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学习这种话,从谢妄嘴里说出来,徐子明只感觉到惊悚。
这种惊悚,一直持续到,亲眼看见谢妄把奶茶放到尹满月的桌子上时,才得到解答,豁然开朗。
他偷偷跟陈星洲说,“什么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看妄哥是对咱们校花有想法了吧!”
陈星洲不客气的嘲笑他,“我说你是条傻狗,你还不信,现在知道自己是了吧?”
他昨晚就看出来了,毕竟人和狗的智商,不在一个水平上。
见得到证实,徐子明啧了声,此刻的他思路无比清明,“怪不得昨天一见校花就把人塞卧室里,怪不得今天一大早把咱们喊醒说要来学校,不过,咱妄哥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难道是一见钟情?”
“妄哥的事少打听。”陈星洲从抽屉里摸出游戏机,戴上耳机开始玩游戏。
徐子明哼了声,越不让他打听,他越好奇,于是凑近谢妄笑的贼兮兮道,“妄哥,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为了咱们校花才待在学校的?”
“你很闲?”谢妄挑眉。
“我这是在关心你的情感生活啊!据我所知,你好像刚接了个活儿,要的挺急的,你居然连钱都不挣了,跑来学校,啧……校花魅力真大啊!”
谢妄哼笑了声,朝他招手,“过来过来。”
徐子明以为他要和自己交心,忙把脑袋凑过去。
谢妄在他脑门上狠狠弹了下。
“卧槽!”徐子明吱哇大叫,疼的捂住脑袋,“灭口!你这绝对是灭口!”
谢妄笑的浪荡,“这些话别乱说,要是传出去,哥哥弄死你。”
他吊儿郎当的,眼神却带着警告。
徐子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谢妄无法无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们校花却又乖胆子又小,如果和他真传出点什么,她估计会吓哭。
更重要的是,谢妄在乎她的感受,更在意别人是怎么看她的,所以就连和她说话,都是趁没什么人的时候。
徐子明看懂这一切后,哪还敢乱说,跟拨浪鼓似的直摇头,“传什么?我是条傻狗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星洲乐的朝他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哈哈!我不知道!”徐子明摇头晃脑,“因为我是傻狗!”
谢妄被逗笑,低低骂了句,重新趴到桌子上,“睡了。”
“还睡啊妄哥?你睡了我干嘛呀?”徐子明好无聊。
谢妄没回他。
他最近确实接了个活儿,对方要的急,他本来打算这半个月都在家工作,做完了再来学校,可是有人说想在学校见到他。
他知道像他这样无依无靠的人,应该以活下去为重心,其他都是次要,只是一想到她失望的表情,就心里不舒服。
于是他昨晚熬夜搞工作,一不小心又通宵了,连着两晚没睡觉,脑袋这会儿像是装满了浆糊。
他必须得补眠了,今晚还得熬夜忙工作。
*
尹满月下午的时候来的有点早,果然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杨枝甘露。
她看向后排,陈星洲和徐子明一人抱着一个游戏机在玩,谢妄则又在趴着睡觉。
不知是不是她的视线太过热烈,陈星洲忽然抬头看来。
两个人不期然四目相对。
她微微愣怔,旋即转过脸,下意识将奶茶放到桌洞中。
陈星洲忍不住想笑,明明教室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人在乎她那一杯奶茶,她却像是做贼似的。
看来谢妄的担心确实不多。
她太胆小了。
陈星洲扯了扯唇角,收回视线,继续玩游戏。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风扇,幽幽的转着,被夏浸染过的风,也沾了夏的热气。
尹满月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是,她为什么要藏奶茶呢?
谢妄买来的并不是冰的,拿在手心还带着些温热。
她把奶茶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喝了几口,不是很甜,味道虽然没有后世的好喝,不过在这一年已经很不错了。
一杯杨枝甘露份量很足,尹满月饭量本来就小,也一点都不饿,奶茶只喝了小半杯,便放在了桌上。
苗婉来的时候看到,以为是她自己买的,没有当回事。
她坐下后,特意转身看向后排,谢妄虽然还在睡觉,然而真的没有再旷课,想到这里,她的眉梢忍不住扬了起来。
虽然谢妄昨天那么吓唬她,不过他到底还是把她说的话听了进去,来学校了。
这就是好现象。
既然他愿意听自己的,说明并不是特别无药可救,苗婉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他引入正途。
有了这个目标,一下午苗婉都很振奋,连上课回答问题都积极了很多。
尹满月有点狐疑,不明白她突然的精神抖擞是因为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重生改变了事情走向,蝴蝶效应,别的事情变得不一样,也是正常的。
谢妄又睡了一下午,他旁边的徐子明和陈星洲没有睡,也没有闹,安安静静的玩自己的,从不打扰课堂秩序。
这学期的课表,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
高二课程紧起来,刚开学一天下来,每门科目的老师都要布置作业,加在一起作业量也很客观。
尹满月决定利用最后的自习赶紧写作业,剩下没写完的,再带回家去。
苗婉坐在讲台上,维持纪律,有她坐镇,教室里很安静。
直到学生会的检查人员来到。
为首的男生有一米八多,看起来很高,模样清秀温润,眼睛是狭长的瑞凤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长方形的无框眼镜,镜片呈淡灰色,让他也看起来多了几分疏离的斯文。
他是宁清舟,学生会的会长,也是出了名的学霸,只不过每次都以几分之差,屈居苗婉之下,大家都笑称他为万年老二。
他站在教室门口,一一扫过教室,低头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随后领着一群人离开。
讲台上的苗婉见状,立刻轻手轻脚的跟了出去。
“宁同学。”她压低声音唤了声,快步追上他们,“我看你刚才记了什么,我们班扣分了吗?”
宁清舟颔首,“有人没穿校服。”
后面还有好些个班级要等着检查,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多说,提步要走。
苗婉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角,笑着道,“宁同学,这次就算了吧!我回去说说他们,行不行呀?”
宁清舟皱眉,温润的声音不容拒绝,“松开。”
苗婉笑盈盈的,又抓紧了些,“行不行呀宁同学,你就通融通融呗!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网开一面呗!好不好嘛?”
宁清舟几不可闻的冷笑了声,“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苗婉见他口风松了,脸上笑意浓了,“什么话啊?”
宁清舟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长得好看的才叫撒娇,你这种长得丑的那叫撒野。”
“……”
他秀气的瑞凤眼微微一沉,“松开,别再骚扰我。”
谢妄家和尹满月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还是和昨天一样,把她送到隔壁两条街后,就骑车走了。
七点多的天幕,还没完全沉下来,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与蔓下来的夜色融成一体。
尹满月骑车走了没两步,停下回头看他。
少年看起来是烟瘾犯了,他双手松开车龙头,懒洋洋的骑着,一只手拿烟,一只手点火。
很快,雾青色的烟从他指尖飘出,他把烟咬在嘴里,双手重新搭上车把。
也就是这时候,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忽的回头,四目相对。
那一点燃烧着的猩红,竟把他的眼睛照的格外的亮。
尹满月脸一热。
明明距离已经很远了,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少年含着烟的笑。
她抿了抿唇,这次再也不回头,把车子蹬得飞快。
*
自从母亲死后,谢妄很少自己做饭,只有在有想要照顾的人时,做饭这件事才会变得浪漫。
他只有一个人,做饭是为了活下去,在外面买着吃也一样,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到家楼下吃了饭,他准备回去工作。
2009年这一年,国内正式引入苹果手机,iphone3GS在六月份发布,国内有些敏锐的厂商早前就嗅到商机,偷偷着手开发智能机,并且已经初有眉目。
国人在模仿方面,一直排在世界前列,并且能够在模仿过程中,精益求精,做出更好的东西。
谢妄有预感智能手机的流行和普及将是未来趋势,所以早在第一代智能机出现后,就开始学习手机软件的开发,如今已小有成就。
毕竟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网络新兴腾飞的这几年,网络监管并不到位,网络赌博,网络涩情野蛮发展,智能手机更是空白荒芜的一片区域。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处于时代红利之下,现在做什么软件都能赚到钱,尤其是不怎么正经的。
他上次帮一个老板做了个涩情软件,这次的活儿,就是那个老板介绍的。
老板的朋友打算做手机赌博,价格给的非常高,相应的要求也高,时间也紧,对方定金已经付了,这两天在催问进度,他得抓紧时间。
谢妄把单车停在楼下,脑海中想着今晚的工作内容,心不在焉的上楼。
他住的这套房子,是早些年买的,当时房价还不高,父亲还没失业,也还没染上赌博。
现在想想,惊觉父亲不赌博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十一年了,时间久到他已经感觉记忆模糊。
房子有些年头,楼道里的声控灯,有时候反应迟钝,喊半天都不亮,亮了之后,那萤火般的冷光,不管照谁,都照的像鬼。
谢妄不怕黑,也懒得出声,就这么闷头走。
家在四楼,走了会儿他惯性抬头,一下子看到正前方,映出张幽绿的脸,女人垂着脑袋,长发散在脸颊两侧,看到他过来,抬头咧唇一笑。
……操。
“他妈哪来的女鬼?滚开!”谢妄不耐的道,“不然老子让你灰飞烟灭!”
“……”
特意做了美美的妆造,跑来他家等了他一下午的阮菲菲,被认成是女鬼,脸色有点难看。
她轻咳了声,头顶的楼道灯迟缓的亮起。
她笑了笑,有点埋怨的道,“什么女鬼嘛,谢妄是我啊!”
“你没事吧?蹲我家门口装鬼呢?”谢妄没好气,本来要工作就烦,还被她这么一吓,刚才脑子里想到哪里都忘了。
阮菲菲解释,“我才没有吓你呢,不是说了我今天来找你玩嘛?结果我下午来了,发现你不在家,你去哪里了呀?”
“上课。”
“上课?”阮菲菲震惊,倒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实话实说,就他那样的,去上课也听不懂什么吧?
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看着矮她三个台阶上的谢妄,“上课有什么意思啊,一会儿我们去酒吧吧?我一个干哥哥酒吧开业,喊我过去玩,你陪我呗!”
“没空。”
“那明天去啊,他这几天开业大酬宾,我干哥哥说了,我过去玩的话,所有酒水免费,还送咱们两个大果盘!”
“明天也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谢妄陷入沉默,舌尖抵了抵牙齿,从没觉得这些女生这么烦。
他这样的长相,就算不去招惹女人,也总有女人自己找上来。
以前他在外面玩,只要长得顺眼的,玩玩就玩玩,反正就是多个人陪,他孤独寂寞的久了。
她们无一例外都很爱黏着他,他也只当是多收留了只小猫小狗,有兴趣的时候会逗弄一番。
可今天忽然就厌倦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乖软少女的模样,天幕沉沉,她却白皙动人,远远的坐在单车上注视着他,有种神圣而曼妙的美。
她让他变得沉静变得想要安定。
谢妄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舔了舔唇,冷淡开口,“什么时候都没空。”
阮菲菲也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声音一下子绷起来,“你什么意思?”
谢妄抬眸,破旧肮脏的白炽灯,投射下的光线落进他的眼底,他的眸色变得明明灭灭深深浅浅。
“没什么意思,李欣彤,分手吧!”
阮菲菲脸色瞬间变得比夜还沉。
她咬着牙道,“谢妄,你个混蛋!李欣彤是你前女友的名字!”
谢妄的眸中,闪过一抹尴尬。
他微微侧头,稍加思索,再次开口,“周什么雅,分手吧!”
阮菲菲忍无可忍,气的身体都在抖,“我他妈也不叫周什么雅!周什么雅也是你前女友的名字,而且她并不叫周什么雅,她叫周若雅!”
“那你叫什么?”谢妄疑惑,顿了顿又不以为意的道,“算了,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你也分。”
阮菲菲目瞪口呆,生平第一次,她脑袋是空白的,就连情绪都是麻木的。
她认为自己够渣了,见识过谢妄才知道,她的渣跟他一比,简直九牛一毛!
她都和他谈了快一周了,他居然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你个混蛋!你怎么这么渣!”阮菲菲气急败坏的道,“为什么!就算要分手,我也要一个理由!”
谢妄反问她,“你能接受什么理由?”
阮菲菲一口气没上来,“所以就连分手理由,你都懒得想吗?”
“知道还问。”谢妄讥笑了下,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阮菲菲在他经过的时候忽然问,“是因为她吗?昨天那个被你塞进卧室的女生!是不是就是因为她!”
见他脚步微顿,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咄咄逼人的追问,“你们很早就认识吧?昨天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长成那样,就是个狐狸精!敢抢我的男朋友,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放完狠话,踩着小高跟就往楼下走。
“喂。”谢妄再身后叫住她,声音发了沉,“别去找她,你敢动她就试试。”
“我也是啊。”苗婉笑着说,“不过你既然都让我帮忙了,我就试试,他们听不听我就不知道了。”
高文耀恭维,“你说话,他们肯定听。”
苗婉内心虚荣感被满足,站起身,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一直趴着的谢妄,忽然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他踢了踢徐子明,又拍拍陈星洲,“放水去。”
“谢妄!”苗婉隔着几步远叫他,整个教室安静下来,她继续道,“今天要检查课间操!你们别再逃操了好不好?”
王思瑶看不下去苗婉这做作的行为,故意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叫道,“月月!快点,做操去了!”
“哦。我这就来,你等一下。”
软软的女声,慢吞吞的响起。
谢妄微微抬眸,前面不远处,莹白的少女,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头一次看这丑校服这么顺眼。
苗婉没有得到谢妄的回答,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知道他是在装酷,一会儿肯定还是会乖乖去做操。
于是在通知完他们之后,她就和几个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室。
徐子明这时候醒来,骤然再看到穿着校服的谢妄,还是有点接受无能,“妄哥,你穿这衣服,真的好吓人。”
“老子觉得很帅。”谢妄白了他一眼,“放水去不去?”
“去啊,其实第一节课我就憋得难受,但是正梦到我在游戏排行榜榜首,怎么都不愿意醒过来,一觉就又睡了过去。”徐子明嘿嘿笑着,站起来感受了下,脸色紧张严肃,“不行了,快走快走,膀胱要炸了!”
谢妄警惕的拉开点距离,“你他妈别炸老子身上,老子刚换的衣服!”
徐子明一脸失望,“你第一时间想的居然不是你兄弟的膀胱,而是这破校服!”
“不然呢?”谢妄继续往他心上扎刀。
徐子明叹气,“说真的,累了心碎了,哥,咱们之间没爱了吗?”
“滚蛋。”谢妄被他恶心到了,没好气的道,“别他妈贫嘴了,赶紧的,上完厕所做操去。”
陈星洲拧眉,“做操?外面好热,不想去!”
“就是啊,学校大傻逼。不对啊!”他跟上谢妄,探头盯着他的脸看。
谢妄瞪他一眼,抬手把他的头推走,“凑这么近,别逼老子抽你。”
“不对不对。”徐子明皱着眉,眼睛如X光在他身上扫射,“妄哥,你不对劲,你最近怎么了,又是按时上课,又是穿校服,现在居然还要做操,你怎么这么听班长的话?你该不会是对班长——”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离谱,“不对啊,那校花呢?妄哥,班长和校花,你到底选哪个?”
“关班长什么事?”谢妄很莫名。
“她让你来学校,你就来,她让你穿校服,你就穿,她让你做操,你就准备去做操,你说呢?”徐子明挑眉看他,“你这么听她的话,我都怀疑你喜欢她!”
苗婉长得虽然比不上尹满月惊艳,但是也不丑,尤其她还是个学霸,绝对算得上是学霸里面长得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