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牧翻了个白眼正准备走。
宋致礼一把拉住他,心底有些担心:「她到底怎么了?」
梁牧不想和他废话,「上完体育课人不见了,她身体还不舒服呢!」
说完他一拍脑袋,暗骂自己蠢。
这次似乎到我整理器材。
他赶紧冲去器材室,宋致礼不放心也赶紧跟了过去。
果然器材室被人拿锁头从外面锁住了。
梁牧拍门大喊:「宋婉意!宋婉意你在里面吗?」
半晌却听不见里面的一丝动静。
我已经被疼昏过去了。
梁牧越发肯定是小姑娘,冲去保安室拿了电锯把锁链锯开。
一开门,只见女孩蜷缩着躺在角落里。
他冲上去扶起女孩。
她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就连胡须也显得越发虚弱。
后面跟进来的宋致礼吓了一跳。
二人赶紧将人送去医院急救室。
两人在外面焦灼地等待。
半小时后医生推门出来问,「有谁是里面病人家属?」
此刻在医院,宋致礼也顾不得许多,赶紧道:「我是她哥哥!」
医生目光沉沉盯着眼前的男生。
「病人现在已经是胃癌晚期了,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
「你们是怎么做家属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得胃癌了,你的父母呢?」
轰隆。
梁牧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揪着医生的领子,怒吼道。
「怎么可能?你骗谁呢?」
明明不久前检查还是中期啊!
宋致礼往后退了两步,不停地摇头。
他又双眼瞪圆,忽而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是不是宋婉意让你这么说的?博同情是吧?这种事情她也没少做了,你让开,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准备装多久!」
说着便挥开医生冲过去打开门。
少女却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脸色苍白。
宋致礼双腿发软,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梁牧一拳把宋致礼挥倒在地,他把人从地上揪起来,手臂上用力地冒出了青筋。
「你是她哪门子哥?为什么不让她治病!」
「你穿得光鲜亮丽,知不知道她每次一个人偷偷来医院买止痛药啊!」
「知不知道她不吃东西,自己一个人等死啊!」
宋致礼呼吸急促,双目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似乎在这时候,血缘的羁绊尤为强烈。
里面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是他的亲妹妹……
他的亲妹妹就要死了…..他还没来得及疼她宠她。
甚至在她回来以后从没好好地回应过她叫的哥哥。
他开始回忆以前妹妹叫三哥的时候是怎样的。
软软的?怯怯的?不敢抬头看他。
而他的反应是怎样的?
他好像十分厌恶,厌恶她扭扭捏捏、小家子气,比不上明珠。
现在呢?
他还能再听到吗?
梁牧开始彻查是谁把小姑娘关在器材室。
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之前那些女生,一并带出女孩遭受校园霸凌大半年的证据。
梁牧翻着那些视频,不忍再看下去。
他一直以为只是班里的同学偶尔欺负她老实懦弱。
却怎么也想象不到,女孩在暗地里所受的比这多一百倍。
她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梁牧指着手机质问宋致礼:
「她转学过来一直被霸凌,你知道吗?」
「她每天身上都有伤,你关注过吗?」
「她情绪不对劲,你有半分关心吗?」
「你是怎么做哥哥的?哪个哥哥对妹妹的情况一问三不知?!」
宋母皱眉道:「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住校,今天妈妈安排的房间不喜欢?」
突然想起李姨今早跟她说「婉意和明珠的房间差得有点大,怕婉意这孩子多想。」
她便又恍然大悟起来,只以为是宋婉意和李姨抱怨了什么,有些不耐烦道。
「你别嫉妒心那么强,明珠的房间已经住了十六年了。」
「你才搬来没多久,别什么都和明珠比。若是你实在想要,过段时间请装修师傅来重新把你的房间翻新一下。」
宋父更是臭着一张脸。
「你怎么不如明珠半分懂事,要是让人家知道,我堂堂宋氏让女儿去住校,白白让人看笑话?」
宋致礼想起今天抱着她的那个男生,突然不爽,有些口不择言。
「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和野男人谈情说爱吧?」
余光瞥了一眼宋婉意,发现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啧。」
宋致礼简直想扇自己一耳刮子,他想表达的意思明明不是这个。
宋明珠掩住上扬的嘴角。
宋婉意这么蠢,她都不屑于对付她,她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
看着宋明珠戏谑得意的神情,宋瑾尘眸色暗了暗。
他想说些什么,爸妈对亲生妹妹是否过于偏激。
最终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感受着胸腔里传来一阵一阵地疼。
小姑娘从来都没有和宋明珠比,她只是想要家人再给她多一些关注。
哪怕对于她的关注只有宋明珠的十分之一,她也会在暗地里悄悄开心很久。
久到夜晚入睡时想到都是笑着的。
她会把和家人的每一次小事记在本子上。
每每不高兴时翻出来又会偷偷地笑。
可是她渴求却是那么难。
我任由着原主的情绪在身体上发泄,眼泪一滴一滴滚下来。
带着哽咽沙哑的声音。
「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接受我,为什么要把我接回来?」
「我嫉妒心强吗?我的亲生父母在我的面前对一个假货嘘寒问暖,一点磕着碰着都受不得。」
「而我的亲生哥哥却把那么烫的菜泼到我的脸上,没有一点关心,一句道歉。父亲甚至害怕我的样子走出去给宋家丢脸!」"
「但是,你们承认过我的身份吗?谁知道我是宋家的孩子呢?」
「我只是一个活着像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学校任由别人骂我是孤儿罢了,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对宋家的名声带来什么危害。」
「不如就当我从来没有回来过吧? 」
反正也是快死的人了…..
恐怕死了,他们也不会在乎吧?
为什么啊?要生下我…
那晚后,我还是收拾了东西住了校。
被小姑娘的意识占据后她似乎不见了,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感受到属于她的情绪。
我开始每天都给梁牧带早餐。
但他都会把那点早餐一分为二,让我也吃。
课间还会从他的桌肚里掏出小甜点给我。
美其名曰说是给我的谢礼。
这天我又把他的早餐连着小甜品塞在桌肚里,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动。
胃癌中晚期,我没有食欲,甚至不觉得饿。
如果不是梁牧,我根本想不起来要吃东西。
中午放学课室里都走光了,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
我从桌肚里摸出止疼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凳子哗啦地板的刺耳声音。
我惊了一下。
一直以为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没想到梁牧还没走。
梁牧看着女孩这些日子越发消瘦的身影。
面色沉沉地盯着我。
「宋婉意,我已经知道了。」
他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认真道:「我知道你得病了。」
我轻叹一口气,怪不得最近这么反常,作业也不抄了。
梁牧看着女孩好似无所谓的神情,皱眉道。
「去治疗,我给你钱。」
说完又怕女孩误会,赶紧补充。
「就算是借你的,等你病好了,就帮我补课,就当还钱了。」"
女生一看人是梁牧,顿时噤声了。
梁牧是学校公认的小霸王。
家里有权有势,也没人敢惹他。
她回到座位上和其余看好戏的几人对视一眼。
几人顿时露出了然的笑。
我疼得直不起身子,额上冒着冷汗,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住恶心。
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怎么也松不开。
这不对劲。
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到这种地步才对。
这已经是中晚期的程度了。
下一刻,我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凳子拖拉地板的刺耳声响惹得整个班回头看。
我挣扎着想从梁牧的怀里出来,却没有过多的力气反被紧紧箍住。
少年高挑清瘦,似有使不完的劲。
「别乱动。」
他似乎第一次看到我这样:
“还以为你这个鹌鹑妹只会忍气吞声。果然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一路上,梁牧轻叹息:
“你怎么会这么轻。”
还没到医务室,宋致礼几个箭步冲上来气冲冲地拦住了去路。
宋致礼怒气上涌,冷声讽刺。
「宋婉意,你賎不賎?快上课了还跑出来跟男人约会!」
「果然没教养就是没教养,一点也比不上明珠。」
我的心突然一瞬刺痛。
不属于我的感情密密麻麻占据了我整个胸腔。
又是这样……
不问缘由,一上来就指责。
我更疼了,血腥味涌上口腔。
眼眶里沁出了眼泪,我赶紧埋下头,不承认这泪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