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我一起往下冲。
我把烧开的烫水放在一楼,然后拿着木板摆在大门口进门处。
爸爸欣慰的朝我们点了点头,对我们做了个口型。
让我们离门口远点。
我退回商店,蹲在锅旁。
只要那人撞开门,走进攻击距离里,我就直接端着朝他们泼过去。
仅仅过去几分钟,我的手心就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关乎生死的一晚......
我不想,也不能再让家人在我面前再死一次了!
弟弟林炎站在我身后,我能感受到他发抖的身子。
我把兜里的弹弓拿出来塞进他手里,看着他紧张却又坚定的眼神。
“小炎,还记得外公教我们怎么打兔子吗?”
他点点头,用力握住了弹弓和那些钢弹。
“等会人进来了,你就躲在窗口瞄准他们的眼眶,如果打不中,那就瞄准膝盖!”
我捏了捏林炎冰凉的小手。
“打完就往楼上跑,别停留!”
话音刚落,那扇薄薄的铁门,结束了它短短几年的守护生涯。
哐当一声被外面的两个畜生撞破。
光头一马当先走了进来,他眼眶猩红,咧着大嘴,呲着冒着热气的牙齿。
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好似从地狱走来的恶魔。
“嘿嘿,什么破门啊,就这么容易就进来了?斧头都用不上。”
我凝神看着他,再往前两步,再往前一点,就会踩到那些木板了。
接着光头的视线落在眼前的木板上,不屑的嗤笑一声。
一脚踹飞。
“你们玩小孩子过家家呢?还是当我眼瞎看不见这些?”
我的心凉了一瞬,我拿着锅想泼上去,却看见角落里的爸爸对我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得再进来一点。
我的力气没多大,这锅烫水泼的距离有限。
现在那光头还没迈进院子,络腮胡还在外头接应。"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线帽,嘴里叼着一根烟。
脸上有一条像蜈蚣一样恐怖又丑陋的伤疤扭曲的横穿而过。
一股冷气瞬间灌满我的天灵盖。
为什么还有一个人?!
他又是谁?!
我前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
突然一道白光划过脑海,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
不不不!我记起来了!我认得他!
我心里涌起一股浓烈的恐惧。
他是畸形秀里的其中一个打手,我虽然只见过一次。
但那道蜈蚣一样的疤让我印象十分深刻。
难道他是一直躲在车里的吗?!
我暗叫不好!
“爸!快走!你小心身后!”
在我刚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刀疤男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老爸。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麻绳,迅速绕上了老爸的后颈,用力往后拉。
他狞笑。
“这两个没用的废物!一群垃圾也能把你们给整倒了,还得老子亲自出手。”
麻绳迅速收紧,老爸的脸开始发红变紫,双眼开始上翻。
他拼命的用手抓扯脖子上的那根麻绳,但一点使不上力,刚刚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
老妈大声尖叫冲上去捶打刀疤男,却被他一脚踹飞。
“滚开!妈的臭表子,现在等不及了?老子等会再来玩你!”
在我眼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四周的声音和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让我感到窒息。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大口喘气,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让我无法呼吸。
6
眼前的画面不断闪过上辈子爸爸被勒死的场景。
每一次闪现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刺入我的心脏。
心里像有钢针一般,密密麻麻的发疼,我猛地捂住心脏,跌坐在地。"
11岁那年的除夕夜,我全家被杀。
我没死,但我被他们做成花瓶女孩卖去了畸形秀。
十五年后,有眼尖的群众在泰国旅游时认出了我,给我塞了一把刀片。
1
我痛苦地睁开双眼,嗓子里还残留着被刀片划过的痛感和血腥气。
知觉渐渐恢复,身上传来一股温暖的热气。
8岁的弟弟,正拖着毯子盖在我身上,见我醒了,胖嘟嘟的脸上咧出两个小虎牙。
“姐姐,是不是盖毯子把你吵醒了?正好,老妈他们做了汤圆,可以边吃边看春晚啦。”
弟弟林炎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我脑海中炸开。
春晚?!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蔓延整个大腿,我确定这不是做梦!
我赶忙起身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客厅挂着的日历上。
上面几个红色大字赫然映入眼帘——1990年1月26日!
这是刻在脑海里,永远忘不掉的让人坠入绝望的除夕夜。
我冲到茶几前,颤抖着拿起放在上面的小闹钟,晚上20:02。
刚刚的温暖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的凉气从背脊爬上,变为冷汗浸湿衣衫。
还有八分钟......那几个恶魔就要来了!
我要怎么办,才能阻止悲剧再次重现?!
我们的村子在大山里,进出都要翻过一座高高的大山。
后来国家发展,在大山处开了一条公路。
而我爸爸就是村里的守山人,守在这个路口,并将家里一楼腾空开了家小商店。
春节时期,大雪积了一层又一层,这时还会有少量车辆进出。
爸妈为了方便路人,这个时期会给那些大雪天跑车人免费提供热水和泡面。
也就是这么个善意举动,惹了几个恶魔进家。
1990年的除夕,父母照常打开一楼小商店的灯光。
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看见我家亮着的灯,问我们是不是还在营业。
父母在楼上包汤圆,外公在楼下商店看电视,弟弟躲在商店正准备偷点零食。
外公看见来人了热情迎接,说免费提供泡面和热水。
老妈听说来人了,赶忙下楼招待,正好又在除夕夜,就邀请两人一起吃饭,还邀请他们一起看春晚。"
只是老天有眼,给了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拯救全家。
走到路口,我犯了难,我和林炎的意见不统一。
去村里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大路走。
二十几分钟走到村口。
还有一条是从树林里进村,时间会快上几分钟。
弟弟林炎觉得走大路安全。
还有个原因是,他认为大路有机会遇见进出的车辆,可以提前求救。
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跟林炎的选择相反。
一是树林隐蔽,且快捷,现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
快的那几分钟也许就是救命的几分钟。
我真的很怕再出什么变故,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直接闪现进村子。
二是,大路虽然安全,但也和危险并存。
大路敞亮,我和林炎也就是两个小孩子,我才11岁,林炎更是只有8岁。
如果遇到别有用心的人,看着两个小孩大年夜独自走在荒芜一人的公路上。
那他们会做什么?
我不敢细想,我也不能再把我和弟弟陷入新的危险中。
深思熟虑后,我带着弟弟往树林方走去。
路上,弟弟一直给我讲着他在学校发生的各种趣事缓和低沉的气氛。
而我根本没心思听。
我心里的怪异感一直萦绕,从未消失。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我到底忽视了什么东西?!
很快,我们已经走到了树林入口。
只要走出这篇树林,就能看见村口了。
我拉住林炎压低声音嘱咐。
“小炎,等会进林子后,就别说话了,紧跟在我身后,还有随时注意身后的动静。”
我想了想,继续说。
“我们往有陷阱的方向走。”
在过年前,我和外公们在树林里捉小动物和兔子等,会设置大大小小的陷阱。"
是的,进来的人,居然是张叔。
我从未设想过的幕后凶手。
他刺啦一下拉开了屋里的灰黄的灯光。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的走进来。
拉出门口的凳子,一屁股坐下去。
眼里带着戏谑。
“我的小晚晚,想知道什么,张叔告诉你。”
我鼻子有些发酸,眼泪没忍住,滴落在地上。
“张叔,为什么?”
他呸一口吐掉了嘴里的口香糖。
磨刀男人不爽的啧了一声。
“老张!能不能注意点,不要随地吐口香糖!”
“哈哈,抱歉抱歉。”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走上前蹲下包上那颗口香糖后揣进了自己兜里。
“为什么?想杀人还有为什么吗?”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嘶吼起来。
“我爸妈跟你是多年的好友了,况且你现在也出去做了生意,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居然要杀了我全家?!”
张叔从兜里摸了一包烟,抖了抖,拿出一根放在鼻下闻了闻。
露出满意的表情,放进了嘴里。
然后摸出打火机,呲一下点燃,缭缭白雾缓缓声空又消失不见。
我死死盯着他的脸,看着他嘴一张一合间吐出额
“小晚啊,你现在可说错了,我现在改变想法了,不想杀你全家,只杀你就好了。”
“杀了你,你爸妈就会伤心,然后我再找个机会把你弟弟也杀了。”“以你妈那个性子,一定直接疯了吧,哈哈,那你家就毁咯。”
“你大姐林音,不错,是个好孩子。”
说到这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嘿嘿,她现在这个样子,跟你妈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睡不到你妈,还不能睡她吗?”
我紧紧咬着牙,瞪着他睚眦欲裂,这个擒兽!居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你真令人作呕!还好我妈当初没选择你!想必她早就看出你这种人肮脏透顶,心思龌龊至极!”
张叔听后,神情变得激动起来,他恶狠狠的瞪着我,呼吸也变得急促。"
然后突然冲到我面前,用力给了我一个大耳巴子。
我的头被扇到一旁,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怒哼一声,咬着牙转头说道。
“喂,你刀磨好了没?我要亲手把这小犊子剥皮了!我要给她缝上最丑的狗皮!”
我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冷笑着抬头。
“张叔,现在几点了?”
他怔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嘴角。
“怎么?林晚晚,你想拖延时间?不过告诉你吧,你再拖多久都没用,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我也笑了。
“张叔,谁说我在拖时间了,你本来就已经没时间了啊。”
张叔闻言脸色巨变,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声剧烈的爆破声响起,防盗门应声而倒。
在烟尘滚滚中,冲进来一群举着枪的警察。
张叔脸不停颤抖,恶狠狠的瞪着我。
“小犊子,你早就知道了?”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
其实张叔刚来学校找我时,我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可他送我上下学时,非要带着我走小树林。
美其名曰是锻炼我的胆子,还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我绝对安全。
这时,我心里稍稍有点为何感,但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张叔就是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直到有一日,他给班主任抬东西时,露出了一截胳膊。
那胳膊上蜿蜒着一道可怖的刀痕,犹如蜈蚣一般扭曲的缠绕在他的手臂。
我突然想起来前世,那时我才被送去畸形秀没多久。
无意中看到了屠哥和其中一人的交易。
我听力严重受损,所以并没有听出是谁,交易的内容又是什么。
只看到了那人手腕上如蜈蚣一般的伤疤。
当张叔无意间露出那条疤痕后,我才知道,疯子那句话的意思。
所以当张叔告诉我他有急事要回去一趟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