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沉默了。
沉默之后,转头看向我。
“清儿……”他眼里闪过亏欠,“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战事不能耽误,我作为皇帝,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覆灭,至少那些平民百姓是无辜的。”
他说我,不再说朕。
如此放下身段,只是求我去死。
可笑。
我笑出眼泪来,接过递来的丹药。
吃下的那一刻,我倒在地上,鼻腔流血不断。
“混账!”
皇帝一脚踹开江湖郎中,“你不是说这药可以治好清儿手臂,好端端怎么会流血!”
江湖郎中磕头不断,“皇上宽恕!这血是身体在排除毒素,不可避免啊!”
话语间,我重新站起来。
皇帝诧异,这段日子,我不靠人搀扶起身,已是少见。
我试图抬起手臂,右肩没有反应,只有那未曾被钉入的左手,像是活过来。
总管太监连说:“恭喜皇上!恭喜慕祭司!战事有救了!”
19
宋芩的压胜之术,想要解除,需破解之人在盘石雕刻出符咒,再以血引。
待血填满沟壑,从下端滴落,压胜之术即刻破除。
我花了两天时日,刻下符咒,又以自己的血引。
果真,战事大捷。
皇宫内外高歌不断,我擦掉鼻内流下的血,没说,血引之人,需长命百岁。
若短命之人,死亡那天,便是反噬之时。
20
皇帝要封我为皇贵妃。
他说我死后,将会入皇陵,待他离世,与我一同葬去。
封妃那天,一臣子大胆进谏。
“皇上三思!这慕清乃是红院娼妓,身份卑贱,怕是会玷污了皇贵妃之位!倒不如安排侍女的名分恰好。”
皇帝脸色一冷,提剑给他一个对穿。"
我嘴里含血,顾不得痛,急忙将头磕在地上,一次比一次重。
“皇上饶命!”
皇帝仍然怒不可遏,气焰无法消解,“才短短两年,堂堂昔日大祭司,竟如此下贱,真愧对曾经身份与声名!”
我只顾一遍又一遍的磕头认罪,满嘴的铁锈发苦。
大祭司?
我只知我是红院的残花败柳,一株钱就能买一夜。
磕到血流不止,皇帝终于气消。
他抬手,命令侍卫,“把她带回宫里!”
我愣住,不知情况,人便被拖出去,丢到轿撵里。
之后我才知道,芩妃要生了。
当代大祭司算出她生子有劫。
生产当天,需以我鲜血为引,染红祭坛,以消天怒。
芩妃生产多久,我便要放血多久。
伺候我饮食起居的宫女小心翼翼说:“大祭司算出,芩妃三日便要临盆。”
我仰头看天。
原来三天后就是我的死期。
我被安置在最偏远的挽月轩。
这里别说是人,连鸟都没有几只。
可一日,院子却来了不速之客。
她穿着大祭司袍,手拿着属于我的罗盘。见我瘦弱无力,需要有人搀扶才能走动,她笑了。
“原来师姐近些年过的并不如意,怎么不托人来向我求救。”
我垂目,面色冷淡。
皇帝封妃大典时,我算出芩妃会引发祸劫,于是跪地请求皇帝流放芩妃。
正当皇帝犹豫时,师妹从后面站出。
“启禀皇上,我与大祭司卦卜相反,芩妃命有禄神,福泽环绕,乃我国之福,陪伴在皇上左右,定能让我国国泰民安,人寿年丰!”
“你们卦卜相驳,朕要信谁?”
师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