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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一大早便提着行李赶往长白山机场。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出国,实际上也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心里难免有点小激动。
当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的右眼皮莫名抽搐。
我忍不住看向窗外那片离我越来越远的山脉,心想自己只是出去放松一下,过两天就会回来的。
却没想到,我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加上换乘航班的时间,我总共花了十个小时才落地曼谷。
还没出航站楼,我就收到了继母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她已经给我安排了接机的司机,让我按照上面的车牌号去找他。
当时我还挺纳闷,我妹这是在泰兰德赚了多少钱啊,居然都舍得请司机了!
我按照短信上的汇合地址找过去,发现司机居然还没到。
好吧,看来也没赚几个钱,请的司机都这么不专业……
等车的过程中,一个穿着黄色袈裟的僧人来到我身侧,他看上去已经岁数很大了,连眉毛都有些发白。
听说泰兰德这边的佛教讲究苦修,那僧人瘦得都快皮包骨了,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怖。
我没有在意,偏过头继续等车。
可当我用余光扫向他时,发现他一直站在那里打量着我,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那双苍老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任谁被这么盯着都会发毛,我刚想换个地方等车,他却突然双手合十,对我行了个佛礼。
出于礼貌,我也回了一个。
那僧人却从破破烂烂的袈裟里拿出一条项链,递给我。
我没看仔细,大概是个长方形的小牌子,周围镶了一圈粉水晶,那链子倒像是泰银的,不过现在银价本身就不高。
僧人给我比了个手势,用干巴巴的汉语说道,“十泰铢,你的。”
我来之前连夜做了个泰兰德旅游攻略,很多人喜欢从这边的寺庙请佛牌回去。
据说是因为东南亚这边信奉的小乘佛教修行起来比我国的大乘佛教更简单,大乘讲究的是普度众生,小乘则是修自身。
所以很多人认为从东南亚请回来的佛牌,要比我国寺庙里那些十八子、转运珠更加灵验,还有专程到这边来拜佛求佛牌的。
但我不信这些,便摆了摆手。
可那僧人却执意拉着我的胳膊,一定要把那佛牌塞给我,嘴里不停说道,“十泰铢,十泰铢……”
这时,我看到一辆面包车从拐角开了过来,车牌号正是继母发给我的那个。
我连忙挣脱他的手,“哎呀,我不信教,我不买!”
那僧人依旧不依不饶,紧紧抓着我的小臂,他脏兮兮的指甲都快嵌进我的皮肤里了。
“十泰铢,保平安!”他用蹩脚的汉语磕磕巴巴说着。
我寻思泰兰德这边怎么还有强买强卖的事呢!
眼瞅那面包车就要开到我面前,我不想再跟这位僧人周旋,只得拿出十泰铢,递给他,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吧?”
僧人笑着接过那个硬币,把那个两寸大小的佛牌塞到我手中。
同时,面包车也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皮肤被晒成古铜色的靓仔看了眼手机,似是在对上面的照片,“秋暮朝?”
我点点头,“对,是我。”
靓仔朝我招了招手,“上车吧。”
他帮我把行李放到了后备箱里,我坐上了车后座,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弥漫在车厢内。
我皱了皱眉,对他说道,“可以开窗吗?”
靓仔回到驾驶室,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漠然道,“有空调开窗子干什么。”
我无奈,只好抱着背包缩在车门边,想着是不是我妹提前跟他通过气,故意派来刁难我的?
车子开动,我无意从倒车镜中看到那个僧人仍站在那里,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那笑容不能说慈祥吧,反而有那么几分渗人。
可当我把身子转过去,想从后车窗再仔细查看时,那个僧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睁大眼睛,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四处都没有那个僧人的踪影。
不会吧……难道这边人人都会泰拳,行动这么快的嘛?
我拿出刚才那个僧人强行塞给我的佛牌,发现这并不是用寺庙泥土捏的崇迪佛像,而是画了一只赤色狐狸。
那狐狸的眼眸微微眯起,蹲坐在林间,模样十分可爱。
尾巴毛茸茸的,有好几条,像花瓣似的尽数展开,占据了整个佛牌绝大部分位置。
这不是传说中的九尾狐吗?
我数了一下,发现不对劲。
这上面只有八条尾巴!
看来这佛牌是个赝品啊,怪不得卖得这么便宜!
气死我了,早知道当时态度就该强硬一点。
我又看了几眼那块佛牌,便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罢了,买都买了,还挺好看的,就把它当成项链戴吧。
等回到村里,把它送给邻居田婶,就说这是我从泰兰德给她带的纪念品,感谢她逢年过节给我家送的风干腊肠。
车子开出市区,周围的环境却越来越荒凉,隔几里地才能看到一间平房,道路两旁几乎都被热带植物覆盖。
我发觉有些不对,我妹不是在芭提雅举行婚礼吗,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我开始环顾车厢,陡然,我看到脚垫上有淡淡的红色痕迹。
我低头嗅了嗅,是血……
起初我还以为这脚垫就是褐色的,直到我扒开底下那一层,发现它其实是黑色的,被血生生浸泡成了褐色。
原来刚才一上车时那股腥臭的味道就是这么来的。
这得多大剂量的血啊?
如果是猪血还好,这要是人血……
想到这里,我顿时毛骨悚然。
明明二十八九度的天气,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道,“靓仔,你能靠边停一下嘛,我想解个手。”
那靓仔似乎已经见多了,直接从扶手箱里拿了个塑料袋给我,“就在车上解决,我不会偷看的。”
我;“……”
车的速度很快,但好在这条路偏僻,前后左右都没有车。
我咬了咬牙,狠心去开车门,宁可从车上跳下去,摔断两根骨头,也不想被他抓走杀掉!
可我掰了两下门把手,发现他已经把车门给锁死了,而我的举动也引起了靓仔的注意。
他把车靠边停下,低声咒骂了一句泰语。
继而从副驾的包里翻出一个像口喷似的小瓶子,冲着我的脸狠狠喷了几下。
我立刻闭气,可那液体沾到我的皮肤便迅速溶解,眼皮如千斤坠般,拖着我的意识往下沉。
视线的最后,是我口袋里一闪一闪发着淡红色的亮光,还没等我想明白那是什么,便彻底昏迷不醒……
《狐惑我心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次日,我一大早便提着行李赶往长白山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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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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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能说慈祥吧,反而有那么几分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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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的最后,是我口袋里一闪一闪发着淡红色的亮光,还没等我想明白那是什么,便彻底昏迷不醒……
我真佩服陶青锋的胆量,这种事不成功便成鳄鱼口粮,他竟然还敢带着付小美她们一起。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付小美和常欢扶着我,将一瓶水递到我嘴边,“慢喝点,你嘴唇都裂了。”
这瓶普通的矿泉水,对两天两夜没有进食的我来说简直是琼浆玉液。
我就着付小美的手贪婪地喝完了一整瓶,水流滋润过我干涸的喉咙,这才让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常欢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包小饼干,塞进我的手里。
我狼吞虎咽的吃下去,还剩最后一包的时候,我猛然想起不对,“这饼干是哪来的?”
在缅北园区快半个月了,除了开单那顿炸鸡外,别说饼干了,我们就连零食的影子都没见过,只能天天吃白菜,喝稀饭。
常欢抿唇,怯怯开口,“这是我从周蔓兰的床头柜里偷来的。”
我愣了下,没想到常欢这个富家女居然会为了我偷东西,“谢谢……”
常欢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冷,说出的话却很暖,“小朝,那天如果不是你拦住了阿洪,我现在已经死了。
虽然我们来缅北之前互不相识,但这些日子里,我和小美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姐妹了,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付小美也跟着点头。
我心头有暖意浮动,牵起干裂的嘴唇笑了下,“会的,我们都会离开这里的。”
陶青锋站在一旁,低声道,“半小时快到了,我们得赶紧回去,否则被保安发现就遭了。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你再忍耐几天,我们很快就会救你出来。”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匆匆离去。
铁门再次被关上,黑暗重新笼罩了我。
我独自一人坐在地上,摸索着墙角,还好吃了点东西,喝了一瓶水,我现在精力恢复了些,起码能活下去了。
渐渐地,我感觉房间更加阴冷,气温凭空下降好几度,潮湿感更甚,而这股冷气好像是从角落里传来的。
在黑暗的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个人……
“谁在哪里?”我低声询问,声线不自觉的颤抖。
角落里的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她的脸。
是周蔓兰!
她那张曾经艳丽的脸如今布满伤痕,暗红色的吊带睡裙裹在身上,遮挡不住四肢被撕咬过的痕迹,发间缠绕着墨绿色的水草。
皮肤呈溺水者特有的青白色,长发低垂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整个人像刚从河里爬出来似的,腥臭的液体顺着腐烂的脚腕流淌在地。
“周蔓兰……”我试探地叫了她一声。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可能觉得她还活着。
那她是……鬼吗?
周蔓兰听到我的声音,猝然抬头,那双原本潋滟的眼眸现在如同嵌着两颗浑圆的珍珠,细看才发现是泡发的眼球蒙着一层乳白阴翳。
“我要杀了你……”她的嗓音像是从浸水的风箱里挤出来的,青紫色的嘴唇猛地撕裂到耳根,张开血盆大口朝我扑了过来。
大姐,不是吧!
我就吃你两块饼干,你也用不着追杀我啊!
再说了,饼干也不是我偷的啊!
我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冽的嗓音破空而至。
“我的人你也敢碰!”
是苏栖野!
这狐狸精终于靠谱了一回!
他红衣如火,长发如瀑,只一个背影就有种勾魂摄魄的妖冶。
苏栖野将我护在身后,我的视线忍不住往他脸上瞄。
他下颚弧度锋锐,鼻梁和薄唇一笔构成完美的线条,眼皮薄薄一褶,眸间透着一股冷韵,暗藏深浓的不悦。
“滚远点!”苏栖野冷声喝道,“她是我的,再敢靠近她,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说完,他伸手一挥,周身释放出炽热的红焰,瞬间将周蔓兰击飞。
“啊——”周蔓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随后立刻从房间里消失。
苏栖野收起那无名烈火,恢复了他慵懒轻佻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睨着我,散漫开腔,“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险些被阿洪当成饲料喂鳄鱼!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吗?我给你吸血,你负责保护我,关键时刻你人呢!”
“我没有食言啊,我这不是来了吗。”他的语气无辜到了极致。
我冷笑,“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车撞树上你知道拐了,大鼻涕过河你知道甩了,早干嘛去了!”
苏栖野往后退了两步,似是怕我的口水崩到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
我继续怒斥他这种无耻的违约行为,“你咋不再晚点来呢?再晚点你就彻底失去我这个移动血包了!”
他薄唇噙着一抹哂笑,后背没骨头般地倚在墙上,听我这一通无能狂怒,不仅没有恼火,反倒好脾气地轻哄,“别生气了,女人生气是要长皱纹的。”
我喘匀了气,问他,“这几天你跑哪去了?”
苏栖野慢条斯理的解释,“我说过,我是有苏狐族的族长。近百年来,华夏规定,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妖族后代凋零,狐族也是一样。
前段时间族中小辈被捉,险些做成狐毛领子……
我这个当族长的只好亲力亲为,将元神抽离,回了族中一趟。
因事出突然,没来得及跟你打声招呼。
谁知那边的情况刚解决完,你这边又出了事!”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苏栖野听出我话里隐藏的愠怒,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半敞的胸口上,嗓音低柔,“我保证,以后我去哪里都会提前告诉你,绝不会再把你一个人扔下。”
他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眸深深锁着我,掌心下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胸肌,会烫人似的。
饶是我这种‘不近男色’的母胎solo也几乎把持不住。
没办法,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
要不怎么会是苏妲己的后代呢!
明知道他在哄我,还是忍不住轻咳了声,“算了,这次就先饶了你,再有下次,合约作废!”
苏栖野眉眼弯弧,“都听你的。”
还没等我发出声音,就被他捂住了嘴巴。
“嘘......”
他修长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种奇怪的异香,像是某种珍稀的木质香,又混合着山野间清冽的雾气。
“别叫,我有那么可怕吗?”
男人音色偏冷,却透着酥撩的磁性,贴在我的耳畔莫名带了些缱绻。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是谁?”我费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连声线都在颤抖。
他薄唇微勾,眼角眉梢都带着风情,讥诮道,“怎么,不认识了?我刚帮你摆平了那几个男人,让你免去皮肉之苦,这么快就忘恩负义,小没良心的!”
我愣住了,“你……你是那个佛牌里的……”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他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脸颊。
痒痒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触感。
我数了数,好家伙,还真的有八条!
这老和尚也太实诚了,不仅不卖假货,还童叟无欺,直接把本尊都给我请过来了……
“你是几百年的狐狸精啊?”我怯怯问道。
男人眉梢微挑,“恐怕得有个一千多年了吧?”
我直接吓瘫了,连往后躲的本能都忘了。
他见状,眼底浮起散漫的笑,“我叫苏栖野,是有苏狐族的现任族长,族中小弟们都称我一声七爷,你也可以这么叫。”
“有苏狐族?”我皱眉。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个词?
苏栖野慢悠悠开腔,“有苏狐族与你们人类之间瓜葛已久,这些年来始终有耐不住性子的小狐妖入世玩耍,其中最出名的一位,就是苏妲己。”
我震惊不已,“啥?苏妲己是你们家的?”
苏栖野眨了眨他那双蛊惑众生的狐狸眸,“她是我的太姥姥。”
这回我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了。
是我白天受得刺激太大了吗?
现在都开始梦封神演义了!
我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嗷……
真疼!
苏栖野啧啧两声,宠溺的语气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真是个小傻瓜!”
我生在东北,知道东北有很多仙家,狐黄白柳灰。
我们村子里还有人立了个堂口,供着胡三太奶。
但我爸从不让我靠近那些堂口,说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也没亲眼见过那些出马仙家显灵,对此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
直到今天白天,我口袋里的狐仙佛牌发挥作用,我还以为是那老和尚法力高强,这佛牌真有护身的功效。
没想到,他还是坑了我一把……
我干巴巴说道,“七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老人家千万别怪罪,等我平安离开这里,一定把您带回泰兰德的寺庙里供奉。”
苏栖野晃了晃他那八条火红的尾巴,神情微微不屑,“有苏一族皆在华夏北部生活,我早就想回去了,用不着你把我带到泰兰德。”
闻言,我爽快应答,“那感情好啊,我的家就在东北,到时候我直接带你回去!”
苏栖野却闲闲地睨着我,“不忙。千年前,我因一场意外,被九幽冥火烧毁了肉身,连魂魄都险些化掉,如今只能被封印在这佛牌之中。
族人为了让我快速凝固魂魄,就把我交给了泰兰德的一位得道高僧。
那老和尚有点东西,他马上就要圆寂,却算出我与你颇有缘分,便把我强行交给了你。”
他顿了顿,我从他疏淡的口吻里莫名听出了点嫌弃,“起初我还想不明白,你身上半点修为也无,又能帮我什么呢?直到你的腰间被钉子划伤,是你的血液唤醒了我……”
我心里有些发毛。
刚才阿赞云也说过我血液特殊,能够助修行者快速提升修为。
该不会,他也是想要我的血?
苏栖野似猜到了我的想法,凑得离我更近了些,那张俊美到几乎昳丽的脸都快贴上来了,眼底的狐黠清晰可辨,“你猜的没错,我就是想要你的血!”
我倒抽一口冷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面无表情说道,“哦,我明白了。”
说完,我就从床上起来,把那块狐仙佛牌握在手里,往厕所走去。
“你要做什么?!”
苏栖野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做,顿时急了,音调都拔高了几分,活像只炸了毛的猫。
我把佛牌举在马桶上方,冷冷地看着他,“你都说了要吸干我的血,那我还留着你干嘛?这条下水道应该直通外面的湄公河,我这就送你回家!”
“慢着!”他收起那八条尾巴,全身都幻化出人形,身材挺拔颀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你现在身陷囹圄,只有我能救你,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吧?我护你周全,给我你的血。”
我抿了抿唇,不敢轻易相信他的鬼话,万一我答应了他,被他给吸干了怎么办?
苏栖野似乎能够听见我的心声,挑了挑眉,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血吸干,会给你留口气的!”
“我要考虑考虑。”
我只能这样说,争取能够拖延点时间。
苏栖野似乎被我的话激怒,眼角阴戾下来,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敢威胁我的,千百年来你是头一个!”
然而我的手还没有从马桶上方拿开。
我们一人一狐僵持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收敛了情绪,“行吧,看你和我有缘的份上,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一溜儿烟钻回了我手中的佛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个阴戾的狐妖只是我的幻觉。
回到床上,我僵硬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次惊扰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
清晨,一阵刺耳的吵闹声将我惊醒。
是那些管教,他们手里拿着鞭子和电棍,凶神恶煞地催促着我们起床。
“快起来,都给我起来!磨磨蹭蹭的,想挨打吗!”
女人们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像出栏的猪似的,一窝蜂往厕所里挤。
只有昨晚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丝毫不惧那些管教。
昨天夜里光线太暗,我没看仔细,这才发现她留着一头大波浪卷,眼眸狭长,鼻尖有一颗小痣。
她单手撑着下巴,极不情愿地对我说道,“喂,你们三个新来的,给我倒杯水,我教你们怎么叠被子。”
周蔓兰没有放手的意思,他越挣扎,她的笑声越大,在黑暗里如老枭夜啼般极为刺耳。
“桀桀桀——”
两个像连体怪物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周蔓兰突然猛地用力,将阿洪推下了悬崖。
也不知道是我倒霉,还是周蔓兰故意而为。
我所站在的位置正好是阿洪前面,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道带了下去。
“啊——”
我的身体急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这俩口子可真操蛋啊,别人谈恋爱要死要活,他们谈恋爱要别人死活!
过分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坠落,一想到我马上就要被河中的鳄鱼分食,死状难看又凄惨,心里对张亚娟和秋暮蓉的恨意空前绝顶。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我死了,我也要变成像周蔓兰一样的厉鬼,找她们母女俩算账!
下一秒,我却跌入了温柔而有力的怀抱之中。
继而,是一道清冽又讥诮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想死,经过我同意了没?”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香,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柏,清冽又蛊惑。
我睁开眼,便撞入了一双琥珀般澄明的眸子。
那眸中似有星辰闪瞬,又似有火焰跳动,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无尽深渊下,他一袭红衣似火,如瀑般的银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无俦,透着宛若天成的妖冶。
我被他打横抱在怀中,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怎么才来?”
语气中,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埋怨和委屈。
苏栖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来的难道还不及时吗?”
及时?
是挺及时的,再晚点河里的鳄鱼都吃撑了!
苏栖野明显听到了我的心声,哂笑道,“别骂了,骂得这么脏,就不怕我一生气,再把你扔下去?”
我色厉内荏的瞪着他,“你的元神藏在狐仙佛牌里,如果佛牌有损,那你也活不成了。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船的,你扔一个试试!”
苏栖野哂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就你机灵。”
与此同时,悬崖下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别吃我,不要过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阿洪已经坠入了湄南河,成为了那些鳄鱼的夜宵。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有今天的下场也是活该。
我看了眼下方鳄鱼争食的血腥场面,扯了扯苏栖野的袖子,“喂,你这样悬在半空不累吗,快带我上去。”
他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说道,“求我。”
我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还在跟我傲娇!
就这么喜欢让我求他吗?
底下鳄鱼死亡翻滚溅起的水花都快崩到我身上来,我只得服软,“好好好,我求你,求你还不行嘛!”
苏栖野淡淡一笑,刚要说些什么,眼角却瞥到从悬崖下方缓缓飘上来的周蔓兰。
他的唇角瞬间沉了下去,眸子里溢出寒冬腊月般的冷意,“滚!”
周蔓兰却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苏栖野怀里缩了缩。
周蔓兰伸出那双布满尸斑的手,朝我抓来,“你见死不救,那就下来陪我!”
苏栖野见状,彻底动了怒,声线冷到如寒霜般刺骨,“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还敢碰她,找死!”
说罢,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炽烈的火焰,整个峡谷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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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到了,一盆盆炒土豆和炒白菜被地端了出来。
我要帮她们把菜盆端上台子,却被庄姨阻拦,“不用不用,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儿的,哪有力气?这些粗活让姨来就行,你歇着吧!”
我拗不过她,只好作罢,去窗口给那些员工打饭。
轮到陶青锋和付小美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朝,你怎么在这……”付小美端着餐盘问道。
我苦笑了下,往她盘子里多打了两勺炒土豆,“说来话长。”
常欢还想说些什么,但后面排队的人不断催促。
“饿死了,前面人干嘛呢,能不能快点啊!”
陶青锋用眼神示意了我一下,便拉着她们匆匆走开了。
吃完饭,食堂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工作岗位,只剩下后厨的人还在收拾残局。
“闺女,你进里头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呢!”庄姨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一边对我说道。
我看向水池里摞成小山高的碗,摇了摇头,“我去把碗洗了吧。”
庄姨见我坚持,也没再说什么。
后厨的工作简单枯燥,但也乏累,那几百只碗我整整洗了一下午,腰酸背痛得厉害。
刚坐到门槛上准备休息,又要开始做晚饭。
好在晚饭就是把中午吃剩的菜重新加热一下,倒也不费事。
彻底收拾完,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多,庄姨她们还要再把灶台和地面清洁一遍。
我想留下来帮忙,又被庄姨推了出去。
她看出我都快站不稳了,挥手说道,“你第一天干活,肯定不适应,先回去休息吧,明晚你再来替我。”
我只好感激道,“谢谢庄姨。”
庄姨笑了笑,“都是老乡,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把围裙挂好,我离开了食堂,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
夜色沉寂。
不知是遇见庄姨的缘故,还是食堂的氛围比较温馨,虽然苦点累点,却是我来到园区后过得最舒服的一天。
我从阿赞云那里洗完冷水澡出来,因为没有吹风机,我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木屋的地方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一阵凉风拂过。
我猛地回头,只看到阿洪站在不远处,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了胳膊上狰狞的纹身,脸上表情却无比惊恐,指着我喊道,“鬼……有鬼!”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才是鬼呢,你全家都是鬼!”
当我把披散在脸部两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他认出是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咬牙道,“你……你大晚上不睡觉瞎晃悠什么,差点把老子给吓死!”
我挑了挑眉,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最古怪的是,他居然是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的。
这阿洪平日不是挺嚣张的嘛,连捅周蔓兰数刀都不手软,怎么今晚被我吓成了这样!
难道……他也看到周蔓兰的鬼魂了?
我刚要询问他两句,他就如行尸走肉般往木屋的方向走,嘴里骂骂咧咧嘟囔道,“赶紧滚回去睡觉,别再让老子看到你,晦气……”
可当他转过身背对着我,我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阿洪的背上居然背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人,仿佛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水滴顺着她海藻般的长发流淌到地上,四肢像被打断重接,无力地下垂。
那女人猛地朝我所在的方向转过头来,长发间露出那张凄厉又可怖的脸,正是周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