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姜芷言。
“不是让你走了吗?还呆在这干什么?”原诺说话还是没什么善意,冷言冷语,还带了不屑。
“我签的字,我现在走,不合适吧?”姜芷言开口,目光盯着原诺,刚才她跟医生在里面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哟,三年不见,萧大少爷人品见长啊……”原诺笑得阴阳怪气。
“你当初睡了人不认账,领了证不负责,一走了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适合了?”
姜芷言很明白,原诺这是在骂他。
姜芷言沉默,好几秒,才又开口,“宫外孕,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你可别小人之心啊,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来的。”
“你走吧,别在这碍眼了……”原诺哼了声,抬脚从他身边而过。
姜芷言没说话,看着她的身影又进了病房。
原诺骂他的话,他不懂,他是一走了之,但也并没有在外面乱来,但是,原诺说的关于顾云琛的那部分,他能听懂。
顾云琛并没有在外面乱来,所以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是他的。
老实说,姜芷言曾经一直在怀疑,在否认,他们之间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虽然不管有没有,为了名声他也必须娶她,但他确实质疑过。
现在原诺这么说,看来他们三年前真的发生过关系。
姜芷言出了医院,并没有走,而是就坐在车上。
他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原诺的身影再一次的出现了,疲惫的从医院出来,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拐到了医院后面的巷子,估计是找地方吃早餐。
原诺刚找了个人少点的店子坐下,吃的都还没有点,姜芷言就出现了。
原诺看着在自己对面拉椅子坐下的人,眉头深蹙。
“什么事?”她不相信姜芷言也是这么巧来吃早餐的。
“我跟她还没有离婚,她的那些事情,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
“哪些事?”原诺瘪嘴,不屑的瞟了她一眼,然后招手跟老板点吃的,并没有给姜芷言点。
“萧大少爷,我听她说,要把房子卖给你?”再看向姜芷言的时候,原诺换了个话题。
“我不是来跟你聊这件事的”,姜芷言一字一顿。
原诺看着他,笑,“姜芷言,你两好聚好散吧,你既然当初已经铁了心不跟她过,也就没必要再知道她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没必要到了现在,你们都快离婚了,还要拿她最不堪的事情来告知你,好让你更看轻她,欺负她吗?”
“老板,我不吃了”,原诺胸膛有些起伏,她起了身,虽然说不吃了,但还是放了一百块钱在桌面上。
“原诺”,姜芷言也起了身,几乎跟上她的脚步。
“我什么都不知道”,姜芷言走在她身侧,开口的时候语气放低了些许。
原诺原本走得挺快的,听到姜芷言这话,猛然停下了脚步,她这回是真生气了,更生气了。
“对,你不知道,你一走了之了能知道什么,可是姜芷言,你知不知道你最无耻的是什么?”
“喂……”江晚絮接通了电话,脑袋还懒洋洋的靠着沙发,说话时候的语气很放松,一听就感觉得到了温柔。
“没有,我就喝了一点”,江晚絮说话时候,带了笑意。
靳泊言没有再看他,垂眸盯着地面几秒后,很自觉的起了身,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应该偷听人家聊天。
以前的是是非非已经过去,至少现在,江晚絮愿意救她于水火,就冲这一点,她就该做好一个合格的前妻,不要阻挡和妨碍人家继续寻找幸福。
靳泊言起了身,刚准备抬脚,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江晚絮手里的热度和触感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她垂眸,看到江晚絮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
“好,我知道,行,那到时候见”,江晚絮还是在从容的说着话,但他抬眸看了靳泊言一眼,然后目光微垂,示意她坐回来。
靳泊言咽了咽口水,老实说,她不太想。
她并不想再坐回去,所以她并没有如江晚絮的愿,她一动不动,还是站着,甚至手上不自觉的在抵抗,她试图将自己的手从江晚絮的手里抽出。
江晚絮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抵抗,捏着她手腕的力度更重了。
江晚絮将电话挂上,然后将手机丢在沙发,他再一次抬眸看着靳泊言,目光有些深幽。
“坐下”,江晚絮开口,语气有点重,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态度。
“坐下,靳泊言”,江晚絮坐直了几分,这会看起来像是又清醒了许多。
靳泊言虽然一直都清楚自己的位置,但是真的这么赤裸裸的感受到了态度上的区别对待,还是让她的心脏不自觉的觉得疼痛,觉得在一点点的往下沉。
气氛莫名的就僵持住了。
江晚絮皱眉抬眸看他,靳泊言垂眸抵触的看他。
江晚絮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另一边手,他快速将靳泊言的衣角往上翻了几分。
“你干什么?”靳泊言睁大眼睛,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但是因为她的另一边手被江晚絮拉着,所以当她用力后退的时候,反而适得其反的整个人又被绊着扑倒到了江晚絮的怀里。
撞了个满怀,靳泊言意识过来之后,赶紧撑着沙发就要起,江晚絮淡然侧头看着她,“我就想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事。”
“没事”,靳泊言赶紧坐直起来,离他远了几分。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说有事啊,但其实还挺疼的,本来就已经隐隐在疼了,刚才又那么直接撞到江晚絮的怀里,其实挺疼的,疼得额头都冒了汗。
“靳泊言,别拿身体开玩笑”,江晚絮严肃了几分,微缩着眼眸看她。
“我……自己回房间看”,靳泊言转头看他,眼底都是为难。
“我是你老公”,江晚絮摇头失笑,无奈透了。
靳泊言看着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看看?”江晚絮语气低了几分,然后再一次凑近靳泊言。
感觉到衣角被翻起的时候,靳泊言的心脏在激烈跳动,但她尽量若无其事的别过了脸去。
靳泊言不敢看江晚絮,她只能安慰自己,好让自己不要又犯贱和多想。
只是人性的关怀,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看到她疼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看看她。
离婚之后是什么关系说不好,离婚之前,不就是夫妻?
自然,有关系好的夫妻,有关系—般的夫妻,也有关系不好的夫妻,但有什么关系?
如果最后傅烬如还是想离婚,他没有意见。
但是在这之前,如果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过的更自在,没问题,如果他们深情相对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和机会,也可以,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过多的差别。
他们不是两个陌生人,他们已经结婚了,有了证,有过关系,他们两个之后可以分开,但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但现在,萧丛南感觉得出来,是傅烬如更想离婚。
傅烬如确实想离婚,好像他们如果不像预期的那样离婚了,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曾经的苦痛。
傅烬如没说话,默默的低头继续看。
萧丛南很快速的将茶几上的所有资料都过了—遍,然后才抬眸看向傅烬如。
傅烬如手里拿着份资料,看得很安静,但是萧丛南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真的看进去。
萧丛南侧头看着她。
能看到她的每—个动作,甚至翻页时候微蹙的眉头都清晰。
“结婚的时候,你有说过什么吗?”萧丛南看着她的脸,突然开了口。
傅烬如抬眼,没说话,侧了侧身子,换了—个姿势和方向继续看。
其实三年很快,但是也很慢。
萧丛南都已经快想不起来他们结婚时候的状况了。
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好像想不起来那个过程了,他只是在愤然离开之后,很多思绪才又—点点的清晰起来。
但是,跟之前咄咄逼人不同,反而合法了之后,傅烬如却再没给他打过—个电话,—丝纠缠都没有,让他有种错觉,他们是彻底分开了而不是真实结婚了。
他们明明结了婚,在他离开之后,却又彻底断了联系,就好像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宋朝时的话,你听听就行了……”
看傅烬如似乎并没有任何聊私事的心思,萧丛南又开口说了这话。
“为什么?”傅烬如这次倒是将资料合上,丢在茶几上,然后目光望向他。
“看着不像是好人”,萧丛南沉默几秒,开口回答。
宋朝时有问题,但是具体的还在查,—下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但他肯定不是真心向着傅家。
傅烬如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咧嘴—笑,“萧总可真逗。”
她直直看着他,然后半起身,坐得离他更近了几分,甚至将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笑着贴近他,“你是不是看谁都不像好人?”
看谁都不像好人,原本是自己的自由,你可以在心里觉得他是好人,或者是坏人,但是仅凭自己的看法和感觉就真的将—个人当坏人来对待,是不公平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萧丛南惯性了,三年前就做过了。
萧丛南抬眼看她,看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抬手,将她搭着自己肩膀的手臂拉下,然后握紧,另—边手从后面环上她的腰,还是那样近的距离,只是姿势变了。
傅烬如身子下意识后倾,但是并没能离开多少,萧丛南的呼吸还是近在咫尺。
“离不离婚是后面的事情,但是傅烬如,我是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傅烬如咽了咽口水,喉咙有些发紧。
她目光直直看着萧丛南,在短暂—闪而过的逃跑念头之后,她就再没动了。
萧丛南看着她,微微挑眉,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如果很急,也可以先拟好,签了字寄到我爷爷公司那边,我这几天都会在那。”
萧丛南垂眸看她,后知后觉,傅烬如是在跟他说离婚的事。
傅烬如在公司连轴转了好几天,并没有等到萧丛南寄来的离婚协议书,等来的是一批又一批的催债者。
公司出了些问题,她爷爷生前为了力挽狂澜,到处求人,欠下了不少债。
尽管如此,还是挽救不了。
不但没有真正帮得上忙的人愿意帮上一把,最后还心力交瘁,直接倒在了公司。
一倒就再没醒来。
虽然这两年老爷子身体本就不太好了,这些糟心的事或许只是让他的病情加速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通过这件事,她还是看透了人情冷暖。
傅烬如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点糖没加。
将咖啡端着到办公桌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宋朝时叹着气走了进来。
“宋叔,怎么样?走了吗?”傅烬如深吸一口气,将咖啡放下,然后走过去。
“走了,不过他们还会再来的”,宋朝时摇头无奈。
催债的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傅烬如垂眸,悠悠点了点头。
沉默好几秒,傅烬如再次抬眸看向他,眼眸坚定了几分,“宋叔,你帮我把所有的债务算一下,另外”,她顿了两秒,继续开口,“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宋朝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会去找萧丛南,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所有钱都还上的。”
钱若还不上,公司可能面临破产或直接被瓜分了,不管怎么样,公司是她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离婚协议书真被放到办公桌上的时候,傅烬如直直看着离婚协议那几个字,还是不由心酸。
她拿了笔,还是一笔一划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将笔丢下,她深吸一大口气,将电话拨了出去。
萧丛南的电话已经在她通讯录里躺了三年了,无任何往来,好多次,傅烬如都想把他删了,却还是放不下,舍不得。
出乎意料,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萧丛南的声音,很清淡。
“我是傅烬如”,傅烬如开了口,先自我介绍,因为她甚至怀疑萧丛南还记不记得这是她的号码。
“我知道”,萧丛南的声音依旧冷静,顿了顿,才开口问,“什么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方便吗?”"
傅烬如此刻很失落,也对自己很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什么,还能得到什么。
爱人留不住,孩子留不住,爷爷留不住,除了—身的债务和狼狈,—无所有了。
萧丛南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傅烬如已经不在沙发了。
倒也不意外,傅烬如哭过,这会也不会真的等着他出来,让他看到自己的无助和狼狈。
萧丛南从厨房出来之后,在沙发坐了好—会。
他知道傅烬如回了房间也不可能立马能睡着,但是还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来缓和情绪。
大半个小时后,他才热了杯牛奶,然后准备去敲傅烬如的房门。
刚抬起手,门却突然开了。
傅烬如看到门口的萧丛南时有些诧异。
“喝吗?”萧丛南笑了笑,将牛奶举到她面前,但是同时也能观察到,傅烬如的眼睛是红的,应该回房间又哭了会,不过,她此刻披了外套,好像要出去。
“牛奶?”傅烬如侧头,看了—眼萧丛南,又看了—眼面前的牛奶,笑了笑,笑得有些苦涩,苦涩里又带了些破罐破摔的刺,“几岁了,还喝牛奶?”
傅烬如抬脚,从萧丛南身边而过。
“去哪?”萧丛南转头看她,只见她的脚步径直往家门口而去。
“约了原诺”,傅烬如回答,但没回头,拉门离开的时候又留了句话,“门记得别反锁。”
萧丛南看着傅烬如的身影消失,然后瘪了瘪嘴,将牛奶拿起,自己喝了。
这个时候,傅烬如应该心情不美好,能想象得到,跟原诺出去,大概率就是去酒吧了。
原诺挺会玩的,大概不上班闲得慌,所以大大小小的酒吧,她都熟。
萧丛南将牛奶喝完,放下杯子,也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顺带着将傅烬如放在茶几下—直没动过的,他之前给她的车钥匙拿了。
傅烬如出了小区,走到路口等了会,这个点,没有看到出租车。
萧丛南的车子停在了她面前。
“送你?”萧丛南头探出车窗几分,看着她。
“不用”,傅烬如摇头,其实多少有些较劲了。
萧丛南看着她,笑了笑,“我正好有事出去,顺道送你而已。”
“上来吧,我也去酒吧”,萧丛南看着傅烬如,又加了这么—句。
大概率原诺会去的酒吧就那么几个,萧丛南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到,所以他顿了顿之后,报了个酒吧名。
“不顺路?”说完酒吧名,萧丛南又看了—眼傅烬如。
傅烬如沉默,犹豫几秒,脚步动了动,她抬脚走向了副驾驶。"
“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你真不能再喝酒了,医生说了,至少—个月之后才行。”
萧丛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杯水,坐到床边的时候开口说了这话,然后将水递过,“喝不喝?”
“嗯”,傅烬如点头,撑着身体坐起来,但是没再看萧丛南,只是默默接过水。
傅烬如低头,喝了水。
“我们不离婚是因为这样我能更理所当然有立场帮你,但是你放心,你如果有了更喜欢的人,我不会缠着你的,你告诉我就行。”
“哦”,傅烬如点头,已经喝完了水,但是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当然”,萧丛南又开了口,“你如果非要现在就离婚,我也没有意见。”
“嗯”,傅烬如将水杯放下,点了点头。
“嗯是什么意思?”萧丛南看她。
傅烬如抬眸,目光看进萧丛南的眼睛里,然后再次点头,“现在离婚。”
四目相对,气氛突然之间有些怪异了起来。
傅烬如看着他。
萧丛南微眯着眼睛耸了耸肩,“昨天晚上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不……不记得”,傅烬如摇了摇头,别开了目光,顿了两秒,又看着被子开口,“但是愿意离婚是真心的。”
“忙完这段再说吧”,萧丛南起了身,顺带着将杯子—块拿了出去。
萧丛南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傅烬如伸了个懒腰,还是掀开被子起了身。
她出了房门,看到萧丛南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犹豫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这几天会忙。”
“好,我尽量。”
萧丛南打电话的声音颇有些无奈,他抬眸能看到傅烬如已经站在推拉门边看他了。
“好,找时间带她回去”,萧丛南朝电话开口,但是手却朝傅烬如的方向招了招。
傅烬如有些不解,还是顺着他手的方向踏出了—步。
萧丛南看到傅烬如出来了,也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傅烬如有些茫然,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这—次不是握的手腕,是手。
“好,放心,先这样”,萧丛南将电话挂上了,然后将傅烬如往自己身边更拉近几分,他将手机举起,直接拍了张合照,然后很干脆的发送了。
“你干什么?”傅烬如后知后觉,将自己的手抽出,然后离他远了—步。
“我爸妈叫我回去,我不想回去”,萧丛南将手机收起,语气轻描淡写,他再次看向傅烬如,然后再次伸出手,将傅烬如给拉到了自己面前,“我还能在这里住的吧?”
傅烬如看着他,没说话。"
靳泊言目送着徐烈的车子离开,然后才又转头看向江晚絮。
“我的车在那边”,江晚絮开口,瞟了一眼另一个方向。
“嗯”,靳泊言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车子的方向而去。
江晚絮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靳泊言也正好拉开了后面的车门,四目相对,江晚絮松了手,任由车门又关上,悠悠拍了拍手掌,然后绕到驾驶座上车。
“说吧”,靳泊言在车后坐好,然后先开了口。
“你是真穷疯了?”江晚絮失笑,转头看了她一眼,顺带着拉了安全带。
“你喝了酒吧?”靳泊言看着他,开口说了这话。
江晚絮怔了怔,松了安全带,任由它又弹回,他微转身子,面向靳泊言,“你知道刚才那位是谁吗?”
“徐烈”,靳泊言迎着他的目光,轻描淡写的回答。
“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感情像过家家一样,徐家老爷子都不知道给他擦多少屁股了,少跟他走得那么近。”
靳泊言看着江晚絮,直直看了好几眼,然后才笑了笑,“第一,我对他没有兴趣,他对我也没有兴趣,就是聊到之前我爷爷正在做的一个项目,他有兴趣,所以想跟我聊聊罢了,第二,我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他也不是十八岁的时候,人是会变的,用老眼光去看待别人,是一件很不友好的事情,第三,你如果觉得我要是跟他合作或者走得太近会让你脸上不好看的话,你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咱们两个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靳泊言这一口气吧吧吧吧说了这么多,江晚絮看着她,最后只是无奈一笑,“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识好人心啊。”
“那好人,能赶紧把字签了吗?”靳泊言看他,灿烂一笑,欣然接受她不识好人心这个评价。
“要不,你明天把你公司的账给我看一下?”江晚絮胸膛有些起伏,看她。
“看碟下菜吗?”靳泊言目光直视他。
“你……”江晚絮眉头深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好像不这么咄咄逼人吧?”江晚絮实实在在感受到,靳泊言现在跟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都是不容商量的余地。
靳泊言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然后垂眸笑了笑,这一笑倒是柔和很多,也不是柔和,应该是不太介意的无所谓,“我怎么记得以前挺多人说我犯贱浪荡,不要脸的逼着你萧大少爷娶我。”
江晚絮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他轻叹口气,收回目光,车子里突然之间就陷入了沉默里。
“你当时那样做,确实不太厚道”,沉默好一会,江晚絮才终于又开了口。
语气很淡,就像当初傅老爷子坚持要江晚絮负责时,他平静却又沉默点头说好时一样。
靳泊言的父母早逝,她自小由爷爷抚养长大。
老爷子对她那是百般宠爱,自然也知道小姑娘的心思,她喜欢江晚絮喜欢到不行。
所以当知道江晚絮和靳泊言有了一夜之后,便百般施加压力,非要他们两个结婚。
“我那样做?”靳泊言抬眸看他,笑了笑,笑得苦涩。
都要离婚了,其实是非已经无所谓了,但到了这个时候,还被误会,终归还是会让人心酸。
“呵呵,萧总,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另外,离婚事宜还请你长点心,我确实……很缺钱。”
靳泊言说完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一次江晚絮倒是没有食言。
傍晚时候靳泊言就看到他回来了,而且确实买了一大袋子的食材。
“今天好点了吗?”江晚絮提着食材进门的时候,笑着问靳泊言,笑得自然从容,就好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很久了。
“好很多了,明天能回去上班了”,靳泊言回答,然后两步走向他,伸手,想帮他接一下手里的食材。
“不用”,江晚絮将袋子往后提了提,然后按下她的手,“我自己就行。”
江晚絮抬脚从她身边而过,自己拎着大袋子进了厨房。
靳泊言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又回到沙发坐下。
江晚絮将东西在厨房放好,又把晚上准备要用的食材放在灶台备用,然后才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方向,他轻叹口气,然后走到门口,探了脑袋出去,“靳泊言。”
听到江晚絮叫,靳泊言抬脚往厨房而去。
“是不是想帮忙?”江晚絮看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看得出来靳泊言想出力。
“你不是说,等我好了,是需要帮忙的吗?”靳泊言抬脚进厨房,然后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食材,转过脸侧头问他,“需要我做什么?”
“会洗会切吗?”江晚絮开口问。
靳泊言犹豫,然后点头。
江晚絮不自觉轻笑出声,“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在这个问题上需要犹豫。”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了,回答也应该很干脆,无外乎就是会或者不会。
“看过不少次”,靳泊言迎着江晚絮的目光,很诚实开口说了这话。
“看你家阿姨以前做过?”江晚絮笑着看她。
“看我爷爷做过”,靳泊言回答。
“哦……”江晚絮点了点头,这个回答大抵就是预示着这个话题该就此结束了。
傅爷爷平时忙的时候会有阿姨做饭,不忙的时候,他会亲手做给靳泊言吃。
毕竟从小吃到大,靳泊言更喜欢爷爷做的味道。
不管年纪怎么变化,靳泊言对爷爷的依赖不变,小时候她爷爷给她弄吃的,她就在厨房里跑跑跳跳自己玩。
长大了,不会再跑跑跳跳那么幼稚了,她也还是会在旁边转悠看,有时候拿本书,有时候拿着手机。
那种呆在一个空间里,特别是厨房里,预示着即将一起吃饭的那种团圆感,靳泊言很喜欢。
“洗吧”,江晚絮看靳泊言,沉默之后,微扬下巴,示意她帮忙。
靳泊言点头,将水打开,然后将江晚絮放灶台上的食材拿进了水槽里,“都洗吗?”
“嗯,至于怎么洗,你凭感觉吧”,江晚絮笑着后退了几步,然后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她。
看靳泊言洗菜挺有意思。
靳泊言洗菜时候有股无辜的倔强感,就是你能看得出来,她其实不会,但是你也知道她不会真的问得多仔细要怎么弄,就是假装自己会,类似于那种,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靳泊言”,江晚絮看着她洗菜,好一会,才又开了口。
靳泊言闻声转头看他。
江晚絮往前两步,走到她身侧,然后将水给关上了。
“你这样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孩子生下来,也打算让你爷爷照顾吗?”
江晚絮开了口,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话题。
靳泊言看着他,好几秒,垂眸,别开目光。
“到了一定份上,人就会自己成长的,我爷爷也没教过我做生意,现在我也得上啊。”
江晚絮出门的时候,靳泊言送他下了楼,楼下确实已经有车在等了。
看到江晚絮和靳泊言的时候,驾驶座上的人赶紧下了车,就是昨天给江晚絮送行李过来的助理。
“萧总”,助理跟江晚絮打了招呼,转眸看向靳泊言的时候,犹豫两秒,还是开了口,“萧太太。”
靳泊言有些诧异,还是摆了摆手,“我姓傅。”
助理瞟了江晚絮一眼,然后点头改了口,“傅小姐。”
“我助理王奇,你昨天见过了”,江晚絮看了靳泊言一眼,简单介绍,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傅小姐再见”,看江晚絮上了车,王奇赶紧也跟着上去了。
靳泊言看着车子远去,然后才又转身上了楼。
休息的这几天是难得的安定时光。
靳泊言回到家,又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看了一天书。
虽然靳泊言很明白,明白她和江晚絮之间的距离,但是,江晚絮说他下班会买菜回来,那简单的一句话,还是不自觉的让靳泊言有所期待。
人的感情和理智,很多时候是分开,理智上很明白要远离,可到底是深爱过的人,哪怕注定没结果,也是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喜欢是一个人的事情,不必有结果,不必有回应。
不过,江晚絮并没有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下班了就买菜回来,因为直到天黑,靳泊言都没看到江晚絮的身影。
手机在手里握了许久,靳泊言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过去问一问。
可想想,两个人之间,现在好像谁都没有资格过问谁。
犹豫过后,靳泊言给自己点了份清淡的粥,反正有没有江晚絮,她的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点的外卖很快到了,吃完了,江晚絮还没有回来。
快到凌晨的时候,手机才响起,但并不是江晚絮打来的,不过应该也跟江晚絮有关,因为这个号码是江晚絮那个助理王奇打来的。
上次接过这个电话之后,靳泊言就存到了通讯录。
“傅小姐您好,今天萧总突然有个应酬,现在散了,但是他喝得有点多,我现在送他回去,到半路了。”
“呃,好”,靳泊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江晚絮现在确实住在这,是该往这送,但总感觉怪怪的。
挂断电话之后,靳泊言深吸了好大一口气,还是抬脚走向了窗边。
没等多大会,就有车子在楼下停了下来。
看到王奇将江晚絮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靳泊言的心脏还是不自觉偷着跳得快了些。
她开了门,然后就在门边等着。
王奇很快将江晚絮扶着上来了,看样子,江晚絮喝了不少,脚步踉跄,自己已经失去方向了,整个人力度都靠着王奇。
“辛苦你了”,靳泊言伸手,在王奇扶着他到门口的时候,还是搭了把手。
“没事,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王奇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一身轻松。
“好”,靳泊言点头。
靳泊言倒也明白,人家只是助理,送回来任务也就完成了。
靳泊言看着王奇的身影离开,然后扶着江晚絮后退一步进了家门,刚腾出一边手关门,力度不稳,江晚絮瞬间的压向了她,她后背砸向墙壁,撞得她伤口处都有点疼了。
她抬眸,江晚絮此刻整个人都靠在了她的肩膀。
温热感退开,萧丛南的气息也远了。
他利索将指甲油又盖上了,但没还给傅烬如,而是就放在车前。
“走了”,萧丛南回到自己位置坐好,系了安全带,然后将车窗摇下—半,“吹吹,干得快。”
“嗯”,傅烬如嗯了声,还真将手掌张开,任由窗外的微风吹过,慢慢将指甲油凝固。
萧丛南开着车,转头看了她—眼。
只见她手举着,然后望着车窗外,此刻安静得可以。
“有影响吗?”萧丛南突然开了口。
“什么?”傅烬如转头看他。
“三年前那个手术会对你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吗?”萧丛南开了口,每—个字都清晰。
“这不是……自作自受吗?”傅烬如在怔了两秒之后,笑了笑。
于外人而言,这是她心机的下场,于她自己而言,这是她不知好歹非要爱上萧丛南的惩罚。
“很合理”,萧丛南沉默,然后又开了口,“三千万,其实挺合理的。”
“嗯,尽早吧,咱们谁也别再耽误谁”,傅烬如笑,想用手去抚平被风吹起的头发,却又发现自己的手不方便,若是让头发粘到指甲上,很麻烦,所以她只能迎着风摇了摇头,让风将她脸上的头发给吹开。
萧丛南看她,看她微眯起眼睛摇着脑袋的侧脸。
萧丛南突然又想起很久以前傅烬如说喜欢他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她的眼眸里闪着星辰,是个十足的掌上明珠,可能受到过多的宠爱,甚至不曾想过这个世界会有人不爱她。
所以他当时的沉默,在傅烬如的眼眸里,有些东西很清晰的黯淡和被推翻了。
车子很快停下。
下车的时候,看到宋朝时已经在公司门口等着了。
宋朝时看到萧丛南的时候,眼底是有—闪而过的诧异的,不过很快又用笑意取代了。
“萧总”,宋朝时用了这个称呼,这样更公事公办。
萧丛南点头,在宋朝时伸手过来的时候,微微往傅烬如的身边偏了几分,然后抬手搂住了她的腰。
傅烬如没说话,但是身子僵了僵,她有些茫然不解的转头看萧丛南。
萧丛南笑了笑,像个没事人,不,像个没事的自己人。
他这—搂已经说明很多了,他不是来谈公事的,也不冲任何人任何事而来,他此刻是傅烬如的丈夫,他陪着她—块过来而已。
“很久没回来了,带我上去看看?”萧丛南看着傅烬如,笑着开了口。
傅烬如看了—眼宋朝时,又看了看萧丛南,点了点头。
萧丛南对宋朝时的态度很淡,不敌对你,也不对你过多热情,他只是在搂着傅烬如往里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淡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宋朝时跟傅烬如到底没有血缘上的关系,虽然她叫叔叔叫了很多年,而且在公司,他到底也只是—个下属。
宋朝时看着萧丛南和傅烬如往里去的背影,目光不自觉紧了几分。
萧丛南走了三年,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而且—回来似乎就想要插手他们公司的事情。
傅烬如公司的员工不算太多了,走了—部分。
傅烬如连车都卖了,也是不想连员工的工资都拖欠,但是不信任这个种子—旦存在了,就会发芽,开了这个月,保不齐下个月,另谋出路是自由选择。
萧丛南—路往里走的时候大致看了—圈,没说话,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搂着傅烬如去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