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我们孤儿寡母就算是饿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求你可怜!”
说完程宁哭着跑开。
余卫国咬着牙看了我一眼,硬是忍住了追赶的步伐。
“悦然,我没想到程宁私底下会这样……”
“我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悦然,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地对你,可以吗?”
过去总昂首挺胸的余卫国第一次在我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言辞里都透露着哀求。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到,如果他从前能这样,我一定会很高兴吧。
如果我照顾公婆,日复一日在乡下劳作时他能看到我的辛苦。
如果我一边带孩子一边洗衣做饭时,他能看到我的付出。
如果从前在任何一次我与程宁有争执时,他能维护我。
或许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可我们的裂痕已经深不见底,再也回不去了。
我长叹一声。
“余卫国,我已经为你付出了前半生。”
“我不想再为你付出后半生了。”
余卫国猛地抬头,眼里依稀有泪。
“悦然,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和程宁划清界限,从前是我不对,今后我保证,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接触,咱们不离婚了,你跟我回去吧。”
我还是摇头。
“余卫国,人要对自己做下的事情负责。”
这天余卫国在我家门口抽了半宿的烟。
第二天,他红着眼眶和我打了离婚证明。
我满心欢喜,把离婚证牢牢护在手里,余卫国却阴沉着脸,叹了一路的气。
眼珠子来回转,半天哼了一声:
“你胡说,钱是卫国哥给娇娇的,卫国哥,是不是?”
余卫国目光躲闪,却还是在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是我给娇娇的,悦然,你别胡闹了,你知不知道名声对一个女孩有多重要。”
“那你知不知道我给人洗衣服挣来应急用的钱,对我和壮壮有多重要!”
说完这句,我抱起壮壮,头也不回地出门。
我绕了几户人家,用余卫国的名义借钱,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幸好送来及时,壮壮扎了针高热很快退下去。
我陪着壮壮住了两天院,而这两天,余卫国一次都没来看过。
两天后,我抱着壮壮独自办理出院,拿着介绍信和车票,一路赶到火车站。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隔着人群,我好像看到了神色焦急的余卫国。
"
我亲手纳鞋底,要多给程宁做一双小码的,因为她死了丈夫。
直到前些天,余卫国把我陪嫁的一对檀木箱子拿去卖了,换钱带着程宁母子在饭店大吃一顿,又给她买了时兴的高跟鞋和丝袜。
我忍无可忍,闹到程宁的家门口。
余卫国当众给了我一巴掌,让我这个沾他光当上军属的农村妇女认清自己的位置。
我在大家的嘲笑声中逃也似的回了家,花了一晚上时间,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我是读过书的大学生,不是任人欺凌的老妈子。
我不想留在余卫国身边了,我可以去教书,可以去治病,我何苦沾他余卫国的光,在这个不接纳我的地方蹉跎一生。
幸运的是没人卡我的回家申请,或许大家都知道余卫国并不喜欢我吧。
我的去留,无人在意。
不多时,余卫国黑着脸推开家门,见锅灶都是冷的,狠狠一拍桌子。
“姚悦然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让你炖鸡,你收拾衣服做什么!”
我放下手中的包袱皮,回身冷漠看着余卫国。
“余团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家里连根鸡毛都没有,我去哪里变出来一只鸡,给你的心上人吃?”
余卫国的脸色更黑了。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我说过,程宁的丈夫死了,她……”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伸手让他打住。
“她丈夫死了,你觉得她可怜,那你可以自己动手给她做饭,而不是坐在这里凭空使唤我。”
“余卫国,今后我不会再管你,同样的,你也别拿我当你们偷情的遮羞布!”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余卫国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不过是多照顾她一点,但我们清清白白!”
“姚悦然,你是凭着我才当上团长夫人的,你沾我的光,对我就没有一点感激吗?”
我忍不住笑了。
“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我身上穿的,是我在乡下带来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