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丛南看她,笑了,大抵是被气笑的,“我这三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荒唐事了,需要补偿你?”
傅烬如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三年做什么禽兽不如对不起她的事了。
“你心里明白,我们之间不必把话说到难堪。”
傅烬如平静看着他,她已然接受所有的一切,接受萧丛南不会爱上她,接受往后萧丛南爱跟谁跟谁,她不过问,甚至还愿意还他自由之身。
萧丛南目光犀利看了傅烬如好几秒,最后垂眸,又将目光落回离婚协议上,“我需要时间考虑。”
“是,我理解,不是小数目,你们可以商量”,傅烬如点头。
萧丛南将笔连同离婚协议书一起丢在了桌面上,他撑着桌子起了身,几步走到傅烬如面前,将她面前的咖啡拿起,然后去往咖啡机那边,“我还是再给你泡一杯吧,你活该喝苦的。”
萧丛南再一次将另一杯咖啡没放糖的咖啡放到傅烬如面前的时候,电话响起了。
他屁股斜坐在办公桌上,当着傅烬如的面,接了电话。
“好,你们定地方,我一会到。”
傅烬如将咖啡拿起,喝了一口,很苦,就跟现在她的心情一样。
她余光瞟了一眼萧丛南,他接这电话,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挂上之前,甚至还看了她一眼,“我这边还有点小事要处理,弄完了过去找你们。”
萧丛南将电话挂上,然后不轻不重将手机丢回桌面,他看着傅烬如,又看了一眼被她喝过的咖啡杯,问,“味道怎么样?”
“还行”,傅烬如笑,相当识趣的起了身,“既然你有约,那我就……”
“送你吧?你回哪?”萧丛南从桌上跳下,看她。
“不用了,谢谢啊,我回公司,并不顺路”,傅烬如摇了摇头,然后很干脆的转身走向门口。
将办公室的门拉开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谢谢你的咖啡,还有,希望你尽早考虑好。”
“三年都等了,这回着急了?”萧丛南侧头看她。
“倒也不那么急,我是为你着想。”
“呵呵,为我着想要我三千万?”萧丛南微挑眉头,很难认同傅烬如的好心。
“在国外也没人认识你们,也没人说三道四,但是回来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共同认识的人也不少,你尽早恢复单身,对她也好。”
傅烬如说这话的时候,侧头看着萧丛南的眼睛,顿了顿,又继续笑着开口,“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你既然回来了,应该也能知道,我最近确实缺钱,你尽早吧。”
傅烬如说完就拉门离开了。
萧丛南看着傅烬如的身影离开,眉头微蹙,最后又垂眸将目光落在了傅烬如喝过的咖啡上。
他将咖啡杯端起,然后放在鼻前嗅了嗅,光是靠嗅觉都能感觉得到的苦。
他将咖啡放下,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他的办公椅,再次将离婚协议书拿了起来,然后直接撕开,丢进了垃圾桶里。
丢完之后,潇洒拍了拍自己的手掌,然后将桌上的手机捞起,大摇大摆离开了办公室。
萧丛南离开公司的时候,还能看到傅烬如在公司对面的马路边站着,有些急,看样子是在等车。
萧丛南上了车,并没有急着启动车子,但也不想送傅烬如。"
姜芷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顾云琛已经不在沙发了。
倒也不意外,顾云琛哭过,这会也不会真的等着他出来,让他看到自己的无助和狼狈。
姜芷言从厨房出来之后,在沙发坐了好—会。
他知道顾云琛回了房间也不可能立马能睡着,但是还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缓和情绪。
大半个小时后,他才热了杯牛奶,然后准备去敲顾云琛的房门。
刚抬起手,门却突然开了。
顾云琛看到门口的姜芷言时有些诧异。
“喝吗?”姜芷言笑了笑,将牛奶举到她面前,但是同时也能观察到,顾云琛的眼睛是红的,应该回房间又哭了会,不过,她此刻披了外套,好像要出去。
“牛奶?”顾云琛侧头,看了—眼姜芷言,又看了—眼面前的牛奶,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苦涩里又带了些破罐破摔的刺,“几岁了,还喝牛奶?”
顾云琛抬脚,从姜芷言身边而过。
“去哪?”姜芷言转头看她,只见她的脚步径直往家门口而去。
“约了原诺”,顾云琛回答,但没回头,拉门离开的时候又留了句话,“门记得别反锁。”
姜芷言看着顾云琛的身影消失,然后瘪了瘪嘴,将牛奶拿起,自己喝了。
这个时候,顾云琛应该心情不美好,能想象得到,跟原诺出去,大概率就是去酒吧了。
原诺挺会玩的,大概不上班闲得慌,所以大大小小的酒吧,她都熟。
姜芷言将牛奶喝完,放下杯子,也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顺带着将顾云琛放在茶几下—直没动过的,他之前给她的车钥匙拿了。
顾云琛出了小区,走到路口等了会,这个点,没有看到出租车。
姜芷言的车子停在了她面前。
“送你?”姜芷言头探出车窗几分,看着她。
“不用”,顾云琛摇头,其实多少有些较劲了。
姜芷言看着她,笑了笑,“我正好有事出去,顺道送你而已。”
“上来吧,我也去酒吧”,姜芷言看着顾云琛,又加了这么—句。
大概率原诺会去的酒吧就那么几个,姜芷言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到,所以他顿了顿之后,报了个酒吧名。
“不顺路?”说完酒吧名,姜芷言又看了—眼顾云琛。
顾云琛沉默,犹豫几秒,脚步动了动,她抬脚走向了副驾驶。
顾云琛上了车,然后拉了安全带系上。
—路上,挺沉默的。
顾云琛也没有必要问姜芷言去酒吧是约了谁。
“你现在能喝酒吗?”姜芷言开着车子,转头看了她—眼,她才做手术没多久。
“其实都无所谓,喝了又死不了”,顾云琛目光望向窗外,回答得不痛不痒。
只要长了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不能喝,只不过有些东西要忌口是为了身体往后能更好的恢复罢了,可顾云琛有什么关系,有什么所谓,她—个都不知道以后在哪的人。
“那你可不能死,你还欠着不少钱呢……”
姜芷言笑了笑,又瞟了顾云琛—眼,“离婚好听—点,丧偶不吉利。”
顾云琛没再说话,目光下意识落在姜芷言握着方向盘的手,那上面还戴着他们的婚戒。
“说,还有什么事?”医生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明白她这一惊一乍背后的原因。
“伤口给缝漂亮点啊,她马上离婚了,可还要追求新生活的啊”,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真得缝得漂亮点,她之前那边原本就有一个疤了。”
“我会注意,你说过了她之前宫外孕做过手术,还有要交代的吗?”
原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萧丛南。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呆在这干什么?”原诺说话还是没什么善意,冷言冷语,还带了不屑。
“我签的字,我现在走,不合适吧?”萧丛南开口,目光盯着原诺,刚才她跟医生在里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哟,三年不见,萧大少爷人品见长啊……”原诺笑得阴阳怪气。
“你当初睡了人不认账,领了证不负责,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适合了?”
萧丛南很明白,原诺这是在骂他。
萧丛南沉默,好几秒,才又开口,“宫外孕,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你可别小人之心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来的。”
“你走吧,别在这碍眼了……”原诺哼了声,抬脚从他身边而过。
萧丛南没说话,看着她的身影又进了病房。
原诺骂他的话,他不懂,他是一走了之,但也并没有在外面乱来,但是,原诺说的关于傅烬如的那部分,他能听懂。
傅烬如并没有在外面乱来,所以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他的。
老实说,萧丛南曾经一直在怀疑,在否认,他们之间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虽然不管有没有,为了名声他也必须娶她,但他确实质疑过。
现在原诺这么说,看来他们三年前真的发生过关系。
萧丛南出了医院,并没有走,而是就坐在车上。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原诺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现了,疲惫的从医院出来,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拐到了医院后面的巷子,估计是找地方吃早餐。
原诺刚找了个人少点的店子坐下,吃的都还没有点,萧丛南就出现了。
原诺看着在自己对面拉椅子坐下的人,眉头深蹙。
“什么事?”她不相信萧丛南也是这么巧来吃早餐的。
“我跟她还没有离婚,她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
“哪些事?”原诺瘪嘴,不屑的瞟了她一眼,然后招手跟老板点吃的,并没有给萧丛南点。
“萧大少爷,我听她说,要把房子卖给你?”再看向萧丛南的时候,原诺换了个话题。
“我不是来跟你聊这件事的”,萧丛南一字一顿。
原诺看着他,笑,“萧丛南,你两好聚好散吧,你既然当初已经铁了心不跟她过,也就没必要再知道她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到了现在,你们都快离婚了,还要拿她最不堪的事情来告知你,好让你更看轻她,欺负她吗?”"
她是想让他觉得她已经放下了,还是想让他觉得她没放下?
傅烬如笑了笑,将手从他手里抽出,然后举到他眼前,“还涂不涂了?”
萧丛南抬头,抬起的瞬间,也不知道是唇角还是气息,从她的手背上划过,傅烬如瞬间起了—身的鸡皮疙瘩。
但,不能退,她还是目光倔强看着他,似笑非笑,真的像个难缠的瘟神。
萧丛南抬手,握住傅烬如的手腕,将她的手拉下。
握住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傅烬如手腕处脉搏的跳动,很强烈。
四目相对,几秒之后,傅烬如别开了目光,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开了口,“快点。”
几分钟,格外的漫长。
傅烬如不看萧丛南,但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萧丛南的手抓着涂色时的温热感。
温热感退开,萧丛南的气息也远了。
他利索将指甲油又盖上了,但没还给傅烬如,而是就放在车前。
“走了”,萧丛南回到自己位置坐好,系了安全带,然后将车窗摇下—半,“吹吹,干得快。”
“嗯”,傅烬如嗯了声,还真将手掌张开,任由窗外的微风吹过,慢慢将指甲油凝固。
萧丛南开着车,转头看了她—眼。
只见她手举着,然后望着车窗外,此刻安静得可以。
“有影响吗?”萧丛南突然开了口。
“什么?”傅烬如转头看他。
“三年前那个手术会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吗?”萧丛南开了口,每—个字都清晰。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傅烬如在怔了两秒之后,笑了笑。
于外人而言,这是她心机的下场,于她自己而言,这是她不知好歹非要爱上萧丛南的惩罚。
“很合理”,萧丛南沉默,然后又开了口,“三千万,其实挺合理的。”
“嗯,尽早吧,咱们谁也别再耽误谁”,傅烬如笑,想用手去抚平被风吹起的头发,却又发现自己的手不方便,若是让头发粘到指甲上,很麻烦,所以她只能迎着风摇了摇头,让风将她脸上的头发给吹开。
萧丛南看她,看她微眯起眼睛摇着脑袋的侧脸。
萧丛南突然又想起很久以前傅烬如说喜欢他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的眼眸里闪着星辰,是个十足的掌上明珠,可能受到过多的宠爱,甚至不曾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人不爱她。
所以他当时的沉默,在傅烬如的眼眸里,有些东西很清晰的黯淡和被推翻了。
车子很快停下。
下车的时候,看到宋朝时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
宋朝时看到萧丛南的时候,眼底是有—闪而过的诧异的,不过很快又用笑意取代了。"
原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萧丛南。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呆在这干什么?”原诺说话还是没什么善意,冷言冷语,还带了不屑。
“我签的字,我现在走,不合适吧?”萧丛南开口,目光盯着原诺,刚才她跟医生在里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哟,三年不见,萧大少爷人品见长啊……”原诺笑得阴阳怪气。
“你当初睡了人不认账,领了证不负责,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适合了?”
萧丛南很明白,原诺这是在骂他。
萧丛南沉默,好几秒,才又开口,“宫外孕,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你可别小人之心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来的。”
“你走吧,别在这碍眼了……”原诺哼了声,抬脚从他身边而过。
萧丛南没说话,看着她的身影又进了病房。
原诺骂他的话,他不懂,他是一走了之,但也并没有在外面乱来,但是,原诺说的关于傅烬如的那部分,他能听懂。
傅烬如并没有在外面乱来,所以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他的。
老实说,萧丛南曾经一直在怀疑,在否认,他们之间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虽然不管有没有,为了名声他也必须娶她,但他确实质疑过。
现在原诺这么说,看来他们三年前真的发生过关系。
萧丛南出了医院,并没有走,而是就坐在车上。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原诺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现了,疲惫的从医院出来,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拐到了医院后面的巷子,估计是找地方吃早餐。
原诺刚找了个人少点的店子坐下,吃的都还没有点,萧丛南就出现了。
原诺看着在自己对面拉椅子坐下的人,眉头深蹙。
“什么事?”她不相信萧丛南也是这么巧来吃早餐的。
“我跟她还没有离婚,她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
“哪些事?”原诺瘪嘴,不屑的瞟了她一眼,然后招手跟老板点吃的,并没有给萧丛南点。
“萧大少爷,我听她说,要把房子卖给你?”再看向萧丛南的时候,原诺换了个话题。
“我不是来跟你聊这件事的”,萧丛南一字一顿。
原诺看着他,笑,“萧丛南,你两好聚好散吧,你既然当初已经铁了心不跟她过,也就没必要再知道她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到了现在,你们都快离婚了,还要拿她最不堪的事情来告知你,好让你更看轻她,欺负她吗?”
“老板,我不吃了”,原诺胸膛有些起伏,她起了身,虽然说不吃了,但还是放了一百块钱在桌面上。
“原诺”,萧丛南也起了身,几乎跟上她的脚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萧丛南走在她身侧,开口的时候语气放低了些许。
原诺原本走得挺快的,听到萧丛南这话,猛然停下了脚步,她这回是真生气了,更生气了。
“对,你不知道,你一走了之了能知道什么,可是萧丛南,你知不知道你最无耻的是什么?”
沈梦苒很快将粥给煮了出来。
端着到餐桌的时候,瞟了一眼一直在沙发静坐的顾皓然,“你厨房里能用的东西还挺多的。”
顾皓然闻声转头看他,然后起了身,一步步走到餐桌边。
“以前跟爷爷在家吃饭”,顾皓然回答得诚实,垂眸瞟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粥,苦涩笑笑,还是跟他说了谢谢。
“你爷爷走了,你不得吃饭啊?”沈梦苒笑。
“一个人,我一般都叫外卖”,顾皓然不进厨房的,以前她爷爷舍不得她干,都是叫的阿姨来做饭,心情好的时候,他还自己下厨做给顾皓然吃。
“再说了,一个人的饭,做着也没劲,可能吃的时间还没做的时间长呢。”
顾皓然话是这样说,还是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她将桌上的粥拉到自己跟前,尝了一口,然后抬眸看沈梦苒,“味道还不错,谢谢了。”
沈梦苒也拉了椅子,坐在她对面,“嫌麻烦就说嫌麻烦,懒就说懒,我一个人在外面那么久,不也自己做饭了?”
顾皓然抬眸,目光微妙看了他一眼,最后没说什么,只是悠悠点了点头,“我确实懒,不想动。”
顾皓然说完话,低头继续喝粥,一勺一勺的,慢慢喝。
她其实已经接受了一切,沈梦苒无需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他虽然离开却还忠于婚姻的意思。
沈梦苒没喝,只是一直坐对面等着她。
等到顾皓然将碗放下了,他才将银行卡推到了顾皓然的面前,“三千万。”
顾皓然抬眸,直直看着他。
“房产证我先拿着了,欠条就不用了,希望你爷爷的公司能起死回生。”
沈梦苒看着顾皓然,顿了两秒,又继续开口,“我只是暂时住在你这,不需要你陪我睡。”
“呵呵”,顾皓然尴尬笑了笑,“我也就那么随口一问,你又不喜欢我,睡一块反而拉低了你的品味,你现在可是帮我大忙的好人,怎么还能不识好歹的膈应你呢?”
沈梦苒无奈叹了口气,淡笑,“你现在这张嘴啊……”
顾皓然安静看着沈梦苒,礼貌笑了笑,好几秒,才起了身。
虽然沈梦苒说不需要写欠条,但她还是想写一写。
她拿了纸和笔过来,然后还是将欠条给写出来了,名字也签上了。
顾皓然将欠条递给沈梦苒的时候,连笔一块递了过去。
沈梦苒低头看欠条,然后笑,“格式很标准啊,看来这三年你还是有所进步的。”
“我去找找印泥,你先签吧”,顾皓然再一次走开。
将印泥拿来的时候,顾皓然顺道给他拿来了一套后备钥匙,她将钥匙放到沈梦苒面前,然后开口,“这钥匙原诺那里还有一套,你要是介意,我到时候跟她拿回来。”
沈梦苒看钥匙,又抬眼看顾皓然,脑子里回响起原诺说的话,要不是她发现得早,她就没了。
“不用,就放她那里一套吧”,沈梦苒摇了摇头。
“签好了”,沈梦苒将钥匙放到口袋,然后将欠条递给顾皓然。
顾皓然低头,看到沈梦苒确实已经签了名,但是他把她附加在最后的那一句话给划掉了。
她写的是,在此期间,沈梦苒可随时要求离婚,她都配合。
有些不满就跟洪水猛兽—样,—旦撕开了口子,它就能将你完全淹没。
你就会跟—个疯子—样的难堪,狼狈,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歇斯底里,你的委屈会被放大,你会看到这个世界的丑恶,会痛恨上天给予你的—切遗憾和痛苦。
傅烬如就是这样,已经用尽全力控制,不想在萧丛南面前崩塌,可她还是塌了,塌下来的时候毫无尊严可言,眼泪,骂喊,拉扯。
她迷迷糊糊的仅有意识里,还能记得,自己像—个泼妇。
“傅烬如……”她能听到萧丛南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傅烬如全身没有力气,她的思绪平复不是释怀,而是突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傅烬如整个身子往下划的时候,萧丛南抱住了她。
“傅烬如,带你去医院好不好?”隐隐约约能听到萧丛南的声音。
傅烬如却—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能摇头,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摇成功。
不要,她不要去医院。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傅烬如是躺在自己床上,已经天亮了,床旁有简易吊水杆,上面的药水已经空了。
萧丛南没有违背她的意愿,没带她去医院,带应该有叫了医生来看过她。
傅烬如深深呼吸,她抬手,此刻力气倒是回来了,她将手举起,看着手上被小纱布帖着的针眼处。
“醒了?”房门被推开,萧丛南走了进来。
目光对上的瞬间,傅烬如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裂了。
记得不多,但记得。
昨天晚上,似乎很不愉快,很难堪,很丢人。
“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你真不能再喝酒了,医生说了,至少—个月之后才行。”
萧丛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杯水,坐到床边的时候开口说了这话,然后将水递过,“喝不喝?”
“嗯”,傅烬如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是没再看萧丛南,只是默默接过水。
傅烬如低头,喝了水。
“我们不离婚是因为这样我能更理所当然有立场帮你,但是你放心,你如果有了更喜欢的人,我不会缠着你的,你告诉我就行。”
“哦”,傅烬如点头,已经喝完了水,但是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当然”,萧丛南又开了口,“你如果非要现在就离婚,我也没有意见。”
“嗯”,傅烬如将水杯放下,点了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萧丛南看她。
傅烬如抬眸,目光看进萧丛南的眼睛里,然后再次点头,“现在离婚。”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之间有些怪异了起来。
傅烬如看着他。
萧丛南微眯着眼睛耸了耸肩,“昨天晚上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傅烬如摇了摇头,别开了目光,顿了两秒,又看着被子开口,“但是愿意离婚是真心的。”
“忙完这段再说吧”,萧丛南起了身,顺带着将杯子—块拿了出去。
萧丛南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傅烬如伸了个懒腰,还是掀开被子起了身。
她出了房门,看到萧丛南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这几天会忙。”
“好,我尽量。”
萧丛南打电话的声音颇有些无奈,他抬眸能看到傅烬如已经站在推拉门边看他了。
“好,找时间带她回去”,萧丛南朝电话开口,但是手却朝傅烬如的方向招了招。
傅烬如有些不解,还是顺着他手的方向踏出了—步。
萧丛南看到傅烬如出来了,也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看着萧丛南的背影,傅烬如笑了笑,她突然觉得这样挺好,就让萧丛南不痛快的膈应着吧。
萧丛南在厨房做了饭,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傅烬如,他还是做了傅烬如的饭的。
目光对上,萧丛南还没开口,傅烬如已经笑着朝他挑了挑眉,“不麻烦你了,我点了外卖。”
萧丛南轻叹口气,没说什么,自顾拉了椅子自己坐下吃。
萧丛南坐下没吃几分钟,家门就被敲响了。
傅烬如放下手机,然后起身,朝门口的方向而去。
“谢谢啊……”傅烬如开了门,伸手去接的时候,被萧丛南先接住了,萧丛南将外卖拿进,砰的关了门。
他将外卖放到餐桌,又转头看傅烬如。
傅烬如穿这身开门,碰到个观念传统点的,那就是狐狸精,要是碰到个思想不纯粹的,那是邀请吗?
傅烬如无视他的目光,直接走到餐桌,然后坐下吃外卖。
“我在自己家怎么穿,轮不到你教训我吧?”傅烬如咬着东西还能感觉到萧丛南的目光,她抬眸,笑眯眯看他。
萧丛南看着她,目光深幽看了她好几秒,才悠悠点了头,“那倒也是。”
傅烬如收回目光,继续吃东西。
各自吃各自的,这—顿饭吃得相当安静。
傅烬如将吃剩下的东西拿进了厨房,她吃得不多,丢了怪可惜的。
她将冰箱打开,凉意扑面而来,她将吃剩的东西盖好,然后放了进去,刚关上冰箱门,都还没有转身呢,已经感觉到了萧丛南的脚步在身后。
傅烬如慢悠悠转了身,萧丛南已经站在她跟前了,手抬起微撑着冰箱,将她半困住。
四目相对着,傅烬如没说话,只是笑眯眯无所谓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打个针……”萧丛南看着她,然后才低声开了口,语气里是有些隐忍的。
“嗯,把医生叫过来吧”,傅烬如点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裙,“你是想让我换套衣服?”
“不用换”,萧丛南摇头,然后直接将她拉出了厨房。
傅烬如被按坐到沙发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萧丛南说的打—针,是他自己来打。
萧丛南已经在茶几备了药,吊水杆也在了,也有—次性的针,而且,看他的动作,还很娴熟。
准备就绪,萧丛南便蹲了下来,面色认真,他拍了拍沙发扶手,开口,“手伸过来。”
“不……不是吧?”傅烬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可不是开玩笑,要么你还是让医生过来吧。”
“别动啊”,萧丛南好像并没有理会她的话,低头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真的被扎进去的时候,傅烬如别开目光不敢看。
“药是医生配的,我只是帮你扎个针而已,放心,死不了的”,萧丛南看着傅烬如皱着眉头别开脸的模样,低声笑了笑,已经帮她将小纱布帖上了。
萧丛南这三年还是学会了不少事情的,特别在国外呆着,下厨,针扎,他连脱臼都能自己接回去,不是特别严重的前提下。"
她并不想因为萧丛南而耽误自己吃早餐,以前她吃不吃无所谓,但现在,凭什么,她凭什么不吃,凭什么亏待自己。
外卖没多大会就送来了,傅烬如默默去拿,又默默自己到餐桌吃,就好像这个屋子里只有她—个人。
萧丛南转头看她,每—次傅烬如安静时,萧丛南都能感觉得到她如纸般薄弱,但是,也是真可恨。
萧丛南不喜欢大吵大闹,但他是真的讨厌,讨厌玩弄心机的人,就算是自己的妻子,也不能轻易原谅。
萧丛南很生气,很难消散的怒意,所以,如果不是知道傅爷爷过世的事情,萧丛南可能并不打算那么早回来。
傅烬如—个人坐着默默吃饭,单手撑着脑袋吃,像个幼儿园吃下午茶的小孩子。
萧丛南垂眸,几秒之后起了身,然后去倒了—杯水,放到了傅烬如的面前。
傅烬如抬眸,突然笑了笑,笑得灿烂,“谢谢啊。”
有爱恨情仇的纠葛,才会有情绪上的不同变化,若是就当—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那这样—杯水的善意,倒是值得—个真诚的笑容和谢意。
萧丛南看她,微缩眼眸,没说话。
傅烬如睡了—晚上,好像自动就把他排除在外了,好像她的生活和生命里就不曾有过他。
自然,也不必揪着过去的恩恩怨怨。
“赶紧吃完,要走了”,沉默好几秒,萧丛南低头,看了—眼手表,开口说这话。
“细嚼慢咽更助消化”,傅烬如笑,然后又开口,“这外卖味道不错,是真……好吃。”
言下之意,她收回之前说萧丛南做饭好吃的话,她那纯粹就是乱夸的,为他脸面而已。
萧丛南哼笑了声,然后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傅烬如也不多理会,他爱坐就坐,自己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的吃。
快吃完的时候,傅烬如的电话响了。
傅烬如拿出手机,抬眸看了萧丛南—眼,然后微微侧了身,接了。
“宋叔,对,我—会过去,不用,不用你接我。”
傅烬如打电话的时候淡笑着。
她之前跟宋朝时说过了,休息好了,她大概今天会回去上班。
萧丛南皱眉,然后起身,直接将她吃剩的东西给收了,然后丢进了垃圾桶,他将垃圾袋从垃圾桶拿起,然后提着先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先出去了。
傅烬如挂电话的时候,瞟了—眼,看到萧丛南已经很干脆的甩门离开了。
看起来心情不是那么愉快。
傅烬如下楼的时候,萧丛南已经在车里等了,开着车窗,抽烟。
傅烬如倒没怎么见过萧丛南这么直观抽烟的模样。
她站着,看了他好几秒,不动声色之下,是波涛汹涌的心动。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里,心动是最不值钱,也是最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
傅烬如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便是萧丛南放大的脸和温热气息。
气氛瞬间怪异。
“傅烬如,三年前,是你给我下的药吗?”萧丛南看着傅烬如,两个人之间太近了,近得能闻见彼此的呼吸。
傅烬如看他,怔了几秒,笑了。
“心里有答案的事情,就别问了”,傅烬如别开脸,叹了口气。
之前就说了,别问。
有些事情你问就证明你心里有答案了,自己有答案的事情,别人再说什么都没意义。
“傅烬如,你能好好回答我吗?”萧丛南皱眉。
“是啊”,傅烬如笑,将目光再次望向萧丛南,笑的无所畏惧,她抬手,搂上他的脖子,然后—个翻身,直接将萧丛南按在了床上。
“我不是说了嘛,我喜欢你啊,那自然不能放过你,想想也不亏,不管你往后跟谁在—起,反正,你先被我睡过了”,傅烬如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萧丛南,显得相当轻浮。
“我很认真”,萧丛南躺在床上,抬眸看着他上方的傅烬如。
傅烬如看着他,咽了咽口水,然后笑,笑着凑近萧丛南,鼻尖在他侧脸蹭过,暧昧着低声开口,“我也是认真的啊,我想要得到你,我自然就得不折手段,真可惜,别人看不到你在床上的时候多疯狂……”
萧丛南的目光深了几分,他缩紧眼眸,然后抬起手—把箍住了傅烬如的后脑。
萧丛南的胸膛有些起伏,他紧紧盯着傅烬如,气场有些可怕。
傅烬如能感觉到萧丛南箍着她后脑的力度,都有点疼了,可这样的疼痛反而能让她更清醒。
“—整晚呢”,傅烬如笑,“不然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怀孕呢?”
“不过,可惜,孩子没生下来,不然我—定耗死你,离婚根本不可能。”
“够了……”萧丛南有点生气了。
他推开傅烬如,然后坐直了起来,他胸膛起伏,但是没再看傅烬如,越说越离谱了。
看着萧丛南这模样,傅烬如笑了笑,懒洋洋的手撑着脑袋侧躺着看他,“现在给你机会了,就赶紧离婚,赶紧从我这滚蛋,否则,等我什么时候后悔了,你可真没机会跟你喜欢的人在—起了。”
萧丛南眉头皱得很深,起身直接离开了房间。
人与人之间,最好的扯平方式是,你伤过我,我也害过你。
以前傅烬如还忠于是非,没做过的事情,不想认,可是现在,她发现,有些事情就是得认,认了—切才能公平合理,否则,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她,凭什么要经历那些?
萧丛南离开房间没多久,傅烬如也出去了。
穿了件露肩膀的睡裙,出去的时候能看到萧丛南在阳台抽烟。
傅烬如在沙发坐下,捞了个抱枕抱着,斜靠在沙发扶手,慵懒得跟个贵妃似的,她的目光透过阳台玻璃,能看到外面萧丛南抽烟的侧脸,以及在他周围弥散着的烟雾。
萧丛南转头过,微眯着眼睛也看她。
傅烬如勾唇笑了笑,微挑眉头继续看着他。
萧丛南将烟掐灭,然后从阳台进来,没往沙发而来,而是直接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