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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
冷冷的,自口中吐出两个字,离灏凌啪的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
见状,袁修月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之情,反观殿中众人,却都是神色不一。
就在众妃嫔以为离灏凌是在怒斥袁修月之时,却见离灏凌微扬下颔,斜睇着下方两个争风吃醋的妃子,沉声道:“平日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在这凤鸾宫里也敢失了分寸么?”
“臣妾不敢!”
“臣妾不敢!”
双双垂首,无论是韩妃还是颜妃,皆都噤若寒蝉!
“啧啧啧!”
一连轻啧几声,赫连棠伸手接过汀兰奉上的上好雪峰,轻轻摇头,吹拂着水面上竖立的茶梗:“皇后这里的东西,果然都是好东西!”
虽觉身体虚弱不堪,袁修月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此刻,听赫连棠如此感叹,她转头对汀兰吩咐道:“去包些茶叶,回头让贤王妃带走。”
“这多不好意思?”
话虽是这么说着,赫连棠却不见一点要推辞的意思。
对她的反应,袁修月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微微侧目,睨了眼袁修月,离灏凌眉宇轻皱,看着赫连棠:“皇嫂不在福宁宫陪着母后,这会儿怎有闲暇过来皇后这里?”
虽在离灏远退位之后,赫连棠便随夫搬出宫去,但即便是住进了贤王府,她却几年如一日,每日都会进宫陪伴太后。
“本来是要陪着母后的,不过听婆婆说,皇后平日里喜欢鼓捣些药草……皇上可是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大的兴趣爱好,就对这药草感些兴趣!”轻轻的,抿了口茶,赫连棠看着离灏凌,唇角翘起的弧度微微扩大。 将茶盏放下,她转睛看向袁修月:“若今日尽兴,日后臣妾定是皇后宫里的常客!”
“本宫正愁没个伴儿,今日即便不尽兴,王妃日后也该常来。”听赫连棠提到婆婆,袁修月心下释然!
赫连棠口中的婆婆,该是聚仙楼的龙婆。
过去,因为离萧然的关系,她才与龙婆有了交际,并与她讨了块地,用以栽种药草。现在,离萧然的身份变了,合着龙婆的身份也非泛泛之辈。
试问,若是泛泛之辈,又怎会认得离灏凌?!
大婚前,她与离灏凌初见时,也是在聚仙楼……
思绪至此,袁修月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离灏凌,却不期然,恰好对上离灏凌满是审视幽深瞳眸。
心下一惊,袁修月轻勾唇角。
“朕倒忘了,你还认识她老人家!”悠悠然,将视线转开,离灏凌轻笑一声,心绪微转,他自御座上站起身来,对姬恒吩咐道:“朕还有政务要忙,摆驾御书房!”
语落,他抬步向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上!”想他走的突然,袁修月微颦眉心。
由汀兰扶着起身,她低眉福身,与殿内众人恭送圣驾。
须臾,待离灏凌离开大殿,她轻舒口气,刚要起身,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再难稳住身形……
自福宁宫外匆匆一面,他知道袁修月定是恼着自己的,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与她解释一番,但在福宁宫外等了许久,最后她虽是出来了,却一直与离灏凌同行。
是以,在她与离灏凌分开之后,他一直都在暗处跟着她。
本来,她落水之时,他便该施以援手,但世事难料,尚不等他上前,便见离灏凌如箭一般冲入水中。
“皇后娘娘!”
急急扶住袁修月的身子,汀兰见她双眼迷离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惊!
《皇上!娘娘说自请废后全局》精彩片段
“聒噪!”
冷冷的,自口中吐出两个字,离灏凌啪的一声将茶盏放在桌上!
见状,袁修月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之情,反观殿中众人,却都是神色不一。
就在众妃嫔以为离灏凌是在怒斥袁修月之时,却见离灏凌微扬下颔,斜睇着下方两个争风吃醋的妃子,沉声道:“平日你们胡闹也就罢了,今日在这凤鸾宫里也敢失了分寸么?”
“臣妾不敢!”
“臣妾不敢!”
双双垂首,无论是韩妃还是颜妃,皆都噤若寒蝉!
“啧啧啧!”
一连轻啧几声,赫连棠伸手接过汀兰奉上的上好雪峰,轻轻摇头,吹拂着水面上竖立的茶梗:“皇后这里的东西,果然都是好东西!”
虽觉身体虚弱不堪,袁修月的脸上,却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此刻,听赫连棠如此感叹,她转头对汀兰吩咐道:“去包些茶叶,回头让贤王妃带走。”
“这多不好意思?”
话虽是这么说着,赫连棠却不见一点要推辞的意思。
对她的反应,袁修月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微微侧目,睨了眼袁修月,离灏凌眉宇轻皱,看着赫连棠:“皇嫂不在福宁宫陪着母后,这会儿怎有闲暇过来皇后这里?”
虽在离灏远退位之后,赫连棠便随夫搬出宫去,但即便是住进了贤王府,她却几年如一日,每日都会进宫陪伴太后。
“本来是要陪着母后的,不过听婆婆说,皇后平日里喜欢鼓捣些药草……皇上可是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大的兴趣爱好,就对这药草感些兴趣!”轻轻的,抿了口茶,赫连棠看着离灏凌,唇角翘起的弧度微微扩大。 将茶盏放下,她转睛看向袁修月:“若今日尽兴,日后臣妾定是皇后宫里的常客!”
“本宫正愁没个伴儿,今日即便不尽兴,王妃日后也该常来。”听赫连棠提到婆婆,袁修月心下释然!
赫连棠口中的婆婆,该是聚仙楼的龙婆。
过去,因为离萧然的关系,她才与龙婆有了交际,并与她讨了块地,用以栽种药草。现在,离萧然的身份变了,合着龙婆的身份也非泛泛之辈。
试问,若是泛泛之辈,又怎会认得离灏凌?!
大婚前,她与离灏凌初见时,也是在聚仙楼……
思绪至此,袁修月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离灏凌,却不期然,恰好对上离灏凌满是审视幽深瞳眸。
心下一惊,袁修月轻勾唇角。
“朕倒忘了,你还认识她老人家!”悠悠然,将视线转开,离灏凌轻笑一声,心绪微转,他自御座上站起身来,对姬恒吩咐道:“朕还有政务要忙,摆驾御书房!”
语落,他抬步向外走去。
“臣妾恭送皇上!”想他走的突然,袁修月微颦眉心。
由汀兰扶着起身,她低眉福身,与殿内众人恭送圣驾。
须臾,待离灏凌离开大殿,她轻舒口气,刚要起身,却觉一阵天旋地转,再难稳住身形……
自福宁宫外匆匆一面,他知道袁修月定是恼着自己的,一直都想找个机会与她解释一番,但在福宁宫外等了许久,最后她虽是出来了,却一直与离灏凌同行。
是以,在她与离灏凌分开之后,他一直都在暗处跟着她。
本来,她落水之时,他便该施以援手,但世事难料,尚不等他上前,便见离灏凌如箭一般冲入水中。
“皇后娘娘!”
急急扶住袁修月的身子,汀兰见她双眼迷离的样子,不禁心中一惊!
世上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女人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即便,这个女人,是他所厌弃的,也一样不行!
是以,眼前的这幕活色~,便是对今日她在冷宫与离萧然相拥最好的回敬!
不过这些在袁修月看来,却是毫无意义的。
谁让,她的心里,本就没有他呢……
小灶儿,紫檀泥壶,上品茶叶,还有各种各色的茶饵……偏厅的桌子上,煮茶要用的东西,皆已准备齐全。
但,因与正寝室只隔着一道镂空雕窗,身处偏厅里的袁修月,!
嘲弄的笑,微微自唇角绽放,袁修月袁修月暗暗吁了口气,提起茶壶,一勺一勺的往里面舀着茶叶。
“娘娘看看,可还有什么缺的?”仔细观察着袁修月的神情,姬恒小心翼翼道:“若是没有,奴才便出去当差了。”
“姬总管!”
平淡的唤了姬恒一声,袁修月将茶壶注满水,置于小灶之上。淡淡抬眸,她指了指厅内陈设的一只一尺多高的青瓷古董瓶问道:“这东西大约值多少?”
“这是先朝古董,可谓价值连城!”被袁修月的问的一愣,姬恒看了眼瓷瓶,满是疑惑的出声问道:“娘娘问这个作甚?”
“没什么?本宫只是好奇,这东西若是落在地上,声音指不定多么清脆响亮……”话语未落,随着她抬的动作,瓷瓶哐当一声脆响,生生的掉在地上,摔的七零八落……
忤逆皇上
只是顷刻间
“皇后娘娘,这花瓶可是皇上最喜欢的……”
心疼加肉疼的看着地上碎了地的古董瓷瓶,姬恒满脸焦急,左右不是。正在此时,离灏凌平淡清冷的声音自龙榻内响起:“姬恒!”
“奴才在!”
苦着脸看了袁修月一眼,却不敢责怪,姬恒对边上当值的宫女吩咐一声,急忙转身出了偏厅。
“既是他最喜欢的,待会儿该又要怒了,不过现在总算是安静了!”悻悻的看着宫女清扫着一片狼藉的地面,袁修月微微挑眉,眸中不见一丝顾虑和担忧,一脸闲适的坐来,以肘擎着下颔,一副认认真真的模样,静静注视着灶火。
“袁修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摔了朕最喜欢的青瓷花瓶!”
时候不长,一声近乎于咆哮的不悦吼声传来,离灏凌身着素衣,披着龙袍进入偏厅。
袁修月身形一僵,急忙起身,低眉顺目的对他欠身福礼:“臣妾若知花瓶是皇上最喜欢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碰,臣妾错了,还请皇上息怒!”
离灏凌闻言,脸色瞬时更沉几分。
看着宫女刚刚收起的瓷瓶碎片,他薄唇紧抿,冷冷的睥睨着袁修月。
入目,是他脚下用金丝线缝制的龙靴,袁修月欠身看了龙靴许久,见他不曾出声,不禁蹙眉抬头,看向他在灯火下,深邃幽亮的瞳眸。
“你是故意的!”
紧紧的盯着袁修月的双眼,离灏凌声音陡然一缓,仿佛火山喷发前的宁静。
被他一语道破心思,袁修月怔了怔,随即再次低下头来,仿佛受了委屈的窦娥一般:“天大地大,皇上最大,皇上说是就是了!”
反正,东西确实是她摔的。
她也确实——是故意的!
看着眼前的袁修月,想到今日种种,离灏凌紧皱的剑眉,稍稍松开,淡淡哼笑道:“你承认的倒挺干脆!”
“人都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淡淡眨了眨眼睫,袁修月眉心轻蹙,温柔的微笑着:“皇上是,断然不会胡乱臣妾!”
先夸他是,再将一切错事揽在己身,袁修月话里的一丝是她并不是故意,却因要顾及皇上的威严,不得不大义凛然的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她此话一出口,倒让离灏凌不好再追究此事了。
“你……”
被袁修月气的一窒,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离灏凌冷冷一笑,看着小灶儿上汩汩作响的茶壶命令道:“给朕和朕的爱妃煮茶去!”
“臣妾只给皇上煮茶!”
黛眉紧蹙,袁修月倔强抬眸,与他的视线在半空相接。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可以低头,但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低头的。
即便,如今她奉旨随侍他身侧,身份却仍是极致荣宠的皇后娘娘,颜妃再得宠,也只是个宠妃,她可以给身为皇上的他煮茶,但颜妃绝对不行!
似是早已料到会有此,离灏凌眸色深了深,语气冷淡道:“你敢忤逆朕的意思?”
迎着离灏凌冰冷的眸,袁修月的脸上不见一丝恐惧,唇角微微勾起,她悻悻问道:“皇上不能杀了臣妾,又说过不不会如臣妾所愿废了臣妾……如今臣妾住在冷宫,皇上也不能将臣妾打入冷宫,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臣妾的忤逆之罪呢?”
“你……”
怒火于顷刻间上扬,看着眼前怡然无惧的袁修月,离灏凌心意微动,竟有片刻失神……
扰了
袁修月以为,离灏凌又要怒了,却不曾想,她等了半晌,仍不见他发作!
不明所以的迎视着离灏凌温柔的眸子,看见他深邃黝黑的瞳眸中,隐隐闪过的那抹柔色,她心中不觉惊喜,反倒直觉如芒在背,浑身都开始不舒服。
“咳……”
轻咳一声,打破厅内沉寂,她不等他应礼,便兀自起身,行至小灶儿前,垫着巾将茶壶提起,将煮好的茶水缓缓注入茶盏。轻轻的,将茶盏掬于中,她浅笑辄止的递到离灏凌面前:“皇上日理万机,合着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也该渴了,若现下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处置臣妾便先不想,先来喝口茶顺顺气儿……如何?”
在离灏凌记忆深处,曾经有一个女子,在面对另一个男人的怒火时,也如袁修月一般,镇定自若,不曾有过一丝慌张与退缩……眼前,袁修月倔强的眸,看似淡泊却又透着几分强势的个性,与她竟是如此的相似。
心神微敛,凝着袁修月明眸善睐的样子,离灏凌惊觉,就在方才,就是她……竟触动了他心底最的地方。
“皇上?”
见离灏凌迟迟不曾接过茶盏,袁修月眉梢轻抬,将茶杯再次举高。
“朕若不去想,岂不是便宜你了?”垂眸看了眼身前热气腾腾的茶水,却不曾接着,离灏凌好看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你可知道那只古董瓷瓶是早年番邦进贡的珍品,世上再见不着第二个了。”
“世上本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淡淡一笑后,袁修月眉心一窘,不禁似笑非笑的问道:“皇上是真的稀罕那只瓶子吗?”
“皇后以为呢?”
冷冷一笑,离灏凌以反问将问题重新推了回来。
“依臣妾看来,皇上只是跟臣妾过不去罢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袁修月微微抬,十分自然的拉起他的手,将里的茶盏塞到离灏凌里,老生常谈道:“既是臣妾让皇上如此不快,干脆皇上就把废了臣妾吧!”
“你想的美!”
抬拂掉袁修月的,离灏凌厌恶的将茶盏放在桌上。
见他如此,袁修月撇了撇嘴,便不再多言,径自别过头去,又全神贯注的煮起茶来。
他不是说过吗?
她日后在他身边闲来煮茶,有危险护驾!
既是眼下安静了许多,他又一时无法决定要如何处置她,那她便恪守本分煮茶好了。
反正多做事,总是不会有错的。
见状,离灏凌脸色一黑,脸上尽是深深的不悦之色。
薄唇紧勾,眉宇皱起,他刚要出声,便见早前带袁修月过来的紫衣内侍进殿:“启禀皇上,派去南陵的人回来了。”
闻言,他眸色一亮。
愠怒的视线,冷冷的自袁修月身上掠过,他转身向外,头也不回的出了寝殿。
皇上一走,姬恒自然也跟着离开。
须臾,偏厅里除了袁明月,便只剩下当值的宫人了。
暗暗的叹了口气,袁修月将派去南陵的人好好的在心里感激一番。抬眸之间,视线不经意扫过倚立在厅门处的绝子,她动作一滞,旋即怅然轻叹道:“不好意思,扰了……”
宠妃颜如雪,身段,,眉眼间难掩妩媚风情。
面对袁修月的怅然轻叹,她的脸上不见一丝不悦之色,而是莲步款款,在袁修月身前福身一礼,温雅声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袁修月眉心轻皱,深深打量着眼前的颜妃,温和笑说:“觉得,本宫现在像是万福的样子吗?”
“像不像不要紧,重要的是,敢惹怒皇上,却能全身而退的,娘娘是第一人!”微微抬眸,对袁修月清淡一笑,颜妃再次福身:“皇上不喜欢有人留宿夜溪宫,还请娘娘容臣妾告退!”
“能与贤王妃相交,是本宫的福气!”嘴角上渐渐抚上一抹滋味莫辩的笑容,袁修月轻抚饥肠辘辘的小腹,对汀兰吩咐道:“我饿了,备膳吧,吃完了,本宫还要再睡会儿!”
“娘娘……”
汀兰俊俏的小脸,瞬间纠结到了一起。
“你不必担心什么,本宫心里有分寸的。”淡淡的,对汀兰回眸一笑,袁修月吩咐道:“明日福寿宫有宴,差林盛过去盯着,让他记得,虽是与本宫禀报寿宴上的情况。”
闻言,汀兰蹙了蹙眉:“娘娘不去吗?”
“当然要去!”
袁修月抿了抿唇,笑的眉眼弯弯:“皇上还等着本宫当着众人的面儿宣读封姐姐为妃的圣旨呢,本宫岂有不去之理?”
明日,她的出现,必是寿宴的重头戏,自然要等到离萧然与太后请婚之后,才可隆重登场!
……
十一月初八,贤王寿诞之日,于福宁宫摆宴。
辰时不到,袁修月便早早起身。
净面过后,不曾像以往一般梳理盛装,她只静坐梳妆台前,面色从容的看着镜中不施脂粉,青丝寂然的自己。
“娘娘!”
替袁修月轻拢发丝,汀兰禀道:“方才林盛差人来报,大小姐已经进宫了。”
“姐姐是主角,自然要早些过来!”轻抚眉梢,徐徐站起身来,袁修月走到一边的贵妃榻上懒懒坐下:”咱们且先歇歇,过会儿再去福宁宫。”
先发制人
袁修月原本的打算,是等到离萧然请婚之后再前往福寿宫。
但,所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边袁修月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却见汀兰一脸凝重的进了寝殿。
“怎么了?”
瞧见汀兰的脸色,袁修月轻转鎏金茶盏,指端抚过茶盏上精美的镌绣。
“娘娘!”
望着袁修月,汀兰张了张嘴,似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模样,双唇紧抿,终是叹息一声,她从袖袋里取出一纸便筏:“方才宁王府送来的东西,请娘娘过目!”
凝眸看向汀兰递来的便筏,袁修月心思微转。
怔愣片刻后,将茶盏放下,她伸手接过便筏,却只随手丢于一边,不曾去看一眼:“宁王不能进宫了?”
“是!”
汀兰点了点头,道:“皇上昨夜里传旨,安太后凤体违康,准宁王今日前往开国寺探望。”
“好一招先发制人!”唇畔处,缓缓勾起一抹笑痕,袁修月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声:“在这世上,可以左右宁王的,唯有她的生母安太后了,皇上这招用的极好。”
当年,离高宗离拓驾崩之后,安太后为稳坐太后之位,曾授意手下心腹对钟太后下毒,故此在事情败露后,便一直被软禁于开国寺中,不准与任何人接触。
是以,从离灏远登基之时,离萧然便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后。
如今安太后风体有恙,皇上又恩准他去探望,他自然不会,也舍不得错过这个与生母相见的机会!
“宁王殿下不进宫,便不能跟太后请婚,娘娘……”看着袁修月的脸,汀兰蹙眉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精致的眉梢轻轻抬起,袁修月盈盈站起身来,回眸看着凤榻上安放的凤袍凤冠,她淡淡道:“与本宫更衣梳妆吧!”
——
因离萧然不能入宫,袁修月的原本的计划,只得做出改变。
髻团高挽,仍以隆妆示人,她如以往一般,秉母仪天下之风范,带着汀兰前往福寿宫。
让袁明月免礼,待到汀兰奉茶,袁修月摒退众人,扶着凌氏缓缓上行,让其坐于上位,而后提裙屈膝,跪拜如仪:“父母恩,不想忘……娘亲,女儿给您行礼!”
“皇后……这如何使得?!”双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凌氏慌忙起身将袁修月扶起。
随着凌氏起身,袁修月于凌氏身旁落座,轻挽她的手臂问道:“父亲呢?怎么不见过来?”
“你父亲方才进宫时,被姬总管传了去,今日只怕不能过来了。”轻抚袁修月的手,掩去眸中氤氲,凌氏对殿下的袁明月招了招手,明月会意,提裙上前,将手伸到凌氏手中。将两个女儿的手,如至宝一般,合于掌中,凌氏慈蔼一笑,轻叹出声:“不过他不来倒好,有些话……只我们母女三人说起,反倒更好。”
闻言,袁修月眉心轻拧。
抬眸之间,望进袁明月明媚的双眸之中,她眸华微敛,轻牵嘴角,故作松弛的问着凌氏:“娘亲想跟女儿说什么?”
“月儿,你生性淡泊,甚少与人交往,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宫门之中,波云诡谲,你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富贵,而是一个家族的荣辱兴衰,娘亲和你父亲都担心你应付不来。”迎着袁修月的眸,凌氏紧抿了抿唇,又是一叹:“娘亲想……你姐姐她蕙质兰心,比你阅历要多……”
凌氏的话,说到这里,若袁修月还听不出其中意思,那便真成离灏凌所说的蠢笨了。
“这……只是娘亲的意思么?”
微微眯起双眸,她凝眉看向袁明月……
见袁修月看向袁明月,凌氏面色微变:“自那日你被贤王妃选中之后,你父亲便与我多次说起此事……”
“原来……是父亲的意思!”看着眼前貌美倾城的姐姐,袁修月心底五味杂陈。轻喃一声,她冷淡一笑,将视线自袁明月身上移开,复又看向凌氏:“姐姐心比天高,即便入宫为妃,为贵妃,只要不是为后,在女儿觉得,便是委屈了她。”
闻言,迎着袁修月的视线,袁明月眸中波光流转,语嫣轻柔婉转:“若是进宫能够帮到妹妹,我愿与妹妹共同分担!”。
她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仿佛姐妹之情胜于一切,听在凌氏耳中,只觉欣然非常。
“为娘知道,你被贤王妃选中之后,为顾及姐姐颜面,才提出不与她同时入宫的要求!”喟然一叹,凌氏紧紧握住姐妹二人的手,再次对袁修月道:“如今既是明月愿意,你也已然身为皇后,今日便罢了,待到明日一早,你与太后请安之时,便将此事禀请太后……”
“女儿不愿!”
心下微凉,袁修月轻轻摇头,毫不犹豫的打断凌氏的话。
见她摇头,凌氏眉头一蹙:“修月!”
从小到大,为了极尽全力培养袁明月,作为次女的袁修月一直都寄养在别处,回府三年,她久居锦临院中,对她的话更是言听计从,还从不像现在这样,竟忤逆她的意思。
这,是第一次!
“娘亲和父亲都多虑了!”凌氏眉心的褶皱,让袁修月觉得格外刺目,别有深意的一笑,她自玉座上盈盈起身:“方才娘亲说的话,句句在理,后宫……从来都跟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一入宫门,女儿与安国侯府,可谓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不过即便娘亲和父亲觉得女儿再如何软弱可欺,如今女儿身在后位,莫说有太后在无人敢小觑女儿,退一万步讲,父亲和哥哥在边关战功赫赫,谁若想动女儿,事先也都会先掂量掂量他们自己的分量!”
如她所料,听了她的话,离灏凌的眸中,瞬间闪过一抹厉色,但他刚要发作,却闻不远处有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紧接着,便听有女声焦急喊道:“皇后娘娘……您在哪里?”
闻言,袁修月心下大喜。
这是汀兰的声音。
抬眸之间,望进离灏凌幽深如潭的双眸之中,她咂了咂舌,刚要开口说话,却听他率先开口,沉声警告道:“别以为朕救了你,就是认可你,你实在让朕讨厌至极,今日的事,还不算完,管好你自己的嘴!”
语落,他倏然转身,拂袖而去!
远远的,看着他消失在花丛里的背影,袁修月有些无奈的讪讪一笑。
他对她的厌恶,还真是绵绵不绝啊!
“阿嚏!”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用手捂着口鼻,嗡声朝着汀兰所在的方向喊道:“汀兰……”
“娘娘!”
终是带着一众人等寻到了河道旁,见袁修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汀兰急忙上前把手里的披风替她披上,拉起她早已被冻僵的手,汀兰鼻头一酸,眼底瞬间氤氲缭绕:“娘娘……让娘娘受惊了!”
别人或许不知,但她自幼跟在主子身旁,连她在关外的几年都不曾错过。
她知道,她的主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怕水!
“哭什么?本宫不是没事吗?”相对汀兰笑,却冷的脸都僵了,袁修月瑟缩了下身子,向后看了看:“凤辇呢?可过来了?”
忙不迭的点点头,汀兰扶着她起身,转身向后走去:“方才先生过去报信的时候便说了,娘娘身上湿透了,冷的厉害,让凤辇一起过来。”
“先生?!”
于凤辇前顿下脚步,袁修月蹙眉看向汀兰。
“是先生没错!”先扶着袁修月登上凤辇,想到离萧然,汀兰不由有些兴奋的笑道:“奴婢做梦都没想到,先生居然会宁王殿下!”
闻言,袁修月的眉心,不禁皱的更紧了些。
离萧然?!
他怎会知道她落水了……
凤辇上,雪纱轻拂,袁修月本就单薄的身子,虽紧裹着披风,却仍不停的哆嗦着身子。她身上的凤袍,全都湿透了,即便眼下有披风暂护,却仍难隔不断那从里散发的冷意。
汀兰见状,忙催促着前方的宫人:“还愣着作甚?赶紧回宫!”
随侍的宫人,谁都不甘怠慢,急急护送袁修月回凤鸾宫沐浴更衣。
细雨丝丝洒落,原本喧嚣的庭院,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平静。河面上,一汪碧水,随着雨水的洒落,荡起阵阵涟漪,恍然之间,在不久前袁修月落水之处多出一道人影。
这人一身锦缎华服,英姿挺拔,一双瞳眸如寒星一般,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脚下并未被雨水打湿的青石。
若是袁修月在,一定认识他。
他便是她过去的先生,如今的宁王——离萧然!
在青石上站了许久,离萧然微微抬头,仰望着头顶上方遮去风雨的林荫。
方才离灏凌正在气头上,在他责骂袁修月不该近水的时候,一身狼狈的她并未辩解,她何尝不知雨天路滑,为了防止意外,她特一将近水之地,选在了地面干涸的林荫下。
但即便如此,意外终究发生了。
只是,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吗?!
缓缓蹲下身来,伸手抚过青石上两道划痕,离萧然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
凤鸾宫,淋汤泉池。
氤氲的雾气,白蒙蒙一片,如轻烟袅袅,将袁修月的脸庞,熏蒸的嫣红绯然,也遮去了她纤瘦姣好的酮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