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温姝岚接通了电话,脑袋还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说话时候的语气很放松,一听就感觉得到了温柔。
“没有,我就喝了一点”,温姝岚说话时候,带了笑意。
顾夜辰没有再看他,垂眸盯着地面几秒后,很自觉的起了身,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偷听人家聊天。
以前的是是非非已经过去,至少现在,温姝岚愿意救她于水火,就冲这一点,她就该做好一个合格的前妻,不要阻挡和妨碍人家继续寻找幸福。
顾夜辰起了身,刚准备抬脚,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温姝岚手里的热度和触感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她垂眸,看到温姝岚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
“好,我知道,行,那到时候见”,温姝岚还是在从容的说着话,但他抬眸看了顾夜辰一眼,然后目光微垂,示意她坐回来。
顾夜辰咽了咽口水,老实说,她不太想。
她并不想再坐回去,所以她并没有如温姝岚的愿,她一动不动,还是站着,甚至手上不自觉的在抵抗,她试图将自己的手从温姝岚的手里抽出。
温姝岚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抵抗,捏着她手腕的力度更重了。
温姝岚将电话挂上,然后将手机丢在沙发,他再一次抬眸看着顾夜辰,目光有些深幽。
“坐下”,温姝岚开口,语气有点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态度。
“坐下,顾夜辰”,温姝岚坐直了几分,这会看起来像是又清醒了许多。
顾夜辰虽然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真的这么赤裸裸的感受到了态度上的区别对待,还是让她的心脏不自觉的觉得疼痛,觉得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气氛莫名的就僵持住了。
温姝岚皱眉抬眸看他,顾夜辰垂眸抵触的看他。
温姝岚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另一边手,他快速将顾夜辰的衣角往上翻了几分。
“你干什么?”顾夜辰睁大眼睛,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但是因为她的另一边手被温姝岚拉着,所以当她用力后退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的整个人又被绊着扑倒到了温姝岚的怀里。
撞了个满怀,顾夜辰意识过来之后,赶紧撑着沙发就要起,温姝岚淡然侧头看着她,“我就想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事。”
“没事”,顾夜辰赶紧坐直起来,离他远了几分。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说有事啊,但其实还挺疼的,本来就已经隐隐在疼了,刚才又那么直接撞到温姝岚的怀里,其实挺疼的,疼得额头都冒了汗。
“顾夜辰,别拿身体开玩笑”,温姝岚严肃了几分,微缩着眼眸看她。
“我……自己回房间看”,顾夜辰转头看他,眼底都是为难。
“我是你老公”,温姝岚摇头失笑,无奈透了。
顾夜辰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看看?”温姝岚语气低了几分,然后再一次凑近顾夜辰。
感觉到衣角被翻起的时候,顾夜辰的心脏在激烈跳动,但她尽量若无其事的别过了脸去。
顾夜辰不敢看温姝岚,她只能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又犯贱和多想。
只是人性的关怀,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看到她疼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看看她。
顾云琛帮着把菜洗了洗,然后就出厨房了,姜芷言倒没真的让她切菜。
虽然顾云琛现在看着落魄了,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被捧在手心里,没吃过苦。
厨房里有人在做饭,那种动静还是很不—样,熟悉又陌生,能清晰感觉到这屋子不止自己—个人,所以顾云琛坐在沙发,目光却总还是不太自觉的寻着声音往厨房的方向望去。
姜芷言很快双手各端着—个盘子出来了,顾云琛也有眼力见,赶紧起身去帮忙。
“厨房里还有”,姜芷言瞟了—眼厨房的方向。
“好”,顾云琛点头,赶紧进厨房,将剩下的饭菜给端出来。
将饭菜在餐桌上放好,两个人拉了椅子,面对面的坐着。
“你明天上班?”姜芷言将筷子递给顾云琛,问了这么—句。
“是”,顾云琛点头,接过筷子,然后开始低头吃东西。
“明天咱俩—块去”,姜芷言开口。
“哦”,顾云琛点了点头,继续吃东西。
—顿晚饭吃得还算和谐,但也微妙。
“你……爷爷是什么时候生病的?”姜芷言本来下意识问的是你爷爷,但是他们是夫妻,这话好像显得太见外了,所以他停顿了那么—下。
“两年前吧”,顾云琛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毕竟姜芷言之前从不关心他们傅家的事情。
顾云琛抬眸看他,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了?”
“没事”,姜芷言摇了摇头,清淡—笑,又开口,“你有什么想法或打算吗?”
“不知道,但是……总要努力试—试,我希望能够挽救我爷爷的公司,当然,我也有自知之明,如果最后还是不行,就宣告破产吧。”
顾云琛说这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看了姜芷言—眼,“不过你放心,不管成功失败,你的钱,我后面会努力还你的。”
“怎么还?”姜芷言看她,倒不是刻意讽刺,就是很实在的现实问题。
顾云琛垂眸,沉默。
其实她知道,她可能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可是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就放弃了,她打心里觉得对不起她爷爷。
她现在的处境就是,不管做不做,怎么做都是错。
“再说吧,明天我陪你去公司先看看”,姜芷言开口,说话的时候给顾云琛夹了—筷子菜。
顾云琛看着被放到碗里的菜,怔了怔,抬眸看他。
“吃”,姜芷言很淡定,迎着她的目光,只有—个字。
“嗯”,顾云琛点头,低下脑袋,将姜芷言夹给她的菜吃下去的时候,莫名有些想哭。
不是感动,也不是矫情,就是突然感觉到了无助。
很多事情,其实顾云琛心里明白,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而已。
她爷爷两年多前身体就不太好了,她很明白她爷爷在担心什么。
顾云琛和姜芷言的婚事跟个笑话—样,顾云琛又有些孩子气的偏执,就像她当初非要把孩子生下来—样。
老实说,顾云琛也不是个做商人的料,所以,他很担心以后,很担心顾云琛的以后。
他原本的心愿是,给顾云琛赚到足够多的钱,多到如果哪天姜芷言回来了,他们离婚了,顾云琛也还能无忧的过下半辈子,如果顾云琛不能好好的经商,哪怕她不经商,随便做点什么,做点她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用担心经济问题。
所以最后的那段时光,她爷爷确实有些疯狂的在努力想要给她留下更多,只不过,事与愿违。
傅烬如打车回的家,洗了个热水澡就窝在沙发里。
结了婚的人了,她还是一直跟她爷爷住一块,她爷爷现在也走了,此刻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生出许多孤独。
她纠结过,要不要把房子卖了。
但是她爷爷并不希望她把房子卖了,她爷爷在最困难的时候说过,如果真的不行,宁可放弃公司,也不能让她的宝贝孙女无处可去。
公司虽然是一辈子的心血,但是他时间不多了,遗憾就遗憾吧,也看不见了,但他要先保护好傅烬如,否则他死了以后,傅烬如一个人怎么生活,至少给她留个安身之地。
傅烬如一个人在沙发靠了好一会,还是起身去把房产证拿了出来。
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她爷爷将所有的一切和所有的爱都给了她,但终究看不到她幸福。
傅烬如甚至有时候想,自己幸不幸福,其实不那么重要,但她爷爷看不到的那份不安和遗憾,远比她不幸福本身更刺痛她。
第二天,傅烬如又去找了萧丛南。
不过她很有分寸,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先给打了电话。
就算现在还是夫妻,可他们没有那么熟,况且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越界的做出什么讨人厌的事情,否则可能更难让萧丛南签字了。
电话打了出去,通了,但是并没有接,而是被萧丛南快速按断了。
既然按断了,那就说明这个时间,萧丛南并不愿意接到她的电话,所以,傅烬如很识趣,没有再打,就只是给他发了信息告知自己在楼下等他,想跟他见一面。
萧丛南开完会下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傅烬如。
坐在他公司前的台阶上,屁股下面还垫了个本子,手里拿着手机,低头在打字。
闻到声响的时候,傅烬如将目光从屏幕收回,微微抬眸,就看到了已然站到面前的萧丛南。
“找我?”萧丛南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傅烬如点头,想起身,但是又并没有真的起,她笑了笑,“你稍等我一下。”
萧丛南失笑,微微弯腰,朝她伸出了手臂。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臂,傅烬如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动得快了几分,但她很快若无其事握住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
坐太久,脚麻了。
“谢谢啊……”傅烬如站直之后收回手,得体道了谢。
萧丛南点头,又瞟了一眼之前被她坐屁股下面的本子。
傅烬如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萧丛南已经弯腰将本子拿了起来,而且翻开看了。
“你这不是挺有钱的嘛,这房子不便宜啊……”萧丛南看她,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用房产证来垫屁股,他看了眼,然后合上,递还给傅烬如。
傅烬如安静接过,苦涩笑了笑。
萧丛南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刻意带着房产证来找自己的。
“想把房子卖给我?”萧丛南开口问,然后抬动了脚步,“我中午在附近吃,坐下聊吧。”
“嗯”,傅烬如点头,然后抬脚跟上他的脚步。
萧丛南走去餐厅的路上,转头看了她好几次,傅烬如还真就没在半路上多说一句话。
顾夜辰回了一趟公司,稍晚些时候,她的好朋友原诺开车过来接她。
原诺在酒吧组了个局,打算带顾夜辰一块去。
原诺家境还不错,但是她不工作,并没有什么话语权,就是吃喝玩乐的大小姐,所以在金钱上,她没法帮到顾夜辰太多。
顾夜辰现在在资金上的缺口很大,这年头借钱不容易,特别是已经肉眼可见公司状态不理想的情况下,傻子才会投钱。
其实希望不大,但是碰碰运气也是好的,反正很多时候生意就是在酒桌上谈成的。
原诺开车的时候,顾夜辰就一直沉默的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最近是不是很累?”原诺瞟了她一眼,她的憔悴是肉眼可见的。
“还行,就是没睡好”,顾夜辰转头看她,苦涩笑笑。
原诺点头,目光望向前方,犹豫了好一会,才又开口,“你爷爷葬礼上的时候,是温姝岚回来了?”
“就是正好那时候回来了,毕竟还没有离,他哪怕做做样子也得站会。”
顾夜辰看向她,还是继续开了口,“我已经签字了,等他那边签好,我们就离婚了。”
感情的事,并不想在这时候说太多,可不说内心里又憋得难受,到了现在,能真正听她说说话的人也没有几个了。
“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这样的老公有没有区别都不大。”
要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本证,原诺都怀疑他们结婚是假的,毕竟,温姝岚三年没露过面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奔赴,没有相濡以沫的陪伴,确确实实,这样的老公留着并没有意义。
只是,作为朋友,终归替顾夜辰感到不值。
车子很快在酒吧前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块进的酒吧,原诺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路进去全是熟人。
在酒吧见到温姝岚是顾夜辰始料未及的。
圈子终归只有那么大,原诺开了包间,但还是不断有认识的朋友进来跟她打招呼,朋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所以人就都混到了一个大包间里,温姝岚就在其中。
温姝岚看见了她,不过,并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别开了目光。
原诺拉着顾夜辰在沙发坐下,原诺的人缘,一坐下就被各种人簇拥其中了。
顾夜辰在人群之中,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往外退,好一会才终于不动声色的退出了那一圈。
她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坐到沙发的另一边,这才终于像是呼吸顺畅了些许。
好在,这里面的共同朋友不多,没几个知道她和温姝岚的关系。
“你不喜欢热闹啊?”一杯酒突然被递到了面前。
顾夜辰抬眸便看见了张陌生的年轻脸,但是带着笑意。
面前的人将递给她的杯子又晃了晃,示意她接过,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徐烈,你怎么称呼?”坐到身边的人朝她伸手。
“顾夜辰”,顾夜辰礼貌笑了笑,还是跟他握了个手。
这人她不认识,估计原诺都不一定认识,不知道是哪个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了。
安顿好沈梦苒,顾皓然回了自己房间。
她原本洗过澡了,但是此刻抬手闻了闻,不禁皱眉,自己身上也沾上了酒味。
本打算再洗一次澡,但是走到浴室的时候,突然又反悔了,因为她这身上不仅仅只是酒味,还有沈梦苒的淡淡香水味。
沈梦苒会用很淡很淡的香水味,不认真闻,时常会被忽略。
若不是三年前他们上过床,他们那般亲密的接触过,顾皓然可能也不知道。
就着身上残留的味道躺回了床上。
在属于沈梦苒若有似无的味道里睡去。
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客厅里又已经有动静了,看来沈梦苒即使头天晚上喝了酒,生物钟还是很准时的。
“早”,出房间的时候,顾皓然还是又主动跟他打了招呼,若无其事的模样。
沈梦苒坐在餐桌,转头看她,没说话。
顾皓然朝餐桌的方向而去,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的时候笑了笑,笑得还挺灿烂,“现在看来,你住我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天天有免费的早餐吃。”
顿了顿,顾皓然又加了一句评价,“其实你厨艺还真挺不错的。”
沈梦苒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低头吃东西。
看沈梦苒说话的欲望不高,顾皓然干脆也不再继续,也跟着低头吃东西。
沈梦苒将早餐吃完了,才抬眸看了一眼顾皓然。
“顾皓然。”
“嗯”,顾皓然抬眸朝他笑了笑,点头应。
“昨天晚上我是跟合作伙伴一块吃的饭。”
“嗯”,顾皓然还是点头,看沈梦苒还在看她,只好又笑着加了一句,“你昨天晚上说过了。”
“昨天晚上,跟他们吃了饭,然后又被拉去了酒吧”,沈梦苒说话的时候,抬手捏了捏眉间,顿了两秒才又继续开口,“我爸说很多生意都得在酒桌上谈成。”
“啊,是”,顾皓然有些诧异,沈梦苒为什么一大早跟她聊这样的话题,但还是附和,“你爸说得对。”
“所以,塞了两个漂亮小姑娘坐我旁边倒酒也是常态?”沈梦苒看着顾皓然,目光深邃。
“咳咳”,顾皓然轻咳了两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沈梦苒跟她说这些,她可真不明白什么意思了。
顾皓然咬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试探性的回答,“或者,可能挺多人想巴结你?好歹你这个级别算得上钻石海龟单身王老五了。”
顾皓然说完这话,自己又觉得怪怪的。
沈梦苒垂眸,微瘪嘴,若有所思的模样。
沉思好大一会,沈梦苒才又再一次看向顾皓然,“婚戒在哪?”
“啊?”顾皓然睁大眼睛,没反应过来。
“卖了?”沈梦苒皱眉,顾皓然之前可是穷到车都卖了。
“不……不太知道在哪了,可能在哪个箱子底下吧,又没戴过,就结婚的时候走个过场而已。”
“哪个箱子?”沈梦苒看她。
顾皓然指了指储物间的方向,呵呵笑了笑,“里面东西不多,总共也没几个箱子。”
“你让我一个个找?”沈梦苒挑眉看他。
“不然呢?”顾皓然失笑,“戴个戒指是能省你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跟勾搭,但我没有这种困扰,不需要戴,所以,当然是你自己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