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晚被取消的游艇会,补办了。
谢北辞的规矩,欠了谁的局都要还。
只是这一次,女主人换了。
麦盈盈坐在他右手边。
那个位置,从前是我的。
酒过三巡,谢家二公子喝高了。
把自己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摘下来,往舱外一抛。
海面黑沉沉的,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拍着栏杆大笑:
“谁捞得上来,表归谁。”
“辞哥再加个赏金,那就更刺激了!”
满船哄笑。
这个天气下海,跟玩命没什么两样。
有人起哄,把话头递到麦盈盈面前。
“未来嫂子不下去露一手?”
麦盈盈往后缩了缩。
手指攥住谢北辞的袖口,声音发颤。
“阿辞,我不会游泳。”
谢北辞抬手把她拉到身后,扫了满桌一眼。
“她不会水,不许为难她。”
一句话,桌上立刻换了风向。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把话锋转到我头上。
“蔚姐不是海边长大的?”
“水性那么好,下去试试呗。”
我没接话,先看谢北辞。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烟。
烟雾后面那双眼睛落在我脸上,没有任何要拦的意思。
他明知道的。
我十四岁那年,赌鬼爸输红了眼,把我按进浴缸里逼我妈拿钱。
水从鼻子灌进肺里的滋味,我到现在做梦都会惊醒。
可他只是朝我扬了扬下巴。
跟从前在应酬桌上让我替他挡酒时,一模一样。
我笑了。
“谢先生,捞上来,什么价?”
他眉梢动了一下,报了个数。
“五百万,现金,现付”
我把外套脱了,高跟鞋踢在一边。
在满船人的抽气声里翻过栏杆。
海水比想象中冷,浪头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咸水灌进鼻腔那一刻,十四岁的浴缸和眼前这片黑海重叠在一起。
我潜下去,摸上来。
换口气,再潜下去。
第九次潜下去时,指尖碰到了冰凉的表带。
我几乎是被浪推回来的。
扒住舷梯的手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一只手臂横过来,把我整个人拽上了甲板。
谢北辞的脸绷得很紧,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急。
“祝明蔚,要钱不要命了?”
我撑着栏杆喘气,还没来得及答。
麦盈盈裹着披肩站在两步外,被夜风吹得咳了一声。
谢北辞立刻松手。
转身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麦盈盈肩上,扬声吩咐返航。
人群围着他俩往舱里去,嘘寒问暖。
我浑身往下淌水,在海风里瑟瑟发抖。
把表递到谢北辞面前。
“表在这儿,赏金打我账上。”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就这么缺钱?”
我头发贴在脸上,笑得还是很体面。
“谢先生,跟了你五年,我什么时候装过清高?”
“出来卖的,命也是本钱。价给够了,本钱当然可以押。”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没再说话。
回去的计程车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提醒。
转来的是一千万。
我盯着那串零看了三秒,按灭屏幕。
收得心安理得。
既然爱没有了。
钱总该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