐枝处死。

唐枝扫了一眼,的确是她的字迹。

但她从来没写过这种信。

那这封信就只能是……

她用仇恨眼神看着楚月荷!

自己年幼时渴望母爱,故而模仿唐枝的笔迹。

不曾想,这最后竟却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但为了保护唐凝,楚月荷居然伪造证据。

“你别想再害凝儿!养在我身边的凝儿,才是我唯一的女儿。”

楚月荷转头,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唐枝。

“证据确凿,来人,拖下去杖毙。”太后只是扫了一眼那封信便下令。。

听到这话,楚月荷、唐凝和沈辞铎偷偷松了一口气。

“是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观迟的用药难题。”唐云礼也跟着点头。

二弟、三弟和五弟还在京城之外的地方,他已经写信让他们尽快归来了。

现在府上乱作一团的,他也要担起大哥的责任来。

“不管唐枝是用什么法子找来那些药的,但起码药是有用的。若不然……”

“不行,”楚月荷马上打断唐云礼的话,“绝不能去求她。”

“哼,我说她怎么那么坚决离开将军府,原来是特意留了这么一手。”

“她若真有悔改之意, 就该将药留下来,而不是看着她四哥病症发作而无动于衷。”

“她就是个狠心的白眼狼,谁都不准去求她,更不许将她找回来。”

“但药……”唐云礼神色犹豫。

“去她的院子找!她离开的时候只带了那么点东西,估计还来不及将药给带走。我们现在就去她的院子搜。”唐承志冷声开口。

他们都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所以赶紧吩咐下人看好唐观迟,他们就去找药了。

唐观迟的院子在后院比较中心的位置,而唐枝的在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角落。

他们走了好久都没走到。

唐云礼忍不住问楚月荷:“母亲,唐枝刚来到唐家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吗,她是唐家的女儿,不管她以前是被谁带走的,她既然回来了就是我们家人,要善待她……”

“你为何会将她的院子安排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他的语气都有点烦闷了。

唐家家大业大,多养一个女儿又花不了多少钱。

所以唐枝刚来的时候,他便叮嘱不要苛刻她。

虽她的待遇不能和凝儿相比,但也不要太差。

可母亲的做法,实在是不妥。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个院子前。

看着院子一片荒凉,还有摇摇欲坠的院门的时候,唐云礼的情绪彻底爆发了:“母亲,这就是你说的会善待她的?”

他是男人,仕途之事最重要,所以他从不理会后院的事情。

而且他也相信,母亲自有安排。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唐枝这两年住的地方竟这么寒酸。

他推开门,稍微一用力,那门就掉在地上了。

细看一番,那门应该是被修了不少次了。

将军府的下人住的地方也不会这么寒酸吧。

见他脸色难看,楚月荷不能再装听不到了,她眼神躲闪,支吾道:“我,我吩咐过管家给她安排挺好院子的,可她山猪吃不了细糠,就喜欢吃苦,想让我心疼她,是她自己搬来这里的。”

其实,是她故意这样安排的。

毕竟,那老贱人当年在她怀孕的时候,可没少折磨她。

她吃了那么多苦,没办法报复那个老贱人,只能报复到唐枝的身上去了。

她生了那么多个孩子,就唐枝长得最像那个老贱人。

每次看着唐枝的脸,她的仇恨就怎么也忍不住。

她对着唐枝出点气,又怎么了!

可能是唐云礼的眼神太过犀利,她只能继续解释:“我也没想到下面的人竟是这样的安排,这院子的确是寒酸了点,但我觉得,肯定比她在外面流浪那十几年住的好多了。她应该知足。”

“再说了,她是活生生的人,她要是觉得住的不舒服,她自己有嘴可以说的。”

“她自己不说,如何怨得了别人?”

楚月荷越说越理直气壮。

可事实当真如此吗?唐枝真的没争取过吗?

一开始,唐枝可能会忍着,觉得这是母亲对她的考验。

可后来,冬天屋子漏风,屋内别说是炭火了, 就连棉被都没有,所以她便央求换个院子。

那时,楚月荷是怎么做的?

她正在忙着让人给唐枝制作冬衣,听到她的来意之后,便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道:“我给你了安身之地,你居然还不满足,还想要大房子。”

“唐枝,做人不要这么贪心。你对唐家没有半点贡献, 一个累赘还想要那么多?”

“来人,将六姑娘‘请’出去。”

唐云礼的神情也有点不自然。

因为他也想起了,去年冬天,大雪天的,他刚下朝回来。

唐枝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门口,几乎要成为一个雪人了。

她瘦得可怕,下巴尖尖的,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明亮。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求求母亲给我换个院子?”

她话才说完,他便很生气地呵斥她。

“唐枝,你又耍什么花招?我公务已经够忙的了, 后宅的这琐事你还来烦我?”

“我告诉你,唐家给你的地方,你要住就住,不住就滚出去。”

他那个时候以为她是对母亲的安排不满,想要更大更好看的院子。

他甚至还觉得,她是故意挑拨他和母亲的关系,所以他格外生气地呵斥她。

而且他骂完她之后,还将他在路上随手买来的,准备给她一份的糕点给扔了。

然后,她带着他每次都必买的,凝儿最爱吃的月融糕朝着凝儿走过去。

若他没记错的话,那一次在他转身的时候,唐枝好像抹眼泪了。

下人还禀报他说,她将他丢掉的糕点给捡回去了。

他那时说的是:“不入流的争宠手段,她什么时候居然也学会这种肮脏手段了。”

现在看来,她似乎不是在争宠。

她似乎……

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暖和的屋子。

不对,她当时明明可以解释的,就说母亲安排的屋子漏风,那他肯定会让下人去安排的。

她为何不说,她为何要忍着!

唐云礼把自己烦闷的情绪给甩掉,心中反倒怨起了唐枝没长嘴。

另外一边的沈铎辞好几次张嘴,似想说话,但又说不出来。

因为他也想起了前世的事。

唐枝嫁入侯府之后,他不同意她和他住在一起,所以给她安排了一个很偏僻的院子。

因为凝儿跟她说过,姐姐吃苦惯了,她在将军府的时候都是求着住最差的院子,可能觉得这样就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吧。

既然她费了心思要用这种方式争宠,那他就成全她。

看她能吃多少苦。

可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对劲。

“好了好了,进去搜,找药要紧。”

唐承志才不理会唐枝到底吃了什么苦,更不想知道楚月荷背着他们做了什么,他只想找到被唐枝藏起来的救命药。

他们继续往里面走。

院子光秃秃的,没什么东西,但却被扫得很干净。

走到屋内,里面更是一贫如洗,好在桌椅都被摆得很干净。

楚月荷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又脏又乱的屋子,她甚至还计划着要用这个来贬低唐枝。

说她把在外面的陋习都带过来了,将她安排在这里也是为了整个将军府好。

可看到这么整洁的屋子,她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发不出声音来。

最后,她只能是不甘心地说了一句:“听说她有一个婢女,平日里应该是婢女照顾她,瞧这个地方多干净,她肯定没吃什么苦头。”

孟今舟的神情虽有点郁闷,但也还算平静。

输给唐云礼,算是孟家输给唐家了,他回家不就是挨祖父一顿训吗,挨就是了,谁让自己本事不如人。

反观唐云礼,他下巴微扬,那模样仿佛左侍郎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看到他们二人这个反应,其余人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们纷纷用眼神交流。

不是吧,左侍郎之位该不会真的要给唐云礼。

他性子高傲,不敢想象他要真成了左侍郎我们该有多痛苦。

他们希望是孟大人当左侍郎。

同样是世家弟子,他就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前段时间,礼部立功,主要是靠孟大人。

一时间,很多人都很沮丧不已。

唐云礼的眼神扫过那一张张郁闷的脸,心中冷笑。

他会把这些人都给记下来的。

他们不是更愿意支持孟今舟吗,那等自己升官之后,便都把他们给收拾了。

他绝不能容忍对他有异心之人。

“关于左侍郎的人选,本官已经有了定夺,并且禀报皇上,皇上也认可。本官特意给你们公布这个消息,就是望你们日后好好共事,一起为礼部效劳……”

“这个左侍郎的人选是……”

唐云礼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他想如同前世那样大步走到萧齐的身边。

可他的脚步才抬到一半的时候,英国公竟说:“本官选定的左侍郎是孟今舟。”

“不对!”

听到了和前世不一样的话,唐云礼急得说出这两个字。

下一瞬,萧齐犀利且厌恶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不对?那你说说,怎么才是对的?你是对本官和皇上的决定有意见吗?”

所有人的眼神也跟着落在唐云礼的身上。

唐云礼如芒在背,脸色瞬间煞白。

他所有的运筹帷幄,在这一瞬都化为乌有。

他磕磕巴巴,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下官只是,只是……”

为何会这样?

明明他才是左侍郎!

前世,萧齐明明将他喊到身旁,然后向所有人宣布他就是接下来的左侍郎,而且还对他说了很多赞赏的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他的眼神格外的严厉。

“孟大人,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旁人提醒孟今舟。

像是被馅饼砸中了一样,孟今舟对着萧齐傻笑:“英国公,我会好好干的。”

就这……

就这朴实无华的话?

萧齐瞥了一眼孟今舟那个傻乐的样子,要是前几天,他估计还嫌弃对方不懂人情世故。

他一直在孟今舟和唐云礼之间纠结,其中也是因为孟今舟虽然做事不错,但就是有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太靠谱。

可昨日夫人的一番提醒,让他更加关注细节,找了许多人谈话。

很明显,在礼部,孟今舟更得人心,而且默默无闻做了很多事。

唐云礼在外人面前的确比表现得滴水不漏,但心机颇多,功利心太重了。

尤其是唐家……

想到这里,萧齐的脸又冷了下去。

“好了,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英国公!”

唐云礼不甘心喊了萧齐一声。

他眼神深处藏着怨恨和不甘心。

这前世明明是属于他的东西,为何会被孟今舟给夺走了。

但他又不能说出前世的事情,只能是不甘心地问:“敢问英国公,我比孟今舟到底输在哪里了。”

萧齐冷笑一声:“本官留你点脸面,且不说你做的其他事了。就说近来礼部立功的几件事,是不是你抢了孟今舟的功劳。”

难道是因为魏慕霜的性子?

可大家都知道,她性子虽好,但很少主动交友的。

京城多少贵妇巴结她,但都没入她的眼睛。

“她到底是因何原因与我们交好的呢?”

唐云礼自言自语,心情莫名烦躁。

原以为重生归来,肯定诸事顺遂,结果发现诸事不顺。

“肯定是唐枝那个克星克我们的,我们重生也就算了,为何她也能重生,她也配?”

实在是想不到缘由了,楚月荷习惯性地把过错都推到唐枝的身上。

这也能怪唐枝?

唐云礼皱眉,第一次有点不太赞同自己母亲的话。

但低头看她的神情的愤然。

他也就放弃要帮唐枝说话的打算了。

若是母亲怨恨唐枝能发泄她心中的不快,那就由着她去吧。

反正唐枝也的确是做了错事,而且为人子女,这也是她该受的。

“走吧母亲,我们先回去吧,等会宫门就要关了。四弟也该醒了,我们回去看看他。”

听到唐云礼这话,唐枝恍然大悟。

“没错,也不知道观迟的情况如何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你们派这么多人看着我作甚。”

唐观迟元气大伤,躺在病床上,发现屋内屋外都是人的,他就忍不住对楚月荷抱怨。

楚月荷耐心哄他,“虽说你现在的病情还算稳定,但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还是多点人看着你为好。”

唐观迟更加烦躁:“我的身体不是已经变好了吗,为何又发作了?之前的药呢,不能让人去买吗?”

“还有,母亲你派来的这些人,虽然人多,但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帮我伤口换个药都能弄伤我。”

因为不想外面的人知道唐观迟的病情,所以他们也没再找大夫过来,而是让府内的下人伺候他。

但他们对此不太熟练,所惹得唐观迟十分不高兴。

“这几个丫鬟已经是最利索的了……”楚月荷解释。

“什么利索?笨死了,还不如凝儿妹妹对我的照顾。当初我昏迷几天,有她照顾我,我身上一个痱子都没有。”

唐观迟一边说着,一边挠手臂。

天气炎热,他昏迷的时间又比较长。

下人照顾不周,他都捂出痱子来了。

闻言,旁边的唐云礼眼皮一跳。

观迟的确昏迷过很多次,但长达几天的,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那就是两年前,唐枝刚回唐家不久的时候。

那一次观迟昏迷的时间过长,大家都很担心,所以他记忆深刻。

观迟说凝儿照顾她?

可是那一次,凝儿不是陪同五公主去山庄避暑了吗?

观迟刚昏迷的时候,凝儿还没出发。

父亲要出征,母亲那段时间又染了风寒,只能闭门不出。

而他要陪同圣上离京处理流民之事。

故而,偌大的家中,无人照看观迟。

他私下劝过凝儿,陪同公主之事虽重要,但若和她四哥的安危比较,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结果凝儿红了眼睛,说五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她花了那么多心血才能与她成为朋友。

唐家能得到诸多便利,也是因为五公主。

若是她这次对五公主爽约了,那日后她还如何取得五公主的信任?

他虽无奈,但心疼她的为难,所以便让她跟随五公主出发了。

至于观迟,他只能让管家一定要小心照看。

凝儿是在观迟醒来那天才回来的。

奇怪了,为何观迟那么笃定是凝儿照看的他。

唐云礼想说出自己的疑问的,但见唐观迟已经起身,说要出去透气,母亲在旁边阻拦,他只好想问问题的心思给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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