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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江湖术士,跪在殿内,说带了良药,能使我身体恢复。

皇帝大喜。

“既然如此,你快将那良药奉上来!”

术士瞥了我一眼。

“那良药,在大司命身上。”

原来我腹中胎儿便是药引,在池中喝下避子汤,用堕下胎儿的血浸养,便能重握祈福令。

皇帝听闻,怒不可遏,“你是要朕亲手抹去与阿芷的孩子?混账!”

男人忙道:“皇上恕罪!可这这是唯一的方法了!想大司命祈福,救下王朝,只能如此啊!”

皇帝脸色铁青,陷入沉默。

沉默之后,他望向我,神色亏欠。

“云芷……孩子总会有的,等过了这关,你想要几个孩子,我们便生几个孩子。”

“是吗?”我冷冷一笑。

皇上你可知,祈福消天灾,祈福者不出半月,便会吐血而亡。

半月,这孩子从何而来。

多说无益,我没入池中。

皇帝亲自送来避子汤,眼中闪过心虚,“云芷,对不起。”

我毫不犹豫喝下避子汤。

不过片刻,腹中便绞痛不已。

血水溢满池中,我疼得几近昏厥。

皇帝见此大怒,愤然拔出利刃。

在砍掉男人头颅之前,我睁开眼。

“云芷!”

皇帝丢下刀刃,跳下来扶我,“如何?身子有没有事?”

我推开他,将祈福令拿起来。

术士忙道:“恭喜皇上!大司命可以为民祈福了!”

18

我能重回司命之位,皇帝龙颜大悦。

他将祈福之日定在后日,似乎也是为了安定我,亲口说要在那日封我为妃。

他说:“云芷,你要的不过是一个名分,我愿娶你,从今往后的人生,我都会补偿给你。”

我叠着阿若的衣服,置若罔闻。

补偿?

一条人命,要如何补偿?

或许只有一命换一命吧。

19

封妃那天,我穿着一身白袍出现。

皇上蹙眉,“云芷,今日是你封妃之日,亦是我们大喜之时,你一身白袍……”

我面色冷淡,“祈福之日,我只穿白袍。”

他面色难看,最终松了口,“好,都依你。”

“祈福吧。”

一身令下,我站在圣坛中间,跪地祈福。

只是天惩来的真快,开始那一刻,我胸口痛意已然撕心裂肺。

转眼,我口吐鲜血。

“阿芷!”

皇帝要冲上来,被人拦住。

“皇上!大司命祈福,圣坛不可有人入内啊!”

他念着我,“阿芷……你不能有事……”

我吐尽鲜血,便知命数已尽。

我堪堪站起,皇帝冲上来将我扶稳。

“阿芷。”

宫人忽然来报:“皇上,患病之人已苏醒!身上瘟疾也没了!”

之后,又有人来报,“皇上!战事大捷。”

皇帝喜悦,抓住我的手。

“阿芷,你听,祈福成功了!”

他瞥见我脸色苍白,又愣住。

“阿芷?”

我抽回手,“进殿吧。”

20

殿内歌舞升平。

皇帝内心高兴,酒却浅尝辄止。

“今日,是我与云妃大喜之日,朕还欠她一个皇子,自不能多喝,要好好陪她。”

他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

大臣纷纷祝贺。

“皇上云妃齐福万年!”

“皇上云妃齐福万年!”

皇帝揽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阿芷,一直这样,我便心满意足了。”

歌舞结束,他抱我入塌。

走到一半,忽地想起来。

“阿芷,我们还没喝交杯酒。”

他牵着我坐下,眉宇飞扬,“宫外成婚,有喝交杯酒规矩,朕虽贵为九五至尊,却也只想成为你一人的夫君。从此往后,只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举起交杯酒,亲眼见他喝下后,一饮而尽。

喝完,我冷不丁问:“皇上,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今日是我们大喜之日。”

“错了。”我摇头。

“今日,是阿芷的头七。”

霎时间,皇帝脸色僵住。

“阿芷,大喜之日……你提阿若做什么?”

我缓缓将杯子放下,“因为,我要给阿若报仇啊,皇上。”

皇帝瞳孔震动,下一秒,他四肢不受控制,跌在地上。

“你在酒里下了药?”

他不可思议。

我取出床榻放在的剑刃,满眼留恋。

“皇上,您还记得这把剑吗?”

“当时你就是用这把剑,杀了阿若,我一直保留至今。”

皇帝终于明白,我是奔复仇而来。

“你要杀朕?”他红透眼眶,“为何?就因为阿若,你记恨于朕?”

“皇上。”我内心平静,“你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需要我跟你说清吗?”

“恨你,从来不是因一件事。”

他撕心裂肺,“可阿若,朕向你允诺过!只要你原谅朕,朕一生都会用来补偿你!你既然喜欢朕,为什么不肯给朕一点机会?”

“机会?”

我冷笑,唇角溢出血水。

“皇上,我已时日无多,我给你机会,谁又给我机会?”

他怔怔看着我嘴角的血水,无比震惊。

我拭去嘴角血水,“消天谴,会用尽祈福之人命数,我命数已不足一日,不将你杀了,如何有颜面下去见阿若?”

皇帝瞳孔颤抖,不过一瞬,他宛如失了魂魄,面若死灰。

“原来是朕……是朕坑害了你……”

我提剑看他,他扶着桌子,拼出最后一丝气力,撞进我的剑刃。

“罢了,阿芷……这条命,朕还你。”

“若有来世,我只希望你别再被身份束缚。”

他没了气息,我丢下剑刃,走出宫殿。

我要了匹烈马,闯出皇宫,无人敢拦。

只是未到郊外,我便口鼻忽然流血不止,一头栽下去,丧在人群中。

21

恍惚间,我回到幼年时期。

刚学会扎辫,便被父亲带去祈福令前。

“阿芷,你是家族希望,父亲要你与祈福令缔结契约,心系百姓,你可愿意?”

我懵懂至极,只知担子沉重,“父亲……阿芷不愿……”

父亲掐住我肩头,“阿芷,你重说一遍!到底愿不愿?”

我吓得愣怔,这时外头传来声响。

父亲离去,我瞧见一男孩蹲在佛像后面。

我深感奇怪,“你做什么?”

他看着我,话语几经周转,只憋出三字,“别答应。”

“为何?”我扬起头颅,“大司命乃家族之福,阿芷做大司命,能长命百岁,福泽万年!”

此话一出,他愣住,转头跑了出去。

我要去追,父亲却临时返回。

“阿芷,走吧。”

“父亲,你不要阿芷当大司命了?”

他脸色怪异,“大司命……有你阿姐。”

十五那年,我与京城状元郎相恋。

出嫁那日,只听奴婢喊:“皇上送来了赏赐!”

黄金万两,十里红妆。

“小姐!上头还赐了字!”

我下轿去看。

上头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一生安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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