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灵安看着那瓷瓶,想到十日后玄黓便要迎娶侧妃,唤侍女煮了热茶。
把瓷瓶中的东西倒入热茶,而后她才前往书房。
幽暗的书房里,只有玄黓与他的一个心腹冷云在。
冷云在一旁低声念着奏疏,玄黓听后便会下决策。
荀灵安走上前,将茶放在书桌上:“王爷,更深露重,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她说着话,伸手倒茶。
玄黓没有做声,默默地听着她倒茶之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荀灵安将茶倒完,把茶杯递在玄黓手边,正欲离开。
可下一秒,玄黓准确掐住了她的手腕,冷冷道:“公主心意本王实不敢受,还是你来将这茶喝光吧。”
荀灵安身形顿时僵住,脸色煞白。
玄黓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心思如此龌龊,怎么敢做,不敢承受后果?”
荀灵安踉跄后退数步,吓得说不出话。
“自己喝,还是本王帮你?”玄黓声音更冷。
荀灵安知他所说的事,无人能违背,她走上前拿起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仰头饮尽,眼泪不觉滚落。
玄黓听着她微微抽泣的声音,不耐烦,吩咐身旁冷云:“公主心术不正,将她拉出去,跪在屋外!”
“是。”
冷云得令后,正要带荀灵安出去。
荀灵安却出声:“我自己会走。”
踏出书房,她跪在雪地之上。
夜里寒风肆意,飘雪不止。
而荀灵安却浑身滚烫,她死死地咬着舌,用疼痛麻痹自己,直至嘴里全是鲜血。
冰热交加让她逐渐神志不清,她不明白,为何曾经那样温暖的人,如今却这般无情......
屋檐上,御前侍卫顾陵川看到这一幕,想要落下救荀灵安。
荀灵安见此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出现。
陵川是阿哥私下派来保护自己的,玄黓根本不知他的存在,不能再惹祸端。"
见她一身是伤的出来,忙朝她奔来:“公主,你怎么受伤了?”
荀灵安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刚受了何等屈辱,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见公主不言语,顾陵川没有再追问,如同影子一般跟在她身后。
两人在雪地上留下沉默的脚印,又很快被冰雪覆盖。
天寒地冻,荀灵安望着飘雪的空中,喃喃问:“陵川,我刚来圣朝时见雪很美,为何如今见到却只有满心冰凉?”
陵川不忍看公主伤心,递上随身所带的一个小物件。
荀灵安接过一看,是南阳朝神兽,貂那马的小木雕。
“公主,君主说了,您若不喜圣朝,我们随时都可回去。”
一滴泪,落在了木雕上。
......
回到摄政王府,后院两个陪嫁侍女见公主受伤回来,急忙上前,给她处理伤口。
包扎好伤口,荀灵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漫天飞雪,不言不语。
两个侍女见状,不由担心。
自从她们公主来到圣朝后,便不再像从前的天真烂漫,很少有过笑容。
其中一个侍女走上前拿出点心:“公主,您看,这是我们南阳的百合南瓜露,是我们专门出去买的。”
“还有铃铛,面具,糖葫芦......”另一个侍女也拿出了些小玩意递上前,想逗荀灵安开心。
在圣朝很少有南阳的东西,因为摄政王厌恶南阳国,两个侍女能够买到这些花了不少心思。
荀灵安不想辜负她们的心意,强打精神,笑着道:“那我们一起吃。”
“好。”
一时间后院慢慢热闹了起来。
另一边。
玄黓刚从皇宫回来,便听到后院传出欢乐的南阳歌声。
这个女人才在皇宫遭人耻笑,回来就欢歌乐舞,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怒火在胸腔中翻腾,他几步踏入后院,破门而入。
屋内荀灵安三人看到他,不由惊讶,两个侍女忙跪下。
荀灵安正要去扶他,接着就听他对门外侍卫冷声道:“来人,将这些吵闹的侍女抓起来,杖打三十大板!”"
两个时辰后。
星光稀微,天色越渐黑沉,大雪磅礴。
心腹冷云将书房的门打开,带着玄黓走出庭院。
此时荀灵安药效已过,一张脸冻得没有半丝血色,整个人如同漂泊芦苇。
“你可知错?”玄黓冷声问。
荀灵安眼底泛红,染血的唇苍白干裂,身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落雪,狼狈不已。
鲜血从唇边流出,她不甘地问:“一个妻子,想要丈夫履行义务,有什么错?”
玄黓一愣,随即嗤笑:“不知羞耻!”
......
那夜过后,荀灵安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整日里昏昏沉沉。
她居住的竹林小院,被风雪包裹着,格外沉寂。
过了几日,就听到院外传来迎娶侧妃的喜乐之声。
荀灵安躺在病榻之上,听着外面的喜意,眼底一派空洞。
夜晚。
一婢女匆匆赶来:“公主,王爷有请。”
荀灵安不做多想,拖着病体披上外袍问:“王爷找我何事?”
“公主去了,就知晓了。”
婢女说完,往前带路。
荀灵安被带至一处喜红的大厅内,只听身边婢女高声道:“王爷,公主来了。”
婢女说着,让她走去里屋。
荀灵安推开门,整个人僵在原地,此刻她眼底皆是红幔喜烛。
而玄黓与身着大红喜服的女子正坐在卧榻,这里竟是他与相国千金的新房!
“王爷这是何意?”荀灵安强按着心底苦涩,出声。
玄黓拿着一杯酒,一饮而尽,好整以暇道:“本王叫公主看看,何为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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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灵安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他怎么能如此羞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