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匍匐在地,“恭喜皇上……”
皇帝眼底一暗,扯过我。
“所以云芷,是你错了!”
“你说淼儿胎像会引来天谴,简直是胡乱妄言!你坑害皇儿,我便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如此换得这个下场,也是你该!”
我两眼晕眩,咽下喉口腥甜,不敢说一句冤枉。
皇帝眼尾扫过我满身痕迹,厌恶地将我踹开。
“脏死了。”
我蜷缩在地。
侍卫立即送上帕子给皇帝。
皇帝将碰过我的手指擦拭干净,帕子丢到我脸上。
“这副肮脏的身体,早不知多少男人玩弄,昔日大司命,竟变得如此放浪形骸,简直可笑。”
我连忙爬起跪下,只觉得心底发冷。
可笑吗?
我也曾潇洒肆意,意气风发。
皇上,这些全都拜您所赐啊。
3
皇帝不愿与我多言,让侍卫强将我带进宫。
我才知淼贵妃临盆当日,国师算出她生子有劫,需与人换命。
我命数合适,成了既定人选。
淼贵妃诞子当日,亦是我死期之时。
4
许是自知我命数将近,皇帝送来以前服侍我的丫鬟陪我。
她见到我的第一眼便哭了。
我身上皮肉,几乎没有一处完好。
趁她给我涂药,我问:“阿若,淼贵妃何时怀上的?”
阿若抹着眼泪,“六月前,先前淼贵妃肚子一直未曾有动静,砍了许多太医脑袋,直到国师来,淼贵妃只服了几贴药,就马上有了身孕。”
“国师?”我深知淼贵妃不可能再怀,“谁?”"
我只是军中娼妓,残花败柳。
阿若,我不值得你可怜。
7
淼贵妃临盆那天,我被带到寝宫,终于看到淼贵妃本人。
她腹部高高隆起,青筋遍布,每次呼吸,皮肉都膨胀狰狞。
见我瞧她,她畏惧地钻进皇上怀中。
“皇上……”
“淼儿别怕。”皇帝护住她,看向我眼神警告。
“有朕在,这贱人伤不了你。”
此时庶姐赶来。
“皇上,圣坛已成!只需淼贵妃与云芷喝下换符水。”
“送上来!”
淼贵妃端下一杯。
剩下一杯,我还未看清,便被掐住下颚,灌了进去。
瞬间,四肢百骸都传来刺痛,我眼前一黑,猛然吐出一滩血。
这血浓稠恶臭,且呈现黑色。
我身体剧痛难忍,仿佛整个人要死了去。
这死胎,怨气竟如此之重!
“皇上!”
淼贵妃惊慌失措。
庶姐也呆住了,旋即强装镇定,“淼贵妃大可放心,这换命之人,需吐干心中污秽!云芷心脏,才会如此!您喝了保准能平安无事诞下皇子!”
皇帝见我在地上抽搐,眼中闪过异色。
很快,他选择相信国师,“淼儿,你乖乖喝下,不会有事。”
“皇上!”
我痛到极致,双目猩红的看向他,“你真要喂下符水?即便降下天谴,王朝覆灭,都不后悔?”
皇上还未多言,师姐上前,一巴掌狠狠掴在我脸上。
“云芷!你竟敢诅咒王朝!简直罪该万死!”
像是怕皇上会信,师姐忙说:“皇上!这贱人其心歹毒,绝不能信!淼贵妃临盆在即,若不喝下换符水,将会一尸两命啊!”"
殿内歌舞升平。
皇帝内心高兴,酒却浅尝辄止。
“今日,是我与云妃大喜之日,朕还欠她一个皇子,自不能多喝,要好好陪她。”
他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
大臣纷纷祝贺。
“皇上云妃齐福万年!”
“皇上云妃齐福万年!”
皇帝揽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阿芷,一直这样,我便心满意足了。”
歌舞结束,他抱我入塌。
走到一半,忽地想起来。
“阿芷,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他牵着我坐下,眉宇飞扬,“宫外成婚,有喝交杯酒规矩,朕虽贵为九五至尊,却也只想成为你一人的夫君。从此往后,只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举起交杯酒,亲眼见他喝下后,一饮而尽。
喝完,我冷不丁问:“皇上,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
“错了。”我摇头。
“今日,是阿芷的头七。”
霎时间,皇帝脸色僵住。
“阿芷,大喜之日……你提阿若做什么?”
我缓缓将杯子放下,“因为,我要给阿若报仇啊,皇上。”
皇帝瞳孔震动,下一秒,他四肢不受控制,跌在地上。
“你在酒里下了药?”
他不可思议。
我取出床榻放在的剑刃,满眼留恋。
“皇上,您还记得这把剑吗?”
“当时你就是用这把剑,杀了阿若,我一直保留至今。”
皇帝终于明白,我是奔复仇而来。
“你要杀朕?”他红透眼眶,“为何?就因为阿若,你记恨于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