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的是我自己种出来的青菜,我晚上睡觉的被子,平时用的牙刷脸盆暖瓶都是我当初带来的,你每个月的工资没给过我一分,我沾你什么光了!”
“反倒是你,卖掉我的陪嫁,只为了给程宁买礼物哄她开心!”
我没有压抑声音,余卫国听着我的话,愣了半天。
过了很久,他别扭地侧过脸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
“这些的确是我的不对,悦然,那天程宁生日,我没想到那两个箱子对你那么重要……”
“对不起,我以后发了工资都交给你,这还不行吗?”
道完歉,余卫国大咧咧地站着,等我回应。
他笃定我一定会原谅他,就像过去那样。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拿到了回家的车票,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见我仍然不肯说话,余卫国干脆自己烧火做饭。
正在这时,邻居婶子忽然抱着壮壮冲了进来。
“悦然你快看看壮壮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
我立刻扔下手中的东西去摸,壮壮额头滚烫,已经开始昏厥。
要立刻去医院。
我一只手抱着壮壮,另一只手掀开枕头,去拿藏在下面的钱。
可这一摸我才发现,我的钱,不见了。
余卫国见我不动了,有些着急。
“你愣着干什么,快点拿钱送孩子去医院啊,乡下妇女就是不抗事。”
我咬了咬牙,回身结结实实给了余卫国一巴掌。
“我问你,我的钱呢?”
余卫国顿时就要还手,却在半空克制住了动作。
“悦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进出过这个家门的除了你只有程宁母子,我的钱到底是谁偷的!”
房间内顿时安静,我看到余卫国头上冒出了冷汗。"
“今后我们孤儿寡母就算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求你可怜!”
说完程宁哭着跑开。
余卫国咬着牙看了我一眼,硬是忍住了追赶的步伐。
“悦然,我没想到程宁私底下会这样……”
“我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悦然,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地对你,可以吗?”
过去总昂首挺胸的余卫国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言辞里都透露着哀求。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如果他从前能这样,我一定会很高兴吧。
如果我照顾公婆,日复一日在乡下劳作时他能看到我的辛苦。
如果我一边带孩子一边洗衣做饭时,他能看到我的付出。
如果从前在任何一次我与程宁有争执时,他能维护我。
或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可我们的裂痕已经深不见底,再也回不去了。
我长叹一声。
“余卫国,我已经为你付出了前半生。”
“我不想再为你付出后半生了。”
余卫国猛地抬头,眼里依稀有泪。
“悦然,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和程宁划清界限,从前是我不对,今后我保证,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接触,咱们不离婚了,你跟我回去吧。”
我还是摇头。
“余卫国,人要对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
这天余卫国在我家门口抽了半宿的烟。
第二天,他红着眼眶和我打了离婚证明。
我满心欢喜,把离婚证牢牢护在手里,余卫国却阴沉着脸,叹了一路的气。
我的声音更大,程宁顿时慌乱,嗫嚅半天,挤出一句看错了。
“你既然眼神不好,就少在外面给我扣帽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余团长虐待妻儿,逼得我这个团长夫人蹲在外面偷吃东西?”
程宁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拉住余卫国的袖口摆动。
“卫国哥,人家哪有那个意思。”
“她每次看见我就要发火,我,我得罪了你老婆,她以后一定会给我穿小鞋,我死了算了!”
说着程宁拔腿就跑,余卫国立刻去追。
二人毫不避讳大家的目光,当着众人抱在一起。
我看着这一幕,内心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这就是我的老公,和我老公口中需要人照顾的战友遗孀。
只怕他所说的照顾,不是衣食住行,而是要照顾到床上去了!
围观众人指指点点,直到听清大家的议论,余卫国才如梦方醒地放开程宁。
“姚悦然我警告你,程宁的丈夫为国捐躯留下他们孤儿寡母,我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我不管你有没有偷吃,现在立刻回去,给程宁和娇娇做饭。”
在程宁挑衅的目光中,我扭头就走。
当然不是去给她做饭。
我回老家的车票在两天后,我要回去收拾行李了。
结婚前,我并不知道余卫国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余卫国在外面行军,我在家里侍奉公婆,照顾幼子,一晃六年,公婆的病都被我治好后,催着我去随军,多给他们家添丁进口。
赶到余卫国的驻地,程宁挽着余卫国的胳膊来接我,狠狠给了我个下马威。
我要发作时,余卫国便是这样说的:
“程宁死了丈夫,孤儿寡母可怜,谁都不许欺负她。”
之后的日子里,这句话几乎成了围绕在我耳畔的梦魇。
余卫国的工资一发下来就全部拿给程宁,因为她死了丈夫。
我自己动手种菜,最新鲜的一茬被余卫国送给程宁,因为她死了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