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芸不满地扇了我一巴掌。
“死到临头了,还笑呢?”
看着她阴恻恻的笑容,我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便见她径直掰断我一只腿。
我疼得浑身发颤,剩下的七条腿也不住哆嗦。
猪八戒闷哼几声,拿头拱我的腿,想冲出来保护我。
敖芸阴阳怪气道:“真是蛛猪情深啊。”
随即,她面目狰狞地笑了起来,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将你的这八只腿全都拔了,看你还怎么把它藏起来!”
作为龙族,她天生神力,用力一扯,便将我的腿齐根拔断。
火德星君回来时,我只剩下三条腿了。
他没注意到我惨状,反而狠狠踹了一下我的躯干,怒骂:“都怪你,让他跑出去,害我丢尽脸面!”
原来,火德星君连孙悟空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在回来的路上被几个神仙嘲笑成“养猪仙”。
我颤巍巍地抖了一下身子,只觉腹部绞痛。
若他再细细地看我几眼,便能发现我小腹微隆。
几日前,我就已察觉到自己怀了身孕,敖芸来我屋中找茬,让我动了胎气。
猪八戒焦急万分,不得已才跑去找人给我医治。
奈何他说不了人话,在外面晃悠一圈,只能得到轻视和谩骂。
我还蜷缩在地上直冒冷汗时,火德星君便听到消息,气冲冲地赶回来。
他只听敖芸一面之词就惩罚我们,甚至都没注意到我有了身孕。
眼下,我愈发虚弱,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这个孩子。
敖芸轻笑着揽住他肩膀,说:“夫君莫急,我师祖是菩提老祖收的最后一个徒儿,算起来,我与孙悟空还是同门呢。马上,灵台方寸山就要举办一场斗法,众神齐聚,届时,我可以帮你引荐。”
火德星君这才展露一丝笑颜,亲了亲她的脸,道:“还得是芸儿贴心,不像这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
“那是自然,毕竟我才是你的妻啊。”
他们旁若无人地在我眼前拥吻,交缠唇舌时传出滋滋的水声,恶心至极。
仙鹤长鸣,斗法开始。
这场斗法都是新天庭年轻一代的神明。
前辈们在场外围观。
火德星君虽人品欠缺,但实力在新神中的确属上乘。
三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坚守在擂台上。
猪八戒原本十分不服气,从他上台起就骂骂咧咧,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我怎么觉着这小子的神火比之前更强盛了。”
这一辈的众神皆啧啧称叹。
“没想到啊,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这么厉害。”
“历代火德星君中,他应该是最强的吧。”
“不止呢,之前几任火德星君都因难以控制神火,不过两三百年就神陨,但这一位过了五百年都安然无事,甚至还能留下子嗣。”
转眼间,大家对他的观感都变了,甚至好几位正思忖着该如何拉拢他。
就连一直黑着脸的东海一族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毕竟这是东海的女婿,着实给他们长脸面。
敖芸昂起下巴,朝我投来一个得意而不屑的神情。
我漠然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被自己丈夫那样对待,她竟还能这般开心。
不过,待会他们就都笑不出来了。
火德星君持火神剑立于台上,身姿凛凛,眉目间满是春风得意之色。
“还有谁?”
底下无一人敢应答。
他越发骄傲,胜券在握地看向我。
薄唇一张一合,似是在说:“孙悟空火德星君,我这么强大,还不回到我身边吗?”
我轻蔑地笑了笑,足尖一点,赤手空拳地到了台上。
“我来应战。”
所有人都愣了。
一回头,便见火德星君周身神火暴涨,额间青筋暴起,瞧着是要失控的景象。
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能成为历任火德星君中存活最长的一位,完全得益于我。
若不是有我的煞气调和,他早就爆体而亡了。
方才斗法时格外强盛的神火,不过是彻底暴走前的回光返照。
经由敖芸一番刺激,他彻底控制不住。
对付神火,当属我最有经验。
我当仁不让地冲上前,掌心覆上他的天灵盖。
“哎呀,挺好解决的,只要抽离神火不就行了嘛。”
“不!
我不能没有神火!”
他崩溃地大喊,试图躲避。
失去神火后,他再不能担任火德星君,将直接跌落到神族的最低端。
我掌心不动,牢牢按住他,在他声嘶力竭的呐喊中将明耀的神火抽出来,看着它在风中堙灭。
火德星君大受打击,双目空洞。
片刻后,他抚摸自己的丹田,惊叫道:“不对!
我的法力怎么也没了?”
“哦。”
我漠然地回复,“忘了告诉你,那神火太霸道了,抽离时需以毁去神格为代价,所以现在,你是个凡人了。
幸运的是保住了一条性命,不用感谢我哦。”
他不愿相信,一遍又一遍调动丹田,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素来骄傲的火德星君,终究也成了他最厌恶的柔弱之人。
我将他拎去凡间。
还特意挑了一个连年灾荒之地。
把他扔下去之前,他还悲伤地问我:“云蛛,你是故意的,对吗?”
我笑而不语。
自然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当着诸神的面暴走。
又故意在抽离神火时毁掉他的神格。
我太了解他了,知道怎样才能彻底摧毁他。
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眸光灰败,再无一丝光彩。
“也罢,是我自作自受。”
我懒得听他的自白,直接扔进流民堆里。
流民看见这么一个白嫩嫩的小伙子从天而降,瞬间涌上去,将他淹没。
在脏兮兮的人头下,凄厉的叫声传来。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希望他活得久一点,这样才不负我过往种种。
这趟来人间,我还顺便去参加了个喜宴。
旧友重逢,但此刻却不适合叙旧。
猪八戒着急地跺了跺脚,说:“哎呀,大师兄,你别闹我了,这是我和紫蛛儿的女儿,她就快要死了。”
孙悟空立刻收起玩闹的神情,为我把脉。
片刻后,他送了口气,将温润的灵力注入我体内。
转瞬间,我就恢复了力气。
他重重地敲了一下猪八戒的头,没好气道:“你个臭嘴,她只是滑胎,离死还差得远呢,别没事咒自己女儿。”
猪八戒这才放下心来。
我将手放在腹部上,那里十分平静,再也不像往日一样可以感受到生命的跳动。
猪八戒和孙悟空都是大老爷们,不知该如何安慰我。
一个不停咒骂火德星君,一个抓耳挠腮。
我扯出一个微笑,道:“我没事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和这个孩子无缘。”
孙悟空爽朗大笑:“不错不错!
你这孩子有慧根,比你那蠢爹好多了。”
“臭猴子,你说谁蠢!”
“谁应就是说谁。”
虽几百年未见,但二人斗起嘴来如同从未分离。
三言两语中,我拼凑出方才的经过。
孙悟空之所以在炽焰山旁驻留,是因为隐约感受到了猪八戒的气息。
待他去探寻时,却又没了踪迹。
“哎哟,难怪我感应不到你,原来你变成小猪了哈哈哈哈!”
猪八戒气得面色涨红,但是抱着我,腾不出手来打架,只能一个劲骂“臭猴子”。
我听着他们嬉笑怒骂,竟久违地感受到温馨。
从母亲死后,我很久没有过这种安稳感了。
如今,终于可以暂时卸下重担。
我心头一送,竟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我已身处菩提老祖的灵台方寸山。
老祖用灵水让我重生断肢,双腿能正常行走,甚至比之前更加敏捷。
此番我也算因祸得福了。
由于常年为猪八戒引渡煞气,我的肢体都成了煞气的容器。
拔去坏肢,再加之老祖的治疗,恰巧让我重获新生。
淬炼好筋骨的那一天,孙悟空坐在窗边,扔给我一个蟠桃。
“小丫头,要不要做我徒儿,这日子太无聊了,我也想收个徒儿玩玩,不过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当一个好师父昂。”
我自然荣幸至极,立即双膝跪地。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没多久,整个仙界都知道孙悟空收了个徒弟,却不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