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林妍手机震动,是‘苒苒子幸福中’发来的一段文字。
“就算你头顶缝了三十针,右眼失明了又如何?我哭都不用哭,他就立刻跑过来找我。”
“林妍,我消失几年,回来一句想怀他的孩子,他就同意了,你说他怎么可能不爱我?”
没过多久,林妍又收到齐舒苒发来的视频。
傅璟哄着低泣的齐舒苒,心疼地双眼发红:
“乖,你不要自责,我说过会一直护着你。”
“林妍只是头受伤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不会对外说是你砸伤她的。你现在怀孕要好好养身体,不要为这些小事操心。”
林妍看完视频,手指死死陷入掌心。
她强撑着身体起身,独自一人离开了医院。
距离离开还剩六个小时,林妍去到灵玄寺,剪下那张她亲手写‘想嫁给傅璟当妻子’的许愿条。
寺庙寒风四起,傅璟当年写的两张许愿条吹到林妍手上。
林妍拿起,扫了一眼。
第一张许愿条:“五年后娶林妍当新娘。”
第二条许愿条:“只要你回来,无论何时我都会选择你。”
林妍看着许愿条,冷笑几声:
“恭喜啊,傅璟,你如愿以偿了。”
很快,林妍回到别墅。
手机依旧不断震动,是齐舒苒发来的挑衅消息。
林妍只看了一眼,她坐在书桌前,缓缓写下一封诀别信,顺带放了一张无音的照片。
随即,她拿起行李箱下楼。
林妍将傅璟在医院求婚时给的求婚戒指装进灰色丝绒礼盒里,递给管家。
“等傅璟回来,帮我把这个拿给他,顺便告知他,书桌上有一封信是留给他的。”
管家看到林妍刚刚在摘求婚戒指,他隐约猜到什么,震惊道:
“夫人,您这是......”
“谢谢陈叔这几年的照顾,往后有缘再见。”
林妍摆摆手,拉着行李箱打车去到机场。
一个小时后,机场大门口,闺蜜许蜜桃不舍地林妍告别。
“妍妍,走了就不要回来。”
“你在国外好好的,这辈子都不要再理傅璟那个渣男!”
林妍红着眼和许蜜桃拥抱,她看着临城这座城市,微微抬起下巴。
再见,临城。
再也不见,傅璟。
"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和苒苒认识十六年七个月,她从没骗过人。”
顿了顿,傅璟狠狠蹙眉,打算了结此事:
“林妍,你把苒苒整哭,你负责哄好她。”
此时,一直低泣的齐舒苒将手上的戒指丢进泳池,她惊呼一声:
“璟哥,你送我的戒指不小心掉泳池了。”
说着,齐舒苒看向林妍,红唇高高扬起,挑衅道:
“这样吧,不用哄我了,你捡起那个戒指,我就原谅你做的伤害我的所有事。”
最近刚入冬,泳池的水冰冷刺骨。
林妍头顶的伤还未愈合,她低头看向坐着的傅璟。
男人低垂着眉,看不清他的双眸。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高冷的头颅始终低着,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这一刻,林妍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扎进,密密麻麻地疼得很。
她突然想起,在傅璟确诊残疾后的半年。
傅老爷子来医院看他,得知他恢复的希望不大,便开始挑选其他继承人。
当晚傅璟消失在病房,林妍找到他时,发现他推着轮椅往波涛汹涌的大海里走,任由冰冷的海水蔓延到他胸前。
林妍吓得急忙劝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不要再假惺惺地来管我,你只是我的女朋友,不是我妻子。你真想管我,现在风大浪大,你游一圈,我以后就听你的。”
林妍呆愣地看着他,其实她很想和他说,她不是假惺惺,她是真的想当她妻子的。
所以,哪怕她是旱鸭子,她也没犹豫,转身扑进海里。
浪大风大,她很快被卷入大海失去意识,再睁眼,她对视上傅璟担忧的黑眸。
男人脸色很差,下颚紧绷着: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不会游泳!你疯了吗?不会游泳也敢往海里跳?”
她仰头看他,声音沙哑:
“傅璟,就算你的腿一辈子都好不了,我还是想和你结婚的,我真的......比你想的还要喜欢你。”
从那以后,傅璟没带她去过海边,就连家里的泳池都禁止放水。
是她觉得泳池不放水怪怪的,傅璟才妥协让佣人每天放水换水。
这般想着,林妍扯了扯唇角,小脸面无表情:
“让我捡戒指是吧?好,我去捡。”
说着,林妍外套都没脱,转身跳进泳池。
冰冷的水浸湿她的皮肤,冷得她浑身打颤。
林妍缓缓坠落,无边的恐惧淹没她,可她硬是咬牙不求救。
很快,一股红色血液在泳池里蔓延开。
一旁的管家惊呼。
“天啊,夫人头流血了!”
傅璟脱掉外套,跳进泳池将林妍捞起,怒吼道:
“够了!你怎么那么倔?你刚刚转身就走不行吗?”
林妍仰起头,看着泳池底下的钻石戒指,冷漠道:
“你不是让我哄她开心?我现在这样,你白月光应该很满意了吧?”
傅璟蹙眉,那张精致的俊脸此时阴沉得骇人: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的只把苒苒当妹妹。齐家在临城也不差,你做的这些事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怎么办?如今的舆论哪有这么好压?我让你哄她,让她消气,我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你好?”
傅璟语气深情,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她着想。
可林妍听着,却硬生生气笑了。
他说舆论不好压。
当年堂堂傅家继承人因为齐舒苒去赛车导致残疾,这事儿不也硬生生压下来了?
齐舒苒作天作地,校园霸凌欺软怕硬,齐家风评不好,这些年还不是依靠着傅璟这棵大树过得顺风顺水?
就连他们做试管婴儿一事,不也被他瞒得严严实实?
如今,哪怕绑架一事真是自己做的,这会儿反倒和自己说舆论不好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在傅璟心里远不及齐舒苒。
林妍不想再和傅璟说一句话,她将湿透的黑色大衣脱掉,踱步往客厅走。
没走几步,兴许是头部失血过多,她突然晕倒过去。
傅璟面色大变,快速踱步往林妍那边走,正当他要抱住林妍。
舒苒突然弯腰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泪:
“璟哥,我小肚子好痛,扶我上楼躺会儿。”
傅璟脚步一顿,他收回要抱起林妍的手,转身一把将齐舒苒抱起。
他任由林妍的头部重重着地,看向一旁的管家,只留下一句:
“陈叔,送夫人去医院。”
"
林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强忍着疼痛推开车门,颤颤巍巍地往医院大门走。
傍晚大雨落下,林妍也不拿手遮雨,任由雨水打湿伤口。
分诊台的护士见到林妍时惊呼了一声,紧急给她处理伤口,又带着她去做检查。
一个小时后,林妍虚软着身子做完检查,这才有空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傅璟的。
她没犹豫,直接关机。
想到要输液到深夜,林妍索性让护士开了间病房。
恍恍惚惚间,她回忆起往事。
自从傅璟残疾后,工作上一些酒局都是她代替傅璟出席。
有次酒桌上,有两家总裁因意见不和当场掀桌子,整桌的碟子瞬间摔在地上,碎裂的陶瓷反弹到她的手腕。
傅璟得知后急匆匆赶来,当场让助理断了和两家的生意往来,着急地送她去医院清理伤口。
她觉得这样未免太小题大做,可傅璟温声安抚她:
“妍妍,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女人,除了怀孕生子,我不想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伤口。”
“女孩子浑身上下都要白白嫩嫩,这样穿衣服戴首饰才好看。”
如今她血流满面,他却为了别的女人对她置若罔闻。
说好的不让她身上有伤口,却能让她冒险给别人捐骨髓。
就连结婚生子,他也瞒着她和别人偷偷做了。
入睡前,林妍看到‘苒苒子幸福中’分享了一个新的抖音。
是傅璟为了哄她入睡,甘愿半跪着给她洗脚的视频。
林妍来回看了几遍,只觉得胸口发慌,一整晚怎么都睡不着。
隔天一早,林妍不情不愿回家。
她刚走进别墅,管家陈叔脸色不好:
“夫人,先生在泳池旁等你,他心情不太好......”
林妍往泳池走,远远就看到傅璟在哄齐舒苒。
齐舒苒小声抽噎着,哭得惹人疼。
傅璟见林妍终于回来,脸上的怒火再也藏不住,一身寒气四起:
“是你故意将苒苒的行踪透露给她父亲仇家的?”
林妍脚步一顿。
她看向沙发上的齐舒苒,女生歪着头斜睨她,红唇扬起得意的笑。
林妍瞬间了然,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知道她父亲仇家是谁,又怎么将她的行踪透露出去?”
傅璟脸色阴沉,抽出一叠照片扔到林妍面前。
“那这些你和齐叔仇家接触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林妍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小脸微寒。
这是几天前她把二手奢侈品售卖时,和买家在咖啡厅交易的照片。
难怪那个男人这么爽快,也不和她砍价,只是要求在咖啡厅见面。
见林妍不说话,傅璟以为她是默认了,一张俊脸黑沉得吓人。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和苒苒的流言蜚语,我和她清清白白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一直只拿苒苒当妹妹,她人真的很善良。而你和我在一起八年,这八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应该都清楚。”
“更何况前几天我都和你求婚了,你还这样伤害她为难她,说得过去吗?”
林妍听着他说的话,心仿若针扎般疼痛。
自己和傅璟相恋的八年里,有一年他为了替齐舒苒出气故意追求自己,有五年是他残疾了,自己在照顾他。
在他残疾的那五年里,他阴郁过、崩溃过、深夜痛哭过。
这一切,只因当时他为了满足齐舒苒的虚荣心跑去玩命赛车。
然而这些因齐舒苒而起的痛楚,他已经全忘了。
那五年里,自己为了他更好地康复,瞒着他报了康复学,每天给他捏腿、揉腿,没漏过一天。
他当时时常阴郁,自己就向临城最好的心理医生请教,学习如何安抚残疾患者的情绪。
自己付出的这些,他倒是一件也没记住。
真的讽刺。
其实林妍很想问,他只拿齐舒苒当妹妹,现在怎么陪妹妹做试管婴儿了?
“是啊,这八年来你对我如何,对她如何,我这几天才搞清楚。”
傅璟脸色微凝:
“你到底在闹什么?”
林妍不想和他争论,指了指头上缠上的绷带,自嘲一笑:
“昨天她被绑架我头部也受伤了,缝了五针,我有蠢到为了伤害她弄得自己一身伤吗?”
哪怕林妍已经指出她受伤的事实,可傅璟如今一门心思全在齐舒苒身上,依旧不信任她。
林妍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很庆幸自己三天后就要离开。
“傅璟,既然你认定是我做的,你说吧,想怎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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