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的鸟,是噪鹃。
那阵子蚱蜢啃了所有待收成的粮食,家里只剩下又老又干的焉了皮的苞谷。
妈妈用石磨磨成粉,天将黑未黑时,一家子挤在土房子的灶台上吃苞谷糊糊。
我讨厌吃这个,便自个儿出去找点沙棘吃。
周围树多,这时能听见各式各样的鸟叫,其中噪鹃的叫声最让人打寒颤,声音长来声调高,白天不叫晚上叫。
妈妈吃完饭后总往门后的老树下撒点粮,若是爷爷瞧见了,要说她是“败家娘们儿”。
我有时蹲在一旁看,来的是些常见的麻雀和野鸡,见不着噪鹃。
听说它有血红色的眼睛,红得见着它的人都被唬住了心神,逢人必讲自己碰见了冤魂。
爷爷也见过,自那之后总吵嚷着要打死这鸟儿。
1他以前也这般说过奶奶,奶奶卧病在床的那段时间,他几次叫嚣着要让奶奶去死。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那天太阳将沉,爸妈带哥哥去添置学习用品,我照常用大锅熬了苞谷糊,盖上锅盖后又跑去屋外,数树下来了几只麻雀,约莫七八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