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刚买个夫君,原配就杀回来了试读
  • 完了!刚买个夫君,原配就杀回来了试读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么么愚
  • 更新:2025-05-24 07:03:00
  • 最新章节: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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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刚买个夫君,原配就杀回来了》是难得一见的高质量好文,殷冰兰戴冷卉是作者“么么愚”笔下的关键人物,精彩桥段值得一看:她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熬过了八年的守寡时光。她的世界,曾被以为丈夫战死沙场的阴霾所笼罩。为了能在这孤寂的人生中寻得一丝温暖与依靠,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买下一个男人,期望能与他生儿育女,开启新的生活篇章。洞房花烛夜,本应是她与新夫共度良宵的时刻,命运却在此刻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那个被她以为早已魂归天际的丈夫,竟然荣耀加身,毫发无损地归来。一瞬间,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两个男人,一个是新入洞房的契约伴侣,一个是久别重逢的原配夫君,眼神中都充满了对她的占有欲。她望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景,灵机一动,心中想着:与其争个你死我活,不如三个人一起把日子过好,这难道不比什么都强?...

《完了!刚买个夫君,原配就杀回来了试读》精彩片段


“赵叔。”殷冰兰谢过他,“您老身子骨还这么硬朗。不瞒您说,我是来找松烟的,您能不能找个人帮我找找他?”

松烟是周府五公子身边的小厮,之前和殷冰兰就熟悉。

“你找松烟做什么?五公子他,这会儿已经去了直隶拜师,准备明年春闱,过年都不回来……”

殷冰兰尴尬笑笑,“五公子那神仙一样的人物,我找他做什么?我就找松烟。”

老赵头似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你等等,我找个人进去帮你喊。”

“哎,好,谢谢赵叔。”殷冰兰嘴甜。

等着松烟来的功夫,老赵头把自己荷包里的钱倒了出来,足有七八十个钱。

“弃娘,拿着。”他不由分说地塞给殷冰兰,“这是我今日得的,你拿着。我家那个母老虎,日日都搜刮我,所以我也就这么多,你别嫌少。”

殷冰兰连忙推辞,“不用,赵叔,不用,您这么大年纪,我花您的钱,遭天谴呢!”

“拿着,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去年我突发急病,我家那口子吓傻了,若不是你路过,背着我就往医馆跑,我这条命救不救得回来还两说。”老赵头道,“再说——”

他把烟袋往墙上磕了磕,“你这孩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会再来周家。”

殷冰兰别开脸,“哪里有,您这话说的,我好着呢!”

老赵头硬把钱塞给她:“丫头,好好过。你的造化在后头。赵叔这辈子,看人就没看走眼过。”

“好嘞,承您吉言。等我有造化了,天天给您买最好的梨花白!”

她把钱收下了。

老赵头的婆娘,其实也是很好的人。

只是老赵头手里有点钱就偷偷买酒喝,他婆娘怕他喝坏了身体,这才管得严。

正说话间,松烟来了。

松烟见到殷冰兰,不假辞色,“你来做什么?”

殷冰兰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松烟,借我半两银子行吗?”

“不行。”松烟一口拒绝。

他今年才十八岁,生得高大,却还一团孩子气,气鼓鼓的时候像那河豚鱼似的。

“你就救个急,我赚到钱就还你。”

松烟想要骂她,但是看看老赵头在,便恨恨地把话咽下去。

“好松烟,帮帮忙。”

“我现在帮你,以后你能帮我吗?”松烟犀利地问。

殷冰兰沉默片刻,“只要是你的事情,我肯定帮。”

“你记着你说过的话!”松烟从腰间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她。

殷冰兰掂了掂,应该超过一两了。

见松烟要走,她连忙喊道:“松烟,等等,待我找个银戥子来称称!”

松烟没理她,扬长而去。

殷冰兰拿着银子,只觉烫手,暗暗想一定要尽快赚到钱,还给松烟。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把这个年给过去。

殷冰兰想了想,先去街上买了五十斤糙米,五十斤面,一斤猪肉。

家里有病号,还是过年,怎么也要让孩子们吃上一顿带肉的饺子。

见她买了东西回来,女儿们都很高兴。

二丫激动地道:“娘,您赚到钱了?”

“还没有,但是借来了。”

二丫脸上笑意顿时僵住,“您去跟谁借的?又给人赔笑脸了。”

“我借钱不赔笑脸,还要哭给人家看啊!”殷冰兰笑骂道,“我买了一斤猪肉,挂起来,留着过年咱们包饺子吃。”

“娘,”大丫笑着把肉接过去,“您忘了,要分牛肉呢!”

“我记得呢,不过我有自己打算。”

因为买了米面和肉,一家子都喜气洋洋的,总算有了些过年的气氛。

戴冷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生出了些许欢喜。

没想到,这种欢喜,并没有持续多久。

萧晏要推开她,但是手却绵软无力。
他被下了毒,废去了一身武功,而且完全用不上力气,双腿支撑不了走路,双手提不起东西。
陆弃娘三下五除二就把萧晏扒了个精光,提起来放进盆里,撩起水来,毫不避嫌地给他洗澡。
“果然是打过仗的,这么多伤。”陆弃娘干活风风火火,用水瓢舀了一瓢水,从萧晏肩头往下倒。
水顺着肩膀流下,后背蝴蝶骨清晰可见,已然瘦脱了相,伤疤交叠,新伤旧伤兼有。
“不是,你这都没死?”陆弃娘伸手搓了搓他胸前的伤疤,“是挨了当胸一剑?”
萧晏闭着眼睛。
他已把自己当成行尸走肉,否则如何能忍耐这寡妇的粗鲁?
陆弃娘也不在乎他的冷漠,等温水浸软了灰垢,她用力给他搓了起来,一边搓一边道:“我从前在镇上澡堂子给人搓澡,搓一个三文钱呢!”
“哎,买你把贩猪的本钱都花了,我得去问问,澡堂子还招人不,一天搓十个,是三十文,二十个,六十文……”
除了隐私部位自动避开,萧晏的四肢躯体,都被她搓得泛红。
换水冲洗一遍后,她草草替他洗了头发,又胡乱擦了擦,就给他放到了烧得温热的炕上。
萧晏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物件。
像过年前那些仆妇用水洗刷的旧物件。
大丫做好了饭,放了炕桌,给萧晏盛了一碗红薯粥,另外还有个小碟子里放着切开的咸鸭蛋,蛋黄浸油,色泽橙红透亮。
“吃饭了。”大丫低着头,脸有点红。
显然,她还并不习惯家里多这个活爹。
陆弃娘带着三个女儿在饭桌上吃,二丫抱怨红薯粥难喝,又说嘴里没味。
“你想吃咸鸭蛋直说!”陆弃娘瞪了她一眼,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小心思。
二丫道:“我可没说,娘别冤枉人。在周府的时候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
大丫在桌子下踢了她一脚。
二丫理亏,心虚地看了一眼怒目圆睁的陆弃娘,在她发火之前示弱:“娘——我也没说想念周府。那周府吃得就是比咱们吃得好,以后我长大了,嫁个大官儿,让娘和姐姐妹妹天天过那种好日子。不,比周府还要好!”
“你赶紧闭嘴吃饭。”陆弃娘骂道,“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还嫁大官,大官眼瞎啊,是能看上咱们家这三间破房子,还是能看上你这黄毛丫头。”
二丫哼哼着道:“您别看不起人,您就等着享我的福。”
“你少让我操点心就行,别天天溜奸耍滑。”
大丫忙道:“二妹今日做了很多活,幸亏有她在。是不是,二妹?”
三丫一直好奇地看着萧晏,不时喊一声“爹”。
整个家里,她最快乐。
“都闭嘴吃饭。”陆弃娘心烦意乱,不想听三个女儿吵架,嘴里骂道,“赵嫂子真不是好东西!”"


二丫却道:“先不管那个爹了。娘,您快来看锅里!”

原来,锅里凝出了厚厚的一层油,用筷子捅了下,足有小半锅。

她们家,一年也吃不上这么多油啊!

用这个油炒菜,能把人香迷糊喽。

“我早就知道了,要不我忙活什么!”陆弃娘扶着萧晏,不无得意地道。

她找出来昨日就刷好控干的油罐子,把那厚厚的一层牛油都盛进去,另外又盛了一小碗出来,递给大丫。

“大丫,你去给孙太奶奶送去。”

家里平时跑腿都是三丫,但是牛油这么金贵的东西,还是大丫去送妥当。

“用布罩上,别让人看见。别人若是要问,你就说给她送块豆腐过年。”

“娘,咱们都穷得叮当响,还给孙太奶奶分啊!”二丫一脸不高兴。

“我上次生病,她还送来六个鸡蛋呢。”陆弃娘记得清楚,“再说,她孙子之前和你们爹,交情好着呢。”

孙老婆子的孙子名叫孙顺,比张鹤遥只小一岁,却像他的跟屁虫,两人关系极好。

后来连投军,都是一起去的。

死,也死在了一场大战之中。

孙老婆子唯一的儿子早逝,儿媳妇改嫁,只留下孙顺这么点骨血。

孙顺去了,她哭坏了眼睛,眼前总是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陆弃娘同情她,所以有时候就差几个女儿去看看她,给她送些东西。

“您还提那六个鸡蛋,都是臭的!”

虽然不少人送了鸡蛋来,但是二丫心里记得清楚,谁家送的放哪里。

孙老婆子给的,都是臭鸡蛋。

“她不是故意的。也是好容易得了几个鸡蛋,不舍得吃,放着放着,一直放坏。她有那份心就行了。大丫,快去送。”

大丫端着碗出去了。

见二丫还有些不高兴,陆弃娘摸摸她的头:“人都有老的那一天,她还能活几年?当做好事了。咱们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吃香的喝辣的,对不对?娘等着跟我二丫享福呢!”

“娘,我叫灼灼!”

有了名字之后,二丫特别骄傲。

“好,灼灼。”陆弃娘笑道。

她又和萧晏说起了孙家的事情。

“她也是可怜,本来也拿到了十五两抚恤银子,结果还被她娘家的侄孙骗走了,我看不惯,帮她出头讨回来十两,这几年,她就靠着这十两银子。加上她那处房子,百年之后族里会收去,所以还能吃上族里一点接济,就这样艰难度日。”

若是没有萧晏,孙老婆子也早就做了鬼去。

所以陆弃娘要把这段说给他听。

“你功德无量。”陆弃娘由衷地道,“以后定然有福报。眼前这点,都不算什么。人这辈子,谁还没有个山高水低的,都能过去哈。”

她说话的样子,像极了刚才哄二丫。

“嗯。”萧晏点点头,虽然他心里一点儿也不那样认为。

陆弃娘把油撇出去之后,往灶底加了火,重新把锅烧开,然后把骨头上所剩无几的肉都拆了。

全家大清早,就热热闹闹地喝上了喷香的牛肉汤。

“娘,好喝,中午还要喝。”三丫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道。

“馋丫头。”陆弃娘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肚子,“喝了两大碗,都要撑成小西瓜了。”

剩下的肉汤,她不打算现在吃了。

要等凝结之后,切成小块,正月里每天拿出一小块来炖白菜,那才叫香呢!

吃完饭,陆弃娘道:“你们几个在家里收拾一下准备过年,我出去转转。”

“娘,您别找活去了,这都腊月二十八了,谁不回家过年?”大丫不无担忧地道。

三个女儿,虽然性格各异,但是她们身上,都折射出了陆弃娘的影子。
昭昭继承坚韧,灼灼放大血性,皎皎升华生命力。
陆弃娘只会说“好好好”了。
“萧晏,你就是除了我哥之外,最有学问的人了。”
萧晏缄默。
陆弃娘已经欢天喜地地拿着纸张出去给三个女儿看了。
她的女儿们,都有了好听的名字。
不过她还是觉得大丫二丫三丫顺口。
晚上全家喝上了肉粥。
不过人多粥少,每个人只有一碗。
二丫喝完肉粥,意犹未尽:“娘,明日分牛肉,晚上咱们回家熬牛肉粥行吗?我还没吃过牛肉呢!”
过年可真好啊,天天都有肉腥。
“明日我有安排,吃完帮忙洗碗去。”
二丫哼了一声,“我嗓子疼。”
她今日可是赚了钱的。
“洗碗不用嗓子。”
二丫不吭声了。
三丫把碗都要舔干净了,陆弃娘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给她。
三丫看看大丫二丫,不敢要,把碗推还给陆弃娘,“娘,我吃饱了。”
“看你大姐二姐做什么?你最小,长身体的时候,吃吧。”
“您身体不好,还该养身体呢!”二丫翻了脸,“说好一人一碗,怎么就得给她留?”
大丫也道:“娘——”
陆弃娘没办法,只能自己把剩下的肉粥喝了,“等着,明日我们喝牛肉汤。”
晚上,她把所有的铜钱倒在桌上,两眼放光开始数。
铜钱碰撞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宛若天籁。
她把一百个钱用绳子串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数了几遍再串。
总算数明白之后,萧晏发现她又去“挠门”。
“你在记账?”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缺钱就挠门,有钱还挠门,所以他才会有这种猜测。"


“放屁!”赵氏怒极,狠狠甩了儿子一记耳光,“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谁看见她救了你爹?我们去哪里弄二十两银子?二两也没有!”

“娘啊,你活不成了,我们三姐妹也活不了了。”二丫拍着地,嚎啕大哭,“你救人,谁救你啊!我的娘啊!”

赵氏见状骂道:“小姑娘家家,一点儿脸面不要。大过年的,在我家门口大哭大闹,我看日后有没有婆家愿意要你。”

“我娘都要没了,我要什么脸面!我的脸面,比我娘重要吗?”二丫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是,泼辣会让人退避三舍。

但是她对自己说,她又不嫁这些土包子!

她日后是要做人上人的,才不怕这些人指指点点。

徐老太太道:“可怜见的,孤儿寡母,大过年,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这样?”

“您说得对,胡神医就在我们家呢!不信你们去看看。求求各位爷爷奶奶伯伯伯娘哥哥姐姐,你们帮忙说句公道话,让他们把银子还给我们吧,那是我娘的救命银子啊!”

二丫声泪俱下,声音都嘶哑了。

三丫只管扯着嗓子哇哇大哭。

众人议论纷纷。

赵氏只骂骂咧咧,甚至要回去关门,却被几个妇人拉住。

众人都劝她先把银子给了,当借的也行,毕竟是救命的。

“……就算这银子是你借的,也该借,弃娘救了你男人,也就是救了你们这个家啊!”

“虎头,进来!”萧大山的声音响起。

虎头顶着被打红的半边脸跑进去。

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知道要脸,被亲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耳光,他心里难受得要命。

过了一会儿,虎头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粗布包着的东西,塞进二丫手里,“拿着,二十两银子,回去救你娘。”

赵氏见状眼睛都红了,上前要来抢银子。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

虎头死死抱住了她,吼二丫道:“还不快走!”

“谢谢虎头哥,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二丫大声地道。

虎头脸色更红。

是羞臊的,他哪里有脸领这个人情。

徐老太太叹了口气道:“这事闹的。大过年的,都别闹了,回去好好过年,都散了吧。”

赵氏撒泼,就让她在自己家撒泼,不要影响大家过年的心情。

二丫领着三丫,一口气跑回家。

在家门口,她用帕子擦干净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个笑脸。

见三丫收不住,还在抽抽搭搭,她有些嫌弃。

“行了,你先别进屋,一会儿擦好泪再进来。”

说完,她挺胸抬头,像打了胜仗的小公鸡,昂首阔步地进去,把银子往炕上一扔。

“拿走,给我娘开药!现在就开,我去挨家药房敲门买药!”

就是过年,她也要敲开药店的门。

她娘的病,一天都不能耽误。

殷冰兰看着那零碎的二十两银子,震惊万分:“赵氏肯给你银子?”

“当然了。您也不看看是谁去要的。”二丫一脸骄傲,“行了,娘,您先躺着去,我跟着胡神医去拿药方买药。大姐,你准备年夜饭就行,给我加个鸡蛋!”

她做成了事情,就觉得在家里可以发号施令。

她为自己骄傲。

“你怎么要回来的?”殷冰兰追问。

“撒泼打滚呗,那种人不要脸,您就得比她更不要脸。”二丫道,“撒泼打滚能要回来银子,我就撒泼打滚。”

殷冰兰上前替她拍了拍身后的泥土,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

没有谁,比当娘的,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对于二丫来说,饭可以不吃,但是面子一定不能丢。


卖身为奴后,就是主家给交了。

“吴叔,这还有几日就过年了,等明年行不行?您通融一下。”殷冰兰好声好气地商量着。

“若是我能说了算,那还说什么?现在问题是,人家把你告了,都盯着呢!你让我怎么通融?”里正道,“你赶紧的,五百文钱也不多,拿出来便是。”

“我真的没有。”殷冰兰苦笑。“我现在就是把老鼠洞都搜刮一遍,也没有五百个子。”

“没有钱,你还买人!”里正瞪着她,“你被人盯上,如果不出这钱,怕是你房子都保不住了。”

“您容我两日,我想办法。”殷冰兰道。

“好吧。”里正一脸不高兴,“你听我的,赶紧把人卖了。”

“卖不出去。”

就戴冷卉这样的,谁买?

谁家缺祖宗伺候啊!

“那你还买!”里正瞪她。

“都各有难处。”殷冰兰无奈苦笑。

“你想办法把钱凑上,”里正又叹了口气,“有个好消息,我跟你先透透风,你别出去和人说。”

“您说您说!我这嘴,紧着呢,你放心,放心!”

殷冰兰觉得她这一年来,简直是衰神附体,急需一个好消息来振奋精神。

“有一头老牛,太老了,已经上报官府;官府允许我们过年宰杀。回头咱们这里,家家户户都能分点肉。按照人头分……”

言外之意,虽然交了人头税,但是能从分肉这件事情上弥补回来一点儿。

二丫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一头牛,那么多人分,每个人分不到一斤肉。一斤肉才几个钱,五百文的人头税啊……”

殷冰兰忙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吴叔,谢谢您提醒我。我赶紧筹钱交上,哪天杀牛,我早早去帮忙。”

“腊月二十七,就是大后天。你在这之前把人头税交上,否则分不到肉,回头人头税也赖不掉,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

殷冰兰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二丫跺脚道:“这下好了,我的新衣裳没了不说,去哪里弄五百个钱?这个年,都不过了!”

“闭嘴,回去睡觉。”殷冰兰没好气地道,“我去凑钱,不用你操心。”

大丫则道:“娘,我这里还有二十四个钱……”

三丫:“娘,我有四个!”

二丫:“……我只有三十个。”

“二姐撒谎,你明明有好多,我看到了。”三丫揭穿她。

“胡说,我哪里有好多?我明明只有五十二个钱,我出了一大半还不行吗?”

殷冰兰被她们吵得头更疼了。

“先不用你们小孩的钱,听话都早点回去睡觉,别浪费灯油。”

把三个女儿撵出去之后,殷冰兰开始挠门。

门后挂着一串玉米,门上有岁月斑驳的痕迹,坑坑洼洼,像写满了古老的文字和古朴的画作。

在戴冷卉的角度看来,她就是在挠门。

殷冰兰一边挠门还一边叹气。

戴冷卉终于开口:“我——”

“没你的事儿。”殷冰兰打断他的话,“你也睡觉,我来想办法。我既把你带回来了,就能养活你。少操心,好好养着身体。”

戴冷卉闭上了嘴。

他明明曾经也是号令千军万马的统帅,但是现在却能被殷冰兰一句话镇压。

殷冰兰挠了一会儿门,唉声叹气地睡了。

第二天一早,殷冰兰换了身衣裳,用梳子蘸水,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娘,您要去哪里?”二丫问。

“借钱去。”

二丫再问去哪里借钱,她就不肯说了,只叮嘱三个女儿看好家。

殷冰兰出了门,就被呼啸的北风吹得一个激灵。

她没有停下,拢了拢衣襟就大步往北走。

穿过热闹的街道,她来到了周府后门。

倒是有段日子不见了……

门房的老赵头认出了她,招呼她到屋里喝茶,“弃娘,你怎么来了?”


戴冷卉没想到殷冰兰的身世如此凄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写成了行七的七。”

“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这用什么对不起,你不知道我家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家的事情,这不正常吗?”殷冰兰根本不在意。

“不过说起来,我爹娘把我丢了,说不定还很对呢。”

“为什么?”

“因为我命硬。”殷冰兰自嘲地道,“你猜外面怎么说我?他们说,娶个悍妇回家,鸡犬不宁;但是娶了殷冰兰回家,是鸡犬不留。”

“个人命运,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戴冷卉道,“倘若真有命硬一说,那你直接把你投入敌营,何须我方将士出生入死?”

殷冰兰哈哈大笑。

“好好好,果然还得是你们读书人的嘴。以后谁再说我,我就这么顶回去。其实我也不信那些。我坦坦荡荡,从来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好人有好报才对。”

好人有好报吗?

戴冷卉心中苦涩,那他是作恶多端,才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其实今日他有些醍醐灌顶般的豁然开朗。

起因是他躺在那里装死,听着两个女孩子声嘶力竭的假哭,忽然想到,人死之后,原来是这种感觉。

就是外界不管什么声音,对他都再无影响。

从前坚信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为声名所累,结果呢?

爱惜羽毛,反倒适得其反,落得声名狼藉下场。

为名声而活,为名声所累,为人所利用……这就是他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稀里糊涂的前半生。

“既然这张纸都废了,那你再帮我个忙,给大丫二丫三丫她们,起几个正经名字。”

戴冷卉想了想,依次在纸上落笔。

昭昭。

灼灼。

皎皎。

他一个一个念给殷冰兰听。

虽然他来得时间并不长,但是已经对殷冰兰和她三个女儿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

三个女儿,虽然性格各异,但是她们身上,都折射出了殷冰兰的影子。

昭昭继承坚韧,灼灼放大血性,皎皎升华生命力。

殷冰兰只会说“好好好”了。

“戴冷卉,你就是除了我哥之外,最有学问的人了。”

戴冷卉缄默。

殷冰兰已经欢天喜地地拿着纸张出去给三个女儿看了。

她的女儿们,都有了好听的名字。

不过她还是觉得大丫二丫三丫顺口。

晚上全家喝上了肉粥。

不过人多粥少,每个人只有一碗。

二丫喝完肉粥,意犹未尽:“娘,明日分牛肉,晚上咱们回家熬牛肉粥行吗?我还没吃过牛肉呢!”

过年可真好啊,天天都有肉腥。

“明日我有安排,吃完帮忙洗碗去。”

二丫哼了一声,“我嗓子疼。”

她今日可是赚了钱的。

“洗碗不用嗓子。”

二丫不吭声了。

三丫把碗都要舔干净了,殷冰兰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给她。

三丫看看大丫二丫,不敢要,把碗推还给殷冰兰,“娘,我吃饱了。”

“看你大姐二姐做什么?你最小,长身体的时候,吃吧。”

“您身体不好,还该养身体呢!”二丫翻了脸,“说好一人一碗,怎么就得给她留?”

大丫也道:“娘——”

殷冰兰没办法,只能自己把剩下的肉粥喝了,“等着,明日我们喝牛肉汤。”

晚上,她把所有的铜钱倒在桌上,两眼放光开始数。

铜钱碰撞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宛若天籁。

她把一百个钱用绳子串在一起,翻来覆去地数了几遍再串。

总算数明白之后,戴冷卉发现她又去“挠门”。

“你在记账?”他忍不住好奇地问。

缺钱就挠门,有钱还挠门,所以他才会有这种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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