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肚子好疼啊……他停住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却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疼就去找医生啊,我又不是医生,你喊我干什么?
张楚帆,我可能流……我的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闻的颤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你想做什么?
想借孩子威胁我吗?
他的语调变得更冷,我劝你理智点,别玩这些小把戏,没意思!
他冷眼旁观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迈步走向他的房间,别忘了,该把你的东西从卧室搬出去,这是我最后的宽容了。
最终,他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我扶着发抖的沙发想要撑着起来,可腹部疼痛逐渐蔓延到全身。
疼……疼……我试图自救,低头环住剧烈抽搐的腹部。
但最终力不从心,我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潮涌动……2.我是被一股冷水狠狠激醒的。
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水枪,一脸嫌弃地站在我面前。
喂,你是谁?
为什么睡在我家里?
水珠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来,凉意刺骨。
我试图撑起酸软的身体,却很快感到腹部还是隐隐作痛,只能靠着沙发狠狠喘了几口气。
泽泽,不许没礼貌。
一道熟悉而柔媚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到郑娇月,她站在不远处,轻柔地拉着孩子的手。
对不住啊,陆舒,孩子还小不懂事。
看似是要替儿子道歉,但话锋却骤然一转。
不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要是想住这里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和楚帆已经决定结婚了。
那你的身份就有些太尴尬了。
我压制着瞬间涌上来的怒气,冷冷盯着她:有一个没有道德的妈,难怪养出这么没家教的儿子。
你!
她还未开口,那个叫泽泽的孩子已经嚷嚷了起来。
不许你说我妈妈!
她才是最好的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
张楚帆从楼上下来,当他的目光落到郑娇月脸上时,却变得柔和下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迅速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
郑娇月低下头,表情温婉中故意夹杂几分受了委屈的楚楚可怜,没什么,是我看到陆舒还没走,所以来打个招呼。
可她好像不太高兴,还……骂了我们。
张楚帆皱了皱眉,显然是心疼她: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欺负他们吗?
他话音一落,抬手冲着我的脸就甩过来一巴掌。
我的脑袋一阵轰鸣,耳边甚至嗡嗡作响。
力道大得让我几乎站不住,只能踉踉跄跄地倒向后方。
我背后的柜子被我的动作碰倒,柜子上的花瓶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破碎的瓷渣四处飞溅,其中几片扎进我的小腿,疼得我一瞬冷汗直冒。
然而,我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郑娇月一声轻呼。
啊——我下意识转头,只见她小腿上被碎片划出了一条细细的血痕。
看着并不深,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妈妈,你受伤了!
张楚帆的神色在瞬间变得紧绷。
他二话不说地走过去,将郑娇月一把抱起横抱在怀里。
轻声问她疼不疼,动作熟练得让我恍惚得想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我,哪怕我历经妊娠期的不适,哪怕我刚才被他直接扇倒。
我送你去诊所。
别怕。
他说完抱着她便往外走,连个眼神也没有留给我。
我扶着沙发想站起身,而腹部的疼痛让我几度腿软。
腿上的伤汩汩地往外渗着血,我低头看了一眼,只觉自己的狼狈滑稽可笑。
我踉跄着往外走,却听见门口传来的低语声。
村民们三三两两围在那里,窃窃私语的内容一清二楚。
有人看见了张楚帆抱着郑娇月,立刻喊道:哎,老张家的儿媳妇,咋啦,娇月出了啥事呢?
张楚帆停住步子,抬起头,没有丝毫躲避地回答,郑娇月是我的妻子,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从今天起,谁也不能欺负她,更不许议论。
这么大的声音,完全是故意宣示。
那陆舒呢?
有人忍不住追问。
张楚帆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不配做我的妻子,我已经和她离婚了。
郑娇月窝着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脸上一副娇羞得意的表情,甚至都没掩饰住。
我抬眼看向围观的人群,他们眼神或惊愕,或讥讽,但没有一丝怜悯。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们婚礼上张楚帆郑重宣誓的模样。
从今往后,无论生老病死,我都愿意陪着你,守护你……而如今,这话竟成了刺在我心头最深的钉。
3.我拖着满是血迹的身子走到卫生院。
医生见到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快,快来人!
有孕妇流产了!
他大声喊着,转身去拿工具。
我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自己滴滴答答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我的头昏得厉害,可却死死地用手护住隆起的腹部。
那里,是我的孩子,我本要亲手打掉的孩子。
如今却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几个护士把我抬到推车上,急忙送进了手术室。
我隐约瞧见张楚帆正站在走廊尽头,一个护士和他交谈。
他眉头微锁,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会不会留疤?
伤口要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感到痛苦。
这时,我的小腹传来剧烈的阵痛,那痛感似乎要把我从内脏到灵魂撕裂开来。
天旋地转间,我似乎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
隐约还有张楚帆低低的声音传来:今天元宵,回家我给你们母子煮元宵吧……耳边是医生焦急的声音:快!
她失血过多,家属在哪里?
谁愿意献血?
她……她是一个人进来的,好像没有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