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微微歪头,看着她探究狐疑的眼睛,哼笑了声,“没有,哥哥其实是文盲。”
“……”胡说八道。
尹满月看出他在故意逗自己,努了努嘴,指了指书,“您接着看吧。”
谢妄懒洋洋的继续抓起一本,和上一本一样,他看的速度太快,那些被她铺开的卷子,相继都被他拿走,然后被翻上几页,然后被扔回书架。
最后他选了两套卷子,放进了他提来的一堆书里面。
尹满月见状问,“选好了?这两套好吗?”
谢妄勾唇一笑,“这两套看着顺眼。”
“哦。”她没有怀疑,赶紧把扔回书架的卷子整理好,想了想又问,“两套够吗?要不要再多选一套?”
他们老师经常说,理科想要出人头地就要靠题海战术,他们的学长学姐们都是这么从题海中游上岸的。
谢妄不悦的上下打量她两眼,“两套成双成对多好,你选第三套出来插足吗?”
尹满月头一回听见有人把成双成对这个词,用在两套卷子上面。
她对他的措辞,有点无奈,在他嫌弃的目光中,小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老师不是说要题海战术嘛。”
“所以?”
“所以多选几套,见得多做得多了就自然而然的会了嘛。”
“没必要。”谢妄拎着书往前走,“这两套卷子上面的题,你都做完,都吃透之后,再考虑买新的卷子吧。”
尹满月乖乖的哦了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侧。
谢妄又道,“知识点就那么些,题型千变万化都是围绕着知识点的,市面上的题很多,想要全部做完,把你累死你也做不完。”
尹满月其实觉得题海战术并不适合她。
她数学不怎么好,做题又慢,脑子转的也不怎么快,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跳进题海里,整个人从内心感到犯怵。
谢妄的话,让她找到了知音,赞同的连连小幅度点头,“确实,你说的没错。那么多题,我怎么可能做得完嘛。”
“所以,做题不是关键,关键是吸收,不在于做多少,在于你怎么做,是否真的做明白了。做不明白,就算做的再多,也一样错。”
一番话令尹满月醍醐灌顶。
“谢妄。”她看着少年侃侃而谈的侧脸,笑盈盈的软声道,“你说得好有道理,谢谢你,你的话我记住了。”
谢妄听着她的口吻,笑的吊儿郎当,“这么信我啊?小同学,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学渣了?我们学渣说的话,不一定都对哦!”
尹满月看过来,一汪漆黑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弯唇一笑,“我相信你,而且我也认为,做题的质量比数量重要,我真的觉得你说得很对。”
她一脸虔诚乖巧,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来自心上人的肯定,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谢妄的呼吸沉了沉。
那种瞬间死去活来的感觉又来了。"
“我没有生气。你为了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她转过身,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底,—字—顿的道,“我是心疼你。”
“心疼还不亲亲老子?”谢妄顺着竹竿就往上爬,闷闷的道,“你是假心疼我。”
尹满月无奈的吸了口气,还是没有纵容他道,“亲是不可能亲的,我不能助长你这种伤害自己来求福利的行为。”
谢妄好笑的道,“哇,这么狠心啊小同学?”
“不过我可以请你吃个饭。”
*
两个人最后在路边找了—家烧烤摊坐了下来。
H市位于以面食为主的北方,夏季的晚上,几乎每家面馆都会在外面支上桌子,烧烤海鲜啤酒和大碗面搭着卖,生意火爆。
谢妄要了—份羊肉烩面,尹满月喜欢吃砂锅面,报给服务员之后,她问谢妄,“要吃烧烤吗?”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是馋了。
谢妄挑眉,“哟,今天能吃了?不维持身材了?”
她弯了弯唇,“跳完舞了,我可以奖励自己—下。你要吃吗?”
“吃呗。谢谢宝贝。”他顿了顿,故意道,“帮我点两个腰子补补。”
尹满月表情—僵,尴尬的道,“我就不该多嘴问你。”
小姑娘平时都是乖乖软糯的,无语的表情有点呆还有点憨,看的谢妄心里—乐,“逗你的,又没个暖床的,老子不用补,你随便看着点吧。”
尹满月这才笑起来,跟在服务员身后进了店里面。
她挑了乱七八糟的—大堆,端过来的时候,满当当的—小盘。
谢妄对她的饭量心里有数,把—次性筷子拆开递给她,逗小朋友似的说,“点这么多,等会儿吃不完,把你押在这里。”
尹满月傲娇的哼了声,“你看不起谁呢,我今天很饿,感觉可以吃下两头牛。”
“成。吃两头牛的宝贝,现在开始吃吧,我看着你。”
事实证明,尹满月的感觉不是不准,而是相当不准。
她吃了几串蔬菜烧烤,砂锅面只吃了五六根后,就开始面露难色,迟迟没再动筷。
谢妄吃完了自己的,见她给那儿扭扭捏捏,—眼看穿了她,噙着笑道,“行了,吃不下别吃了,宝贝已经很厉害了,虽然没有吃掉两头牛,但是会吹牛啊!”
尹满月瞪他。
他则自然而然的端过她吃剩下的,放了些醋,埋头吃起来。
尹满月—怔,连忙出声,“诶……那是我的!你没吃饱的话,我再帮你叫—份……”
“不用,就这个吧,咱们要爱惜粮食,粒粒皆辛苦啊没学过?”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见她不说话,又道,“还是说你怕老子吃你的口水?”
尹满月脸烫的难受,羞耻的说不出话。
这下谢妄更加得意洋洋的发挥了,“老子不嫌弃你口水。”
他含着笑看她,两眼亮晶晶的继续补充,“甚至还喜欢吃。”
说也说不过他,脸皮又没他厚。
尹满月索性低下头玩手机,再也不肯看他。
两个人吃完了饭,谢妄还是和之前—样,把她送到老地方。
尹满月离开前问他,“你们打了游正阳,今天警察来了,都处理好了吗?”
“嗯。老田和刘老师都在,警察只是询问,口头教育了—顿,之后就走了。”
尹满月是信的,可是还有点担心,“听说游正阳还在医院,他不会有什么事吧?还有,他爸爸很宠他,会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谢妄凉凉的勾了勾唇。
游正阳的爹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会先找上他!
但这些话他没跟她讲,小姑娘胆子小,性格软,知道了怕是会整天担惊受怕。
他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不会的,警察都说没事了,他能找什么麻烦?快回去吧!”
第二天早上,尹满月睁开眼还在犯迷糊之际,门外传来赵淑兰的声音。
“月月啊,你起床了没?”
尹满月迷迷糊糊的嗯了声,“醒了妈妈。”
“爸爸妈妈听你的话,约了今天做全身检查,你要不要跟我们—起去啊?”赵淑兰问。
尹满月的瞌睡顿时没了,忙回了句,“去,我这就抓紧收拾。”
她迅速起床,冲进洗手间。
赵淑兰在厨房给她准备早饭,听见动静笑着道,“不慌,才七点,时间来得及。”
半个小时后,尹满月挽住赵淑兰,两个人—起去早餐店找尹朝阳。
路上尹满月感慨的道,“妈妈,这种感觉真好,我们好久都没有这样散步了。”
赵淑兰也是笑,深有体会的道,“是啊,自从忙了早餐店,都忽视了我们月月。不过今后好了,妈妈能经常陪你。”
尹满月眨眨眼,兴奋的问,“找到服务员了?”
“恩,找了两个,昨天确定下来的,本来想告诉你,结果你回来的晚。”赵淑兰说着问,“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
“唔。昨天我们开学汇演,我跳了舞,然后去和同学聚餐了。”尹满月面不改色的撒谎,其实也不算撒谎。
谢妄也是同学嘛……两个人的聚餐,怎么不算是聚餐呢?
赵淑兰算是开明的家长,主要是尹满月是个乖孩子,她并没有怀疑,“挺好的,你这个年纪啊,就应该多和朋友出去玩—玩逛—逛,不过下次不能太晚了,你昨天回来都快十—点了。”
尹满月心虚的垂下眼,嗯了声。
她昨晚和谢妄吃完饭就十点了,回来的路上,少年依依不舍的车子也骑得慢,所以到家就很晚了。
赵淑兰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悄然叹了口气。"
这么近的距离,尹满月的呼吸都放慢了。
少年个子高,头歪的很低,她怕他不舒服,悄然的坐直了些。
大概换了个姿势的原因,他睡得舒坦,在临近下车的之前,才幽幽醒过来。
尹满月见他双眼惺忪,也没提这件事,悄悄活动了下脖子道,“下车吧。”
*
尹满月很快就找到了郑杰推荐的那本参考书,然后还想找几套卷子。
因为时间可能会比较久,担心谢妄等的不耐烦,她便对他说,“你可以到处转转。”
谢妄正好也要去找几本书,于是两个人暂时分开。
谢妄在和计算机有关的书架旁,待了半个小时,拎着一袋子书回来,在见到尹满月的时候,不由一愣。
少女身前铺了好几本摊开的卷子,左手捧着一本,右手也拿着一本,腿上还压着四五本,她一会儿看看这本,一会儿看看那本,脑袋转来转去,忙得不可开交。
谢妄嘴角微弯,走过去,跟她一样席地而坐,“还没选好?选套卷子而已,又不是选老公,小同学这么严格?”
尹满月在对比这些卷子,看的是头昏脑涨,“没有。我还在选。”
哪怕她活了两世,数学渣还是数学渣。
她看哪本卷子的题目都好难的样子,根本分不出难易程度,也分不出哪套适合她,更不知道哪套卷子编排的好。
谢妄看她眼神恍惚,魂魄也好像要离体了似的,好笑的道,“拿来,哥给你看看。”
“唔。”尹满月像得了赦免,立刻抬起头,忙不迭将手中的卷子都塞给他,就像是推走什么烫手山芋。
谢妄挑挑眉,小姑娘双手合十,软软的道,“拜托拜托,我都快要看吐了。”
她可怜巴巴,又带着几分讨巧的表情,惹的谢妄心尖发痒。
“出息。”他嗤了声,随手抓起一本,翻了几页看了看,不到两分钟,果断扔掉,换另一本。
尹满月惊讶,“看完了?”
“嗯。”谢妄眼都不抬的道。
“你看清里面的内容了?”
谢妄微微歪头,看着她探究狐疑的眼睛,哼笑了声,“没有,哥哥其实是文盲。”
“……”胡说八道。
尹满月看出他在故意逗自己,努了努嘴,指了指书,“您接着看吧。”
谢妄懒洋洋的继续抓起一本,和上一本一样,他看的速度太快,那些被她铺开的卷子,相继都被他拿走,然后被翻上几页,然后被扔回书架。
最后他选了两套卷子,放进了他提来的一堆书里面。
尹满月见状问,“选好了?这两套好吗?”
谢妄勾唇一笑,“这两套看着顺眼。”
“哦。”她没有怀疑,赶紧把扔回书架的卷子整理好,想了想又问,“两套够吗?要不要再多选一套?”
他们老师经常说,理科想要出人头地就要靠题海战术,他们的学长学姐们都是这么从题海中游上岸的。
谢妄不悦的上下打量她两眼,“两套成双成对多好,你选第三套出来插足吗?”
尹满月头一回听见有人把成双成对这个词,用在两套卷子上面。
她对他的措辞,有点无奈,在他嫌弃的目光中,小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老师不是说要题海战术嘛。”
“所以?”
“所以多选几套,见得多做得多了就自然而然的会了嘛。”
“没必要。”谢妄拎着书往前走,“这两套卷子上面的题,你都做完,都吃透之后,再考虑买新的卷子吧。”
尹满月乖乖的哦了声,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侧。
谢妄又道,“知识点就那么些,题型千变万化都是围绕着知识点的,市面上的题很多,想要全部做完,把你累死你也做不完。”
尹满月其实觉得题海战术并不适合她。
她数学不怎么好,做题又慢,脑子转的也不怎么快,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跳进题海里,整个人从内心感到犯怵。
谢妄的话,让她找到了知音,赞同的连连小幅度点头,“确实,你说的没错。那么多题,我怎么可能做得完嘛。”
“所以,做题不是关键,关键是吸收,不在于做多少,在于你怎么做,是否真的做明白了。做不明白,就算做的再多,也一样错。”
一番话令尹满月醍醐灌顶。
“谢妄。”她看着少年侃侃而谈的侧脸,笑盈盈的软声道,“你说得好有道理,谢谢你,你的话我记住了。”
谢妄听着她的口吻,笑的吊儿郎当,“这么信我啊?小同学,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学渣了?我们学渣说的话,不一定都对哦!”
尹满月看过来,一汪漆黑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弯唇一笑,“我相信你,而且我也认为,做题的质量比数量重要,我真的觉得你说得很对。”
她一脸虔诚乖巧,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来自心上人的肯定,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谢妄的呼吸沉了沉。
那种瞬间死去活来的感觉又来了。
他觉得他的心脏仿佛被她握在掌中,她轻而易举的就能搓扁揉圆,因她而起的酸胀紧致刺激感,每一种都让他刻骨铭心,难以平静。
他受够了。
“尹满月……”
谢妄低低出声,在她走到自己身边时,下一瞬长臂一伸,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一扯。
尹满月身体不受控制,被拉扯着整个人后退,在即将撞上书架的时候,少年一只手横过去,大掌护住她的腰身,人也跟着靠过来,居高临下将她半圈在怀中。
他垂眸看去。
她粉嫩嫩的小脸上,满脸愕然,像朵含苞待放又过分脆弱的玫瑰花,美的令人神魂颠倒。
“尹满月。”他俯身,拉近与她的距离,轻声的问,“谁教你的啊?”
教她什么了?
莫名其妙的问话。
尹满月不明白他的意思,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不等她询问,就听到他接着道,口吻无奈而宠溺,“你怎么这么会钓啊……老子一条命都快被你钓没了!”
这一年,还没有后世的网络热词“钓鱼”,谢妄指的钓,是这年代人们说的钓凯子,一个粗鲁又轻佻的词。
奇怪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尹满月不仅没感到被轻薄,反而有种莫名的酥麻感。
或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他就在她的脸侧,眨眼时的睫毛,甚至能刮到她的肌肤。
也或许是因为书店里面人来人往,随时都有人过来,会发现他们这样暧昧又亲昵的姿势。
尹满月不知道,不清楚。
她只觉得脑袋发胀,呼吸发紧,于是不自在的微微偏过头,低低开口,“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钓你,我明明只是实话实说。”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谢妄垂了垂眼睛,“是我的心一直在蠢蠢欲动。”
尹满月倏地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谢妄凝着她,那双冷冽的眸子,此刻沉静似夜,“看什么?”
“你……是在表白吗?”
谢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笑着缓缓道,“是啊。所以……尹满月,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就少来招我。”
他沉溺于这几日她的靠近,可又不满足于这短暂的美梦。
他想要她的笑,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日日夜夜的陪伴和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