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
我试图自救,低头环住剧烈抽搐的腹部。
但最终力不从心,我跪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潮涌动……
2.
我是被一股冷水狠狠激醒的。
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水枪,一脸嫌弃地站在我面前。
「喂,你是谁?」
「为什么睡在我家里?」
水珠顺着我的额角滑下来,凉意刺骨。
我试图撑起酸软的身体,却很快感到腹部还是隐隐作痛,只能靠着沙发狠狠喘了几口气。
「泽泽,不许没礼貌。」一道熟悉而柔媚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到郑娇月,她站在不远处,轻柔地拉着孩子的手。
「对不住啊,陆舒,孩子还小不懂事。」
看似是要替儿子道歉,但话锋却骤然一转。
「不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要是想住这里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和楚帆已经决定结婚了。」
「那你的身份就有些太尴尬了。」
我压制着瞬间涌上来的怒气,冷冷盯着她:
「有一个没有道德的妈,难怪养出这么没家教的儿子。」
「你!」她还未开口,那个叫泽泽的孩子已经嚷嚷了起来。
「不许你说我妈妈!她才是最好的人!」
「你们在聊什么呢?」
张楚帆从楼上下来,当他的目光落到郑娇月脸上时,却变得柔和下来。
他站定在她面前,迅速朝我看了一眼,那眼神带着警告。
郑娇月低下头,表情温婉中故意夹杂几分受了委屈的楚楚可怜,
「没什么,是我看到陆舒还没走,所以来打个招呼。」
「可她好像不太高兴,还……骂了我们。」"
「那陆舒呢?」有人忍不住追问。
张楚帆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她不配做我的妻子,我已经和她离婚了。」
郑娇月窝着的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脸上一副娇羞得意的表情,甚至都没掩饰住。
我抬眼看向围观的人群,他们眼神或惊愕,或讥讽,但没有一丝怜悯。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们婚礼上张楚帆郑重宣誓的模样。
「从今往后,无论生老病死,我都愿意陪着你,守护你……」
而如今,这话竟成了刺在我心头最深的钉。
3.
我拖着满是血迹的身子走到卫生院。
医生见到我的模样吓了一跳。
「快,快来人!有孕妇流产了!」他大声喊着,转身去拿工具。
我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自己滴滴答答的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我的头昏得厉害,可却死死地用手护住隆起的腹部。
那里,是我的孩子,我本要亲手打掉的孩子。
如今却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几个护士把我抬到推车上,急忙送进了手术室。
我隐约瞧见张楚帆正站在走廊尽头,一个护士和他交谈。
他眉头微锁,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会不会留疤?伤口要用最好的药,不要让她感到痛苦。」
这时,我的小腹传来剧烈的阵痛,那痛感似乎要把我从内脏到灵魂撕裂开来。
天旋地转间,我似乎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
隐约还有张楚帆低低的声音传来:
「今天元宵,回家我给你们母子煮元宵吧……」
耳边是医生焦急的声音:「快!她失血过多,家属在哪里?谁愿意献血?」
「她……她是一个人进来的,好像没有人跟着。」
"
丈夫继姐守寡后,他对怀孕五个月的我提出离婚。
他神色认真又愧疚:
「她孩子还小,没有人照顾她们娘俩会被人欺负的,我没办法置之不理。」
我没有大吵大闹,平静答应。
只因前世我没有答应,甚至大着肚子去他部队闹才保住了婚姻。
最后郑娇月因为寡妇身份在村里被人欺负,还有二流子摸上她的门,逼得她自杀而亡。
张楚帆因此记恨上我,散播说我是用恩情逼他娶了我,我早就不是清白之身。
我被组织立案调查,下放农场,最后难产而死在牛棚里。
这一次,我决心放手,打掉孩子继续完成我的学业。
1.
我将笔一放,还未来得及起身,张楚帆急匆匆地将离婚申请从我手边抽走。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些薄薄的纸张,立刻递给了指导员。
指导员取过申请,眉头微微皱起,叹了口气:
「这离婚的事……唉,可惜了。等审批下来,你们过来拿证吧。」
张楚帆闻言,脸上竟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我坐着一言不发,目光定定地望向窗外。
今天立春了,可这暴雪却来得猝不及防。
从办公室出来,雪压低了天的颜色,周围的空气静滞地让人窒息。
张楚帆停下脚步,微微转头看向我,一脸正经:
「陆舒,谢谢你能理解我。」
「你放心,娇月那边,等孩子大一点,我们可以复婚的。」
他的口吻郑重,仿佛我该感激涕零。
但他的语调中更夹杂着一种隐约的警告:
「对了,咱们离婚这事,你别到处说。让外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我愣了一下,只说了一句「好。」
这是怕我京市那位军长的父亲知道后会阻碍他的前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