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双目通红。
此时侍卫慌忙来报:“皇上,淼贵妃那边出事了!”
12
皇帝匆匆离去。
我自觉不妙,撑着薄弱的身子出院,拦住路过的宫女。
“出什么事了?”
“淼贵妃今夜突生恶疾,呕血不止,不过半刻人就昏了,现在太医院还在诊治。”
突生恶疾?
我脸色苍白,下一刻太监总管便带人过来。
“大司命,皇上请您过去。”
我刚被带到淼贵妃寝宫门口,皇上几步上来,狠狠扼制我的脖子。
“你对淼儿做了什么!”
他双目红透,“昨夜淼儿分明还好好的!你又行了什么污秽之术?”
我几近窒息,只能挤出话语。
“皇上,我若真有这能力,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帝眼皮跳动,将我甩在地上,“即便你现在不做什么,淼儿也因你出了事!你给我跪在这里赎罪!若淼儿治不好,朕要你陪葬!”
皇帝转身进去。
我跪在地上,膝盖刺骨的冷。
只是一夜过去,淼贵妃病情都不曾好转。
庶姐赶来时,脸色慌乱,一把扯过我。
“云芷!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不答反问:“云隐,你逼死阿若当晚,可曾后悔?”
她神情像觉得我可笑。
“不过一个贱婢,有什么可后悔。”
“那就好。”
我闭上眼,“你如此不知悔,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
我扯唇。
“天谴要来了,先从淼贵妃,再是你,还有皇帝,忤逆天道者,一个都逃不掉。”
庶姐僵在那里,霎时间双目被血染红。
她愤怒拔过侍卫剑刃,要置我于死地。
“都在闹什么!”
皇帝出现呵斥,庶姐当即跪在地上。
“皇上!此事与云芷脱不了干系!她若不死,淼贵妃病气难消!求皇上下旨!处死云芷!”
皇帝冷冷看向我,“她就这么死,便宜了她!”
13
我被丢进寝宫,严加看管。
后面几天,淼贵妃的病不仅没治好,反而所有接触过淼贵妃的人,都染了怪病。
瘟疾。
这二字闹得人心惶惶,宫中很快乱作一团。
皇帝怒不可遏,将奏折扫落在地。
“怎么回事!”
他怒视云隐。
“你不是国师?不是有祈福令?为何你连给淼儿祈福都做不到!”
云隐脸色苍白,匍匐在地,脑子里只有惶恐。
“皇上恕罪,祈福令不知怎得,突然失去灵力……”
皇帝掐住她的脸,面色阴沉,“朕不要借口,朕只要方法。”
“皇上……”太监欲言又止,“奴才听到一个传闻,不知当不当讲。”
“说!”
“外面传言,说是……说是……说是因诞下皇子,降下了天谴,所以淼贵妃才会得这种怪异的病!”
皇帝视线过去,太监当即跪在地上磕头,“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你是多嘴,真该将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太监慌忙扇自己的脸。
这时侍卫来报:“皇上!玉山突发洪水,淹了村庄,千亩农田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
又有御林军报:“皇上,边疆受犯,战事败退!”
皇帝大为震惊,忽地热流从鼻腔涌出。
“皇上!”
众人惊慌。
皇帝摸着不断滴落的血,脑内闪过太监的话,脸色发青。
14
皇帝来我这里时,我在院子坐着。
他眼中遍布血丝,过来掐着我问:“云芷,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是我手笔。
“皇上,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没这个能力。”
“是啊,祈福令不在你手上。”他喃喃自语,又像是要疯了,“可若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冷冷看着他,“皇上心中没有答案?”
他愣怔片刻,旋即面露阴色:“不可能!朕不信什么天谴报应!这不过是你坑害淼儿的借口!”
“是啊,皇上既觉得这些是我的借口,又何必再来找我。”
皇帝目赤欲裂,死死抓着我,“那你总归……总归知道点什么!”
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皇上,该说的,我两年都说了,其余的,你只需要从你那皇子身上找答案。”
这时宫女慌忙跪地,“皇上……出事了……”
15
给皇子喂食的奶娘,突然呕血不止。
症状和淼贵妃一模一样。
宫女跪在地上,声音颤巍:“皇上!奴婢亲眼看到……看到那乳娘被皇子咬了一口,然后……然后她就……”
皇帝血色尽失,像是遭受极大打击。
淼贵妃患病前日,刚与皇子逗玩过。
他身形摇晃,瞬间清楚我话全部为真,他僵硬着后背,片刻转头看我。
那眸子通红一片,我却心无波澜。
自觉困乏,我起身想要回房,他猛然抓住我的肩头,双唇颤抖。
“云芷……云芷……”
他念我的名字,我觉得恶心。
一切尽毁,他作出这幅姿态来给谁看?
“皇上,是您说的,贱奴身子肮脏。请放开贱奴。”
皇帝脸色蓦地苍白,他曾经说的每句话,都成为刺入心口的刀刃。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云芷,朕知道是朕错怪了你,可现如今,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你是大司命,是心系百姓的大司命,你真要眼睁睁看着王朝陨落吗?”
他句句大道理,我却听得厌烦。
“皇上,你要我心系百姓,可我落魄时,何曾有人帮我?”
“我只记得我被一脚一脚踩入泥潭。唯一那个情愿帮我的人,却死在您剑下。”
“皇上,你是伤我最深的那个!”
皇帝身子震动。
他强撑下去,喃喃道:“我知我铸成大错,你恨我一辈子都不为过,可平民百姓是无辜的,朕愿在你身边,一辈子补偿你。算朕求你,祈福救国。”
我神色冰冷,“皇上,祈福该找国师,我只是军营娼妓,残花败柳,不值一提。”
皇帝双目赤红,扼制我肩头。
“你是!你是大司命!云芷,无人敢说你不是!只要你一声令下,朕将祈福令也带来给你!”
我闭上眼,“皇上,祈福令对我没用了。”
“什么意思?”
“您不知?”我扯唇讽他,“大司命一旦破身,便会失了能力。拜您所赐,我日夜在男人身下,如今形同废人,握不住祈福令。”
皇帝瞬间脸色惨白。
16
之后,我让他放我离开,也算是最后做一点人为之事。
但他不肯。
他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他要让我入皇陵,让孩子做太子。
我不知他是不是自认亏欠,想要弥补。
只是这弥补可笑,我连司命之位都不在乎,又怎么在乎太子之位。
几日后,淼贵妃咽了气,皇帝去了皇子寝宫,一举斩下那胎儿头颅,带着祈福令来见我。
“云芷,我说过,你失去的,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我看着祈福令,面色冷淡。
“皇上,祈福令认主。”
“朕知道。”
话音落下,庶姐被带进来。
她看我的第一眼,便呕血不止。
原来她也患上了瘟疾,时日无多。
兴许是这样,她心中无畏,冷笑道:“云芷,你以为你赢了吗?皇上这般待你,只不过是利用你祈福,从始至终,他都不是真的爱你!”
皇帝提剑刺穿了她。
“云芷,别听这贱人胡说,我怎么会不爱你。”
见我没有反应,他将祈福令递给我。
“云芷,你放心,它还是你的。”
时隔两年,我再看祈福令,只觉得陌生。
只一眼,我便收回视线。
他讪讪放回,“也好,等我找出方法,再把它给你。”
17
他话不假。
即便朝廷动荡,瘟疾不断,他仍抽出时间,重金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