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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蒋勉过来拿汤的时候,周安安别扭着想要跟着去。
简柔一直拦着,最后拦不住的时候抬手就在周安安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
这些年来,简柔极少的动手,就算再生气,也只是轻轻的打打周安安的手心。
所以当自己的屁股被打了,虽然一点疼痛都没有,周安安还是立刻满眼热闹,作势要大哭一场。
“你不爱我了,你打我,妈妈你从来都不打我……你是不是还要把我丢到垃圾桶去,你不要我了。”
周安安一边说着,瘪瘪嘴的他瞬时眼里的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明明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真事儿一样了。
简柔看着他这般,也是立刻慌了。
虽说周安安平时都是嘴甜乖巧的形象,可作为他的妈,简柔却最是清楚,周安安要是胡搅蛮缠起来,那绝对接下来好几个小时别想能消停。
“费叔叔忙,你跟着去不是打扰他了吗?别闹了……”
简柔苦着一张脸,耐心的劝说。
可周安安哪里肯依,不依不饶起来。
“我听说孤儿院里的小孩儿都是父母狠心,丢到的,我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和他们一样了。孤儿院也不知道好不好,我这么小一定会被大孩子欺负的。然后我虽然我很想你,可是我应该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妈妈我会一直一直的想你的……”
周安安抹着泪,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简柔听罢,愈发的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这个儿子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啊?
“安安听话,妈妈不会丢下你的,你也不会见不到我。咱们能别编剧本了吗?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简柔无措的看着周安安,眼见着周安安哭得都开始咳起来,她实在是欲哭无泪。
哪知,她这样的安慰是没有一丁点儿作用的,反倒让周安安更加顾影自怜。
最后,简柔突然灵光一现,赶忙道:“游乐园,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之前答应过带你去,一直没有机会。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好不好?”
她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周安安。
而周安安抹泪的动作没有停,就在她以为这个办法又失败了时,突然的周安安就收了哭声。
只见满是泪痕的小人儿眨巴着还带着泪水的眼睛,很是平静的看着简柔:“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以后别这样。妈妈,男人的屁股是不能随便打的。”
周安安说完,瞧着他哪里还是刚刚那个痛哭流涕,撒泼打诨的小人儿?
简柔看着他这般,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往影帝的路发展啊?”
一会儿后,简柔给周安安洗了脸,带着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调侃的说道。
影帝?
周安安还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
“反正就是很厉害,谁都哭不过你的那种。”
简柔试着解释,可是周安安还是没有明白,最后她直接的说道。
哭不过?
周安安听到这话,小人儿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后,居然很认真的同简柔说道:“那我将来可以做影帝,哭的话没人可以哭得过我。”
简柔对这个随时都能给自己惊喜的儿子,也很是无奈了。
今天恰好是周末,带着孩子去游乐园的父母特别多。
简柔看着人山人海的阵仗,也是只得苦笑着摇头。
“真是碰上个好日子了。”
她这般感慨着,可她身边的周安安却一直很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小人儿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精光,尽是渴望。
简柔虽然不喜欢同人挤来挤去,可看着周安安这么高兴,她也就忍着陪他一起玩。
无奈游乐场的人实在太多,要玩一个项目都得排好久的队。
渐渐的,简柔的体力就跟不上了,而周安安也没了刚开始的劲头。
瞧着他恹恹的,简柔就只得抱着他,终于到周安安疲惫的说回家吧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妈妈,我们下次还来吧!”
离开时,周安安恋恋不舍的望着游乐场。
虽然很累,但是他还是觉得这里哪里都好。
眉眼间带着倦意的简柔附和道,可心想那得再过好长一段时间,等她恢复元气才行。
“……一会儿咱们拉钩钩哦,不过等人少的时候再来吧。”
周安安嘟着嘴,亦是无力的说道。
简柔瞧着小家伙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可是,待她带着周安安准备去坐车的时候突然发现严重的问题。
钱包到哪里去了?
惊慌的简柔将包里仔仔细细都翻过了,可是哪里还有钱包的踪影。
而且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没电了……
最后,还是遇到了好心的一家人看着他们丢了钱包,让他们上车,打算送他们一程。
总算是没有流落街头的简柔也没真让与自己方向不同的的他们送到住处,到了市区后身上还剩下些零钱的简柔准备带着周安安坐公车回去。
只是太累的周安安上车没多久便沉沉的睡过去,小人儿趴在简柔的怀里,柔弱又可爱。
简柔只觉,拥着怀里带着奶香软乎乎的小人儿,就好似拥有了全世界。
当简柔抱着还在熟睡的周安安下车时已经夜幕降临。
站在公交车站,她开始研究起该怎样才能回去。
可是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小。
在这诺达的虞城,与故人再见的戏码竟是又发生在简柔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和赵憾之是个什么样的缘分,每当她到远一点的地方,怎么就能碰到他。
这实在是……孽缘啊!
不过和上次不同,停车在她脚边的赵憾之显然比之前要冷静太多。
“上车,这儿不能停太久。”
降下车窗,赵憾之看着抱着孩子的简柔说道。
简柔望着他都是懵的。
“不想闹得很难堪就上车。”
赵憾之间简柔没反应,沉声再次提醒道。
已经分析过路线的简柔发现从这边回去实在太远,而且又和赵憾之对峙着,无奈她只得抱着周安安上车。
在她上车时,赵憾之还下车,过来替她开车门。
待她上车后,车内自然是保持着沉默
只是一路上气氛太低沉,简柔想了想,还是艰难的开了口:“好巧,这都能碰上。”
听她这么说,开着车的赵憾之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紧接着轻哼一声后,淡淡的说:“不巧,这段时候每到周末我都会故意来游乐园附近逛逛。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独家占有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下午时,蒋勉过来拿汤的时候,周安安别扭着想要跟着去。
简柔一直拦着,最后拦不住的时候抬手就在周安安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
这些年来,简柔极少的动手,就算再生气,也只是轻轻的打打周安安的手心。
所以当自己的屁股被打了,虽然一点疼痛都没有,周安安还是立刻满眼热闹,作势要大哭一场。
“你不爱我了,你打我,妈妈你从来都不打我……你是不是还要把我丢到垃圾桶去,你不要我了。”
周安安一边说着,瘪瘪嘴的他瞬时眼里的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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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柔看着他这般,也是立刻慌了。
虽说周安安平时都是嘴甜乖巧的形象,可作为他的妈,简柔却最是清楚,周安安要是胡搅蛮缠起来,那绝对接下来好几个小时别想能消停。
“费叔叔忙,你跟着去不是打扰他了吗?别闹了……”
简柔苦着一张脸,耐心的劝说。
可周安安哪里肯依,不依不饶起来。
“我听说孤儿院里的小孩儿都是父母狠心,丢到的,我接下来是不是也要和他们一样了。孤儿院也不知道好不好,我这么小一定会被大孩子欺负的。然后我虽然我很想你,可是我应该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妈妈我会一直一直的想你的……”
周安安抹着泪,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简柔听罢,愈发的无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这个儿子的小脑瓜里到底装着什么啊?
“安安听话,妈妈不会丢下你的,你也不会见不到我。咱们能别编剧本了吗?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简柔无措的看着周安安,眼见着周安安哭得都开始咳起来,她实在是欲哭无泪。
哪知,她这样的安慰是没有一丁点儿作用的,反倒让周安安更加顾影自怜。
最后,简柔突然灵光一现,赶忙道:“游乐园,我们去游乐园好不好?之前答应过带你去,一直没有机会。我们现在马上就去好不好?”
她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周安安。
而周安安抹泪的动作没有停,就在她以为这个办法又失败了时,突然的周安安就收了哭声。
只见满是泪痕的小人儿眨巴着还带着泪水的眼睛,很是平静的看着简柔:“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以后别这样。妈妈,男人的屁股是不能随便打的。”
周安安说完,瞧着他哪里还是刚刚那个痛哭流涕,撒泼打诨的小人儿?
简柔看着他这般,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安安,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往影帝的路发展啊?”
一会儿后,简柔给周安安洗了脸,带着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调侃的说道。
影帝?
周安安还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
“反正就是很厉害,谁都哭不过你的那种。”
简柔试着解释,可是周安安还是没有明白,最后她直接的说道。
哭不过?
周安安听到这话,小人儿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后,居然很认真的同简柔说道:“那我将来可以做影帝,哭的话没人可以哭得过我。”
简柔对这个随时都能给自己惊喜的儿子,也很是无奈了。
今天恰好是周末,带着孩子去游乐园的父母特别多。
简柔看着人山人海的阵仗,也是只得苦笑着摇头。
“真是碰上个好日子了。”
她这般感慨着,可她身边的周安安却一直很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小人儿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精光,尽是渴望。
简柔虽然不喜欢同人挤来挤去,可看着周安安这么高兴,她也就忍着陪他一起玩。
无奈游乐场的人实在太多,要玩一个项目都得排好久的队。
渐渐的,简柔的体力就跟不上了,而周安安也没了刚开始的劲头。
瞧着他恹恹的,简柔就只得抱着他,终于到周安安疲惫的说回家吧的时候,已经是几个小时后。
“妈妈,我们下次还来吧!”
离开时,周安安恋恋不舍的望着游乐场。
虽然很累,但是他还是觉得这里哪里都好。
眉眼间带着倦意的简柔附和道,可心想那得再过好长一段时间,等她恢复元气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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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安嘟着嘴,亦是无力的说道。
简柔瞧着小家伙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可是,待她带着周安安准备去坐车的时候突然发现严重的问题。
钱包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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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遇到了好心的一家人看着他们丢了钱包,让他们上车,打算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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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柔望着他都是懵的。
“不想闹得很难堪就上车。”
赵憾之间简柔没反应,沉声再次提醒道。
已经分析过路线的简柔发现从这边回去实在太远,而且又和赵憾之对峙着,无奈她只得抱着周安安上车。
在她上车时,赵憾之还下车,过来替她开车门。
待她上车后,车内自然是保持着沉默
只是一路上气氛太低沉,简柔想了想,还是艰难的开了口:“好巧,这都能碰上。”
听她这么说,开着车的赵憾之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紧接着轻哼一声后,淡淡的说:“不巧,这段时候每到周末我都会故意来游乐园附近逛逛。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没事儿长这么漂亮干什么?打扫个客房都能招来苍蝇。你这活的确是不能干了,给我去后厨洗碗吧!”
费北山说这话的时候脾气很坏,当他看到简柔的衣服在领口的地方被扯坏了脸色就更加难看。
后厨洗碗?
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简柔听到这样的结果,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紧接着,她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没料到费北山会做这样的决定,她这样的一个大麻烦,当然早点赶走最好。
“……你先回去休息两天,遇到那种糟心的事儿,你好好缓缓。”
费北山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到简柔这般模样,暗暗咬牙后留了这么一句就快步离开了。
简柔从未想过会遇到如费北山这般的人,这些年来她的生活尽是灰色,是儿子安安给了她生的勇气。
而费北山的出现,像是黑夜里的一束光,他给了她希望,让她有选择另一种活法的可能。
傍晚时分,天边泛起了淡淡的灰蓝色。
简柔买了周安安最喜欢的小笼包后到了医院。
再过两天周安安就能痊愈出院了,又恢复活力的小家伙儿更是惹人喜欢。
“妈妈,我是不是就要出院了呀?可是,要是我的病一直不好就好了,这样我和妈妈就能永远在医院了。”
周安安大口的吃着包子,天真的眨着眼睛说道。
正给他倒水的简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时一怔。
“我不想回家,爸爸对妈妈不好,总是打人……那天的叔叔好,对妈妈好。”
虽然周安安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可从懂事起就明白,他的爸爸不像其他的爸爸那样,他的爸爸不喜欢他。
很多次,周安安都听到周强骂他是野种。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简柔也不跟他说,但周强厌恶甚至恨他,他清楚的。
周安安的话让简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而就在她沉默的时候,周强又打来了电话。
这几天周强愈发频繁的打电话过来,不过无非就是让他们赶紧回去,要么就是要钱。
简柔不想周安安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赶忙的就到了外面。
果然,当她接起后,周强大骂起来,最后还是要他们赶紧回去,不然就会找过来,不会让他们母子好过。
其实,简柔之前的打算是治好了儿子的病就回去的,可现在她突然不想走了。
“安安到了念书的年纪了,回来后我要上他上学。”
简柔等着他骂累了,小声的说道。
念书?
那头的周强只觉得她异想开天:“老子能给他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念书?当初你这破肚子偏偏生了个带把的,要是个姑娘,还能嫁出去收彩礼钱。你赶紧滚回来,都没人给老子做饭……”
周强骂骂咧咧的,又威胁起来。
一直温驯的简柔听他这么说着,浑身都颤抖起来,最后她鼓起了勇气,终于大声的说道:“我不回去了,我要让安安念书,我绝对不要让我的儿子再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又是为费总的幸福生活操碎心的一天。
一大早,送周安安去幼儿园后的蒋勉赶往了公司,再一次等待费北山那儿的消息。
不论公与私,他都希望费北山能重回正常的生活,所以清早他就兴奋地等待着费北山倒公司。
这次,亦是如上一次一样,费北山很晚才到公司,且脸色也瞧着不太好。
蒋勉见状,心头不免窃喜。
哎哟,昨晚是得多猛,才会搞成这样样子。
这时,费北山迎着蒋勉这暧昧的眼神走来,他看着蒋勉这模样,哪会不知道自己这个‘贴心’的助理此刻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故而,费北山的眼神骤冷,跟着嗓音喑哑地说道:“昨晚和小老弟喝得太晚,你替我去弄杯蜂蜜水,说是喝了会好一些。”
费北山出门前简柔叮嘱了好几次,说是嗓子要还不舒服可以和蜂蜜水润润,也正好醒酒。
对她的关心,费北山记在心里。
此时,他话音方落,也不等露出疑惑神情的蒋勉开口问便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而等蒋勉想跟着他的步伐进去时,门却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差点碰着鼻梁的蒋勉愣怔在门外,被费北山无情的拒之门外的他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昨晚不是去参加晚宴了吗?和赵律师有什么关系?昨晚被邀请的名单里,有他?”
蒋勉满头问号的慢慢转身,心想着要不要再去核对下名单……
几分钟后蒋勉端着略有温度的蜂蜜水推开了费北山办公室的门。
这时,费北山瞧着和平常无异,仍是一到公司就忙个不停。
可蒋勉放在蜂蜜水后,好半晌也没走,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带着深深的探寻,小心的看着费北山。
身边杵着身高一米八的蒋勉,费北山觉得实在碍眼。
“怎么?喜欢我的办公室的话要不我把这位置让给你?”
费北山抬起头,揶揄地说道。
蒋勉一听,赶忙摆手“不敢不敢,我哪里敢有篡位的想法,不敢。”
“不想要这个位置那还站着干什么?想当守护天使吗?要不要我去找人给你定做一对翅膀,颜色你选。”
费北山有时候调侃起来,真的能让对方招架不住。
蒋勉听着他这话,也只得在腹诽,谁让你是费总,给钱的那个,我忍!
“……费总,难道昨晚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不是我想打听你的私密,实在是我也算半个行动的策划者吧,结果如何真的对我很重要。”
蒋勉义正言辞的说着。
当然他的理由中更多是吃瓜的因素这点是绝对不能让费北山知晓的。
而费北山听着他的理由,倒是有的气恼,可又觉得好笑:“这样啊,为了不枉费你的一片苦心,我是不是还得把细节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听罢,蒋勉笑呵呵的摆手:“那倒不必。”
“不需要?我怎么觉得既然你已经想得这么美了,不妨更大胆一点。你要不要在我家装几个摄像头,如此那还需要我说,你自个儿都能看了,当成小电影瞧瞧感觉是不是也不错?”
“这样不好吧?应该也违法了,还是不要了。”
费北山冷冷的看着蒋勉尴尬的笑着,冷哼了一声:“你若有这个胆子,那你说不定哪天被扒光了扔大街上,还被全程直播的事儿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要说狠,还有谁会被费北山更狠?
蒋勉苦着一张脸,准备撤退:“费总,你在简柔那儿受了什么委屈,也别把气儿撒在我身上啊,我是无辜的。”
费北山见蒋勉要撤,却是沉声喊住了他。
“这又是咋的了?”
蒋勉如受了气的小媳妇儿,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
费北山看他这般,脑海里不由的浮现起周安安有所求的时候,小人儿打着鬼主意的时候就会是这个表情。
顿时,他皱起了眉头:“跟一个还没到腰高的小子学这些,你的脸去哪里了。”
“……有用就行。”
蒋勉不以为意的说着。
昨晚他带着周安安一回父母家,他可算是见识了小家伙的能耐。
等他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他那一双父母都已经把周安安当成亲孙子了。
后来,连女朋友都没影的蒋勉便提前感受到了有下一代后,自己在家卑微的地位。
“你派人去查查简柔,看看她和什么人有过纠葛。”
费北山突然正色说道,这让蒋勉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查简柔?
就一个村儿里的漂亮小妞,能有什么背景好查的?
蒋勉听到费北山这么说怔了怔,颇为意外。
可是费北山的模样真不是开玩笑,蒋勉看着他,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好,我派人去查查。”
接着,在蒋勉作势要出去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
费北山见状,皱着眉头又问:“还有事?”
显然,蒋勉有些顾虑,最后犹豫许久后却是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什么?”
费北山望着那张名片,眼睛眯了眯。
按照这个距离,费北山不可能看不到名片上写了什么,他这会儿语气不善的问着,蒋勉的心咯噔了一下。
可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了。
蒋勉接着就咬着牙,迎着费北山越来越具威胁的目光,终是心一横,鼓足了勇气说道:“费总,其实我很早就想说了,虽然我们男人是不能说自己不行,可是真遇到事儿了也不能讳疾忌医对吧?毕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现在又出现一个简柔,我觉得吧有问题就去治,这事儿可千万拖不得。”
蒋勉刚开始还战战兢兢,到后头就语重心长起来,继而又道:“我之前还挺犹豫的,可是看到费总你和简柔相处这么久,还没一点进展,我就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这个刘医生可是虞城公认的最好的生殖泌尿科的大夫,这不是给费总你介绍医生嘛,所以我还专门去踩点了,哎哟哟……好多人送锦旗呢!保生殖健康,幸福千万家……啧啧,赞美都数不清。你去了要是真把毛病给治好了,我以后也得去送一送。”
这期间费北山一直沉默着,瞧着也很平静。
蒋勉一边侃侃而谈,一边观察着费北山,自以为自己这番深刻又体贴的话应该结结实实戳进了费北山的内心了。
不免,他有些飘了。
如他这般,不但几年如一日的热爱工作,捎带的还替老板解决生活难题的员工,真是世间少有,珍贵如宝。
“哟,没想到我的事你这么费心啊!”
终于,沉默许久的费北山语气淡淡的开了口。
蒋勉听着,突然捂住了心口,很是感慨的道:“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费总你这些年这么关照我,感激都在我心里。”
“……既然在心里,那这张名片又是怎么回事?”
嘴唇一勾,费北山露出了笑意可是眼底却带着冷意。
蒋勉这会儿倒是没注意到费北山的表情,他想着当时去医院时特别尴尬,为了不被人发现,他还特地戴了墨镜,全副武装。
为了他的衣食父母,费北山,他现在想想,也是值得的。
“之前小安安突然给我说,爱就要表达出来……我深受启发,所以我觉得关心就得有实质的表现。”
蒋勉说的眉飞色舞,而旁边的费北山已经沉下了脸,眼神如刀。
“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犒劳你的爱和关心了。”
“不用,不……”
蒋勉说着,一晃眼便看打了已经黑了脸的费北山,瞬时他惊得往后一退,闭了嘴。
瞧着他畏畏缩缩的模样,费北山冷然的笑愈发的肆意:“我觉得你光是对我有所谓的爱和关心是不够的的,也不深刻。几年前你进了景庭,成了我助理,是景庭让你有了发挥的空间,证明自己能力的场地,对吧?”
“……啊,对啊!”
蒋勉看着费北山阴沉沉的笑,一时间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只得谨慎的回应。
听他这么说,费北山挑了挑眉,表示很好。
然后,费北山故作思考的望着他,看了半天,直到蒋勉的心已经开始发毛的时候,便是听得他又道:“景庭培养了你,我们所有的员工也成就了你,那么……你也是时候也向他们表现一下爱和关心了。”
“那我要怎么表达?费总,景庭的员工百来号人呢,我不能每个都关心到吧?我平时都还得处理很多事情,前段时间和许家那边的合作,我也一直在跟进,经常加班的。”
蒋勉试图让费北山知道,他挺忙的,而且很有用。
然而费北山听到这些却没觉得有什么,接着就看他耸了耸肩,说道:“在我们景庭不论是什么岗位,都在为公司做贡献,不分贵贱。这话我想你也经常跟手下的员工说。正好,我们景庭现在也开始拓展业务,听说有一些资深的员工有些担心改变了公司格局后会有人事变动。那么,要不就借着你,像大伙儿好好表个态。”
蒋勉知道这一定是个坑,可是又不知道这是个多大,多深的坑。
这会儿,他只得愣在原地,什么话都不敢说。
紧接着,便是听得费北山嗓音略沉的说道:“我们的员工多,怕你关怀不到每个人……那么,你就去打扫厕所吧!这地儿谁都得去,你替着打扫了,大伙儿每次去厕所,都能想到你的付出,何乐而不为。”
简柔的手机是一款很老式的手机,除了接听电话发短信,也没有其他什么功能了。
而且就这样,这款手机旧得看着还像不知道被倒腾了多少手。
当费北山看她掏出来后,都有些不可思议,在这个年代了还能见着这样的老古董。
简柔拿起手机,看到那一串熟悉的数字后,她最初的想法是立刻按掉,但想到如果不接听之后就别想消停后,犹豫间她还是按了接听。
这种老式手机的一大缺点就是通话声音极大,那阵仗恨不得周围的人全都能听到一般。
故而接听电话的简柔已经尽量旁角落靠了,手机里传出来那暴躁且不堪的话还是全部落入了费北山的耳中。
“娘的,你是不是带着孩子跟野男人跑了?说什么给孩子治病,都是你的幌子。”
那头,周强污秽不堪的话不断的响起,可简柔听着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她的眼神如深潭中的死水,漠然的不起一点儿波澜。
“要不你就赶紧给老子回来,要么就给钱。不管你在外头干什么,你是我老婆,就得给我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当年要不是我们周家给的彩礼钱,你妈早就死了。你当初答应过我的话别忘了,你还写过保证书的。”
周强的无耻这些年简柔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现在没钱,安安需要治病。等安安病好了,我会回来。”
简柔不等周强再说什么,立刻就挂了电话。
这番操作倒是让一旁的费北山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
眼前的简柔看起来不过二十二三岁,这就成了人妻了?
可是,没等他想好该如何开口,简柔那破手机又响了。
一开始费北山以为又是她那人渣老公,可是简柔看了看亮起的屏幕,瞬时紧张的捧起手机:“你好,请问我的儿子是不是出事了?”
简柔看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一颗心当即提了起来,她神情紧张着,在寒风冷雨中冷透的身体这个时候更是有了彻骨的凉意。
“简女士,治疗的费用真的拖欠太久了,现在医院里床位也紧张,你赶紧到医院来办理出院吧!”
简柔听到这话急得不行,她眼里含了泪,急切又有些语无伦次:“我有钱的,再等我两天,就两天……我的孩子病得很重,不能出院的。”
只是这样的事情医院里见过太多太多了,对方也只能随口安慰了两句,让她尽快去医院接孩子后就挂了电话。
简柔这会儿神情有些恍惚,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忙音,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什么反应。
刚刚那些对话费北山当然都听到了,他静静的看着简柔,不禁有一些尘封许多年往事在脑海里闪现。
最后,便是听得他沉声道:“是哪家医院,我带你去?”
简柔见明明对自己嗤之以鼻的费北山这样说,也很是意外,可马上她用力的摇头:“我不要去,我不能把我的孩子接走,他会没命的。”
“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的孩子。”
“你别挨着我,你不是工作忙嘛,那去工作好了,管我的死活做什么。”
左手背烫伤的潘敏看着想要来扶自己的儿子,冷着脸说道。
赵憾之看着她,只得无奈的继续跟着叹气。
自从潘敏到虞城后就一直在和他赌气,赵憾之也放下了一些工作,尽量陪她,可就算这样,也没能让潘敏消气。
“我都说了,家里有保姆,你就好好歇着,不需要做饭。”
赵憾之在外每个案子都没输过,对其他人来说,他这张嘴条理清楚,所向无敌。
可面对自己的妈妈,他就一下子弱了下来,又不能讲道理,又不能态度不好,他实在是很无力。
潘敏可不管那么多,这一次她过来的目的就是想让赵憾之和梁如锦早点定下来,结了婚后再生个孩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满意了。
只是不管她怎么劝,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不肯松口,说着还早还早,实在是让她头疼。
“我没那么娇贵,做饭这些还是没问题的。我被烫伤,就是你气的,如锦这个孩子哪里不好?都这么多年了,跟着你吃苦受罪都无怨无悔,你怎么就不能早点和人家结婚,给她一个家庭?都年纪不小了,就别让我操心了好不好?”
在排队的时候,潘敏忍不住又苦口婆心的说道。
只是赵憾之听到这些仍是如以往那样沉默,任由她怎么说,都不发一言。
见状,潘敏当然更气愤,瞬时她抬手就用力的拍在赵憾之的心口处,说道:“你错过了会后悔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只认如锦这个儿媳妇,你要是敢和其他女人胡搞瞎搞,就不要认我这个妈了。”
被潘敏狠狠的训着,赵憾之也面色平静,什么也不说。
而另一边的简柔则是抱着仍然哭闹着的周安安往这么走来。
周安安的膝盖破了好大一块,也流了不少血,为了怕他更疼,简柔就一直抱着他。
虽然小家伙也告诉自己要勇敢,这是自己摔的,哭个不停真的很丢脸,可是太疼了,面子什么的,早就没了。
“乖哦,我们马上就看医生了,等医生叔叔帮你处理伤口,就不痛了。”
简柔一脸怜惜地说着,心也跟着疼。
这些年,她竭力保护着儿子,现在周安安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伤得这么重,她很是自责。
周安安忍不住,还是哭着,抱着简柔的手也更加用力:“妈妈,我也很勇敢的哦,只是太疼了,我忍不了,就哭一会儿好不好?妈妈你也别担心哦,一会儿帮我呼呼后我就不疼了。”
这会儿的简柔双眸都泛起了红,她的手轻轻拍着周安安的背,愈发的心疼起来。
只是,就在她快要排到的时候,晃眼间竟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赵憾之。
那一瞬,简柔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没想过这辈子还能见到他,一时间无措起来。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故而根本没有一丝迟疑,简柔抱着周安安转身就逃。
她的脚步急促,甚至慌乱,这让好奇的周安安都忘了哭,只能愣愣的看着她。
“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脸上满是泪痕,还挂着小鼻涕的周安安疑惑地问道,他说着手还轻轻的摸了摸简柔的脸。
简柔的脸有些苍白,瞧着就状态不对。
可是她现在却没办法好好和周安安解释,她只能忍住不安的情绪,用已经紧张到有些喑哑的声音回答:“妈妈有些不舒服,咱们找个地方歇一歇,然后再过去处理伤口好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就歇一会儿就好。”
周安安一听她不舒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学着简柔的模样,伸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面对懂事的儿子,简柔很欣慰,她的脸色不好,所以他们就在外找了一个角落躲着。
此时,她看着周安安的眼神很复杂,有着无限的怜惜,但似乎有有些悲伤。
周安安看不懂她的眼神,只是知道她不舒服,所以更温柔的拍着她。
最后,简柔望着他,缓缓的说道:“我很感激上天把你赐给我,有你……就够了。”
对简柔突然的‘告白’,周安安欢喜的笑笑。
跟着他探头过去,用力的亲了亲简柔的脸颊:“有妈妈在,我也最幸福了。”
有贴心可爱的周安安陪伴,简柔也逐渐平静下来。
之后,她估计了时间,这才终于带着周安安回去。
只可惜,她才走了没几步,站在她面前的赵憾之就让她又怔住了。
显然,赵憾之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她,这会儿就是在这里等着她。
“有什么后面再说,先给你……小朋友清理伤口。”
赵憾之看着简柔,虽然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可心里只要他知道,此时已经翻江倒海了。
刚刚在周安安哭闹的时候,他就无意间瞥到了简柔。
可简柔却以为自己没有被发现,竟是灰溜溜的逃了。
逃。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简柔仍然只会这一招。
突然出现的叔叔让周安安很好奇,他的眼角还挂着泪,可是一双遗传了简柔的眼睛溜溜的盯着他。
迎着这样的眼神,赵憾之只会抿着唇,没有说话。
如此的再见,很是戏剧性,可谁也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场面。
“妈妈,疼……要呼呼。”
相较起来,周安安已经算很勇敢了,可是在给伤口消毒的时候,他还是怕了。
他看着医生蹲下就要给他消毒,他瞬时一惊,就扑到了简柔的怀里,肩头微颤的说道。
此刻的简柔心里就装了儿子,身后的赵憾之虽然一直看着他们,可她也已经浑不在意了。
“不怕,妈妈给呼呼,乖乖哦。”
简柔轻轻地帮着周安安吹着伤口,一边温柔的安抚。
但许是真的太疼了,周安安到后来也不开始闹腾了,挣扎就就要躲。
期间,他躲闪时好几次都踢到医生。
如此下来,一直抱着他的简柔都已经出了一身汗,又是心累又无奈。
“这点痛男子汉都是能忍耐的,看你这样,还只是小孩儿嘛,小孩儿怕疼也理解。”
突然,一直沉默的赵憾之开了口。
这话一出,简柔都还未反应过来,她怀里的周安安却不依了。
“我当然是男子汉了,我一点儿都不怕。来吧,我一点都不怕……”
曾经的简柔是别人嘴里的山沟沟飞出的金凤凰,不但模样生得好,脑子也聪明,是全村头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
任谁见了简家父母都会艳羡的说,你们快要享福了。
可好景不长,简柔的母亲突然遭遇车祸,司机逃逸后家里哪有钱治病?
病危通知下了几次,眼见着只能放弃时,在外地念书的简柔带了二十万回来解了燃眉之急。
这些钱从何而来,村里开始议论纷纷。
只是,简柔的母亲伤得太重,有了钱虽然救回一命,自此也成了植物人。
跟着没几个月,十九岁的简柔突然辍学挺着大肚子回村,村里人一看自然心知肚明。
眼见简柔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那黑心爹收了周家四处借来的彩礼钱,连夜把女儿嫁了过去。
与其说嫁,不如说是贱‘卖’。
简柔为了母亲高额的住院费,忍气吞声咬着牙过去了。
人道周家厚道,不嫌弃简柔带着野孩子进家门。
也有人道周家儿子便宜娶了个天仙,二手的也值了。
如今一转眼,四年过去了。
已近凌晨,村里陷入静寂,偶尔有几声狗叫传出。
如今农村也有钱了,各家陆陆续续都修起了小楼,可在一处处建起的小别墅中,周家的破屋仍是十几年如一日。
突然的,周家的灯亮了起来,紧接着敲敲打打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围的邻居对此早就见怪不怪,简柔嫁过去后,丈夫一喝了酒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一直以来,简柔就算被打得再严重,始终都一声不吭。
可今晚不同,打骂的声音没持续多久,就见她抱着孩子逃了出来。
“妈妈,我好痛。”
靠在简柔的怀里,周安安哭泣着小声说道。
简柔用尽了浑身力气抱着他跑,听着他这么说,又急又揪心:“安安别怕,我们快到医院了。到了医院,吃了药就不痛了啊!”
……
镇上的卫生所里,医生给已经痛得浑身被汗水浸湿的周安安检查后为难的摇摇头:“这孩子的病我们这儿治不了,你还是赶快往大医院送吧!尽量快一些,不然孩子可能出问题。”
“医生,我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简柔听到这话,彻底的慌了,她无助的看着医生,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这时的她左脸颊红肿着,额头也磕破了,露出的一截雪白的胳膊上更是有几道青紫。
明明一个生得姣好的人儿被打成这样,任谁看了都心有不忍。
“具体的还是要做过检查后才能确诊。对了,你带钱了吗?看孩子的情况,接下来治疗的费用可不低。”
医生看了看狼狈的简柔身上已经很旧的衣服,只能是无声的叹息。
一听到钱字,简柔立刻像惊醒了一般,她立刻捏着一小叠钱递到医生面前:“我有钱,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求求你医生,救救我的儿子,他不能有事的。”
慌了神的楚柔痛哭着,就要把钱往医生手里塞。
这钱医生哪里敢接?
“你别急,我替你们找车,送你们进城。”
心急如焚的简柔连夜带着周安安赶到了市里的大医院。
她嫁给周强的这些年,日子过得很苦,平日里为了给周安安吃点好的,补些营养都必须精打细算,更别说为他买医疗保险。
所以去医院的路上,简柔就开始忐忑接下来的医疗费。
一到医院,周安安就被紧急送到了急诊室。
另一边,简柔仅有的几千块缴了各种费用,基本就已经没了。
只是,她都还来不及忧愁接下来的治疗费用,医生的话已然让她脑子一炸。
“怎么拖到现在才送来?孩子是小儿急性肾炎,浑身都已经水肿了,再晚点送来都要开始出现肾衰了。”
虽然医生没有直说,可简柔明白,这是暗里在说她为人母却不负责,拖延了病情,差点让周安安送命。
不久后,简柔神情凄然的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这时已经凌晨三点,走廊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突然的,就见她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跟着她的泪便夺眶而出。
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明明两天前周安安就开始吵着说不舒服,可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小孩子肚子不舒服,给了点治肚子疼的药就没有再管。
哪知,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接下来周安安一系列的治疗费可是不便宜,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去哀伤。
很快,简柔就振作了精神,想着怎么才能赚到钱。
可说起赚钱,又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十九岁中途辍学,哪能找到合适的工作?
再说就算她马上上班,周安安的病也不能拖到她拿到钱。
走投无路的简柔守了昏迷的周安安一天,不眠不休的她更是四十多个小时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最后,脸色苍白的她问同病房的病人家属借了手机,出去后凭着她的记忆,拨了一个电话。
简柔的记忆力向来很好,那串数字更是改变了她的人生,故而过了这么多年,仍然牢牢的印在她的脑海里。
好在,对方并没有换手机号,滴滴的几声后,那头传来了慵懒且带着一抹妩媚的声音。
……
约莫一个小时后,化着浓艳的妆的张然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简柔看到她的时候,也很意外。
“我没想到你真把那个孩子生下来了,而且……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她们二人站在病房外,张然看着带伤又满身破衣的简柔,不禁唏嘘的说道。
张然本来想抽支烟,可看了看在医院,又赶忙把烟放回了包里。
简柔一直垂低着头,她的目光自然也落到了张然的包上。
虽然她认识的名牌不多,可是爱马仕她还是知道的,她更知道这小小的一个包就足以抵周安安的治疗费。
“我曾经说过,做了那笔生意就再也不找你。可是现在,我的儿子病了,我需要钱。”
简柔下了狠心,她猛地抬头,咬着牙说道。
当然,张然也不会突然大发善心的过来看简柔。
她听简柔这么说,随即从包里拿出了一万块:“有个活儿没人愿意接,这是定金……”
不等张然说完,简柔伸手接过钱:“我做。”
荣城,景庭会所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MINI小跑上,简柔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淡雅的妆化好。
“你这清纯可人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喜欢?”。”
张然收拾好化妆品,她点了一支烟后,满意地看着身旁的简柔。
“3028号房对吗?那我……上去了。”
简柔强装着镇定,可她垂在膝头的双手一直紧紧捏着,到底还是紧张的。
看她这般,张然突然生出点怜悯之心:“你真想好了?一个晚上十万,你应该很清楚得是什么样子才能拿到这个钱。”
“我知道,可是安安的医药费不够,我需要钱。”
抿了抿唇,简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说完便下了车。
周安安的治疗费虽然不是天价,可是简柔靠打工,根本付不起。
再有,要是没有张然给的那一万块定金,她连买一碗白粥的钱都没有了。
待会儿上去后,她当然清楚会遇到什么。
整个荣城都找不到姑娘愿意来,可她为了救儿子,真的可以不把自己当人看。
五分钟后,简柔站在3028号房间外,随着门缓缓打开,她没有一丝犹豫就走了进去。
……
入夜九点左右,陷入夜幕中的荣城褪去白日的庸碌匆忙,在璀璨的霓虹中开启了迷幻的时光。
处于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景庭会所五年前开业,近几年逐渐成了城里名人富商们应酬小聚最爱来的地方。
而景庭会所的老板费北山从穷小子到身价数亿也不过二十来岁,堪称传奇。
此时,会所十层以下的休闲娱乐区喧闹浮华,可上面星级水平的酒店客房就安静了许多。
只是这片静谧突然被从3028号房跑出来的简柔打破。
她进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可夺门而逃的她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墨黑披散的长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成了褴褛。
最骇人的是她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腿都有了好几处狰狞的烫伤,显然刚刚有人拿烟头狠狠的烫了她。
在接下这单生意后简柔本来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忍下去,可是在过去的时间里她一直被折磨,一边还被提出更加羞辱且可怕的要求,到最后她实在不堪折磨,逃了出来。
但简柔刚跑到电梯处,迎面就撞上略带微醺的费北山。
费北山方才在楼下谈了一笔融资,这会儿心情正好,可一晃眼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
最初,他还是惊了一下。
不过也就片刻,待他看清简柔的打扮,目光顺着又瞥到了她手臂上的烫伤后立刻露出了然的表情。
他又不是什么懵懂无知的小少年,见到这番场景了,哪里还不清楚她是做了什么。
“干违法乱纪的生意了?”
费北川说着,眉头微微皱了皱,没等已经害怕得浑身颤抖的简柔回答,他又冷哼了声,继而又道:“……哟,这是违法乱纪了?”
“……哟,这是违反乱纪了?”
费北山说这话时不带一丝情绪,他表情淡淡的凝视在灯光下都白到发光的简柔,只觉她皮肤的白皙衬得她手臂上的烫伤更加的刺眼。
简柔才遭遇了不堪的事情,此刻她宛如惊弓之鸟,生怕那个钱老板一会儿会追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
怯生生的简柔垂低着头,羞愧害怕的情绪在心头混杂,这时她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
她不怎么会撒谎,听得他这么说,最后急得只能说这么一句。
费北山这些年身边不缺莺莺燕燕,可他还是头一次听做这种生意的女人这么说。
顿时,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玩味:“你们玩这么大,要出了人命,我这会所还开不开了?最近查得又紧,要是被你搅黄了生意,我找说理去?”
简柔听他这一说,更是害怕,她本来就自知理亏,这时也只得惊惶的望着他,一脸的无措。
“要不,报警?”
费北山说这话的时候,他又瞥了眼她手上的伤,不由的眼睛眯了眯。
听到他这话,简柔瞬时惊醒一般,她还得照顾儿子,怎么能报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不来了就是了。”
她趁着费北山的注意力还在她的伤处时,忙道了歉,跟着就冲向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费北山没来得及去追,却是突然浑身一僵,顿住了。
同时,随着叮的一声,不远处的电梯门随之打开,助理蒋勉走了出来。
“山哥,你的手机落在下头,忘……”
只是,没等赶来的蒋勉把话说完,异样的费北山让他一怔。
才一会儿,这是怎么了?
这些年他一直跟在费北山身边,他最是清楚,费北山只对赚钱有兴趣,上赶着倒贴的女人无数,可从未有费北山能看上的。
说得更直白一些,是这几年费北山从没碰过一个女人。
“把头转过去,看什么看?”
费北山自己也在错愕中,在心头喊了无数个艹,这些年他要什么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刚刚的女人,自己对她不一样?
赶紧把头转到一边的蒋勉憋红了脸,但也就一会儿,就听得费北山冷冷的说:“去查查这层都住了些什么人,有过前科没有,或者特殊癖好。”
这话让蒋勉微微一怔,这点儿小事什么时候能让费北山上心了?
“没听到吗?我让你快去查。”
费北山看蒋勉一直没反应,有些焦躁的瞪了他一眼。
蒋勉吓得马上应到,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试探的问道:“山哥,是不是刚刚有什么人惹着你了?”
“惹着我了?怎么你还想带着小弟去给我出气?“
费北山没好气又瞪了他一眼,跟着道:”我怕有人坏我生意!真有人搞乱七八糟的事,出了人命,你负责?玛德,到时候连请道士过来驱邪这事儿都得我管。”
匆忙逃回医院的简柔一整晚都不安稳,好不容易睡了一小会儿,也是做着各种骇人的噩梦。
后半夜待她惊醒时,渗出的冷汗连她的衣服都打湿了。
之前那钱老板下手太狠,简柔的身上多处都被烫伤得厉害,可为了省钱,她也只是买了点药简单的擦了擦。
这会儿打湿的衣服贴在伤口上,顿时令她疼得紧皱起眉头。
周安安住的是六人间的病房,陪护的简柔怕吵醒其他人,再痛也只能咬着牙忍着。
当时她跑出景庭会所没多久,张然就打来了电话。
简柔自然免不了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她坏了规矩,以后也不要再指望张然会在给她介绍生意。
但好在定金简柔是可以不退的,毕竟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只是周安安这次病得实在严重,就算得了这五千块,也不够把之前拖欠的费用补齐。
第二天清晨,等简柔买了早餐回来,周安安已经醒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巴巴的等着她回来。
不过三岁的周安安模样可爱嘴又甜,同病房的患者家属也乐意帮着照看。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不要治病了。”
简柔正替周安安吹凉蔬菜粥,听到他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看向周安安,很是温柔的说道:“怎么了?是又难受了?安安,这段时间乖乖的,只要病好了,就不用再打针,吃苦苦的药了。”
简柔以为周安安是害怕吃药打针,可惹人怜爱的小人儿听她说完,却是憋着嘴摇摇头:“我们没有钱,妈妈很辛苦。”
“妈妈有钱,等安安病好了,咱们就回家。”
简柔说着不由的鼻酸,虽然难过,但她还是强忍着。
周安安遗传了她的聪慧,见她这么说,他突然话锋一转:“那妈妈也吃早餐,我喂你。”
他还挂着点滴,简柔见状,立刻阻止:“我早就吃过了,这是给安安的。”
“妈妈没有吃,给我打针的护士姐姐说,妈妈这几天都不吃东西,饿了总是喝水……”
简柔没等周安安把话说完,再也抑制不住激动情绪的她很快地出了病房。
她不愿意在周安安面前哭,但是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是,就在简柔竭力平复情绪的时候,张然又打来了电话。
看到是她,简柔很是吃惊。
“你是不是瞒着我,在外头认识了什么贵人?”
简柔按了接听键,霎时那头张然就激动地说道。
贵人?
她根本不明白张然在说什么。
只是,都没等简柔回应,张然就急切的又道:“你知道吗?钱老板在两个小时前被抓了,说是有人告他弓虽暴,他在荣城玩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偏偏遇到你就被抓。简柔,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哪个贵人在帮你出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简柔听得云里雾里的,愣了好一会儿,也只得说这么一句话。
显然,张然是不信她这番说词的:“也怪我倒霉,没事找你干什么。我要出去躲一段时间,你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