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冷酷。
钱大彪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他太了解张志强的性格了。
多疑!狠辣!
一旦被他怀疑……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条腿废了,要是再失去强哥的信任……
他完了!彻底完了!
“强哥!我对你忠心耿耿啊!那天晚上……”
“闭嘴!”
张志强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好好养你的伤。”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钱大彪一眼,那眼神里,透着傻子也能看得出的怀疑。
然后,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
钱大彪瘫在床上,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发抖。
他知道。
没用了。
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张志强心里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刘清明那几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和强哥,彻底隔开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蛆虫,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普桑车内。
徐婕终于忍不住,眼睛亮晶晶地:“刘哥!牛啊!刚才你跟钱大彪说什么了?我看张志强的脸都绿了!”
刘清明发动汽车,语气轻松:“我只是告诉钱大彪,我要阴他。”
吴铁军从后视镜看了刘清明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自点头。
这小子,用最简单的套路,玩出了最狠的效果。"
骨骼错位的脆响,尖锐刺耳!
“啊——!!!”
那混混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抱着变形的手腕直接瘫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快!太快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另外两个黄毛直接懵了,眼中爆发出凶狠的光芒!
“操!敢动手?!弄死他!”
为首的黄毛怒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
噌!
雪亮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啊!刀!”
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王秀莲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抓住儿子的衣服:“小明!快跑!他们有刀!”
刘清明将母亲拉到身后,眼神锐利。
他甚至没多看那把刀一眼。
黄毛眼神凶戾,握着弹簧刀,猛地朝他小腹刺来!又快又狠!
刘清明身体如同鬼魅般一侧!
嗤!刀锋擦着衣角划过!
与此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黄毛持刀的手腕!
猛力一拧!
“铛啷!”
弹簧刀脱手飞出,掉落在地!
不等黄毛反应,刘清明左肘顺势狠狠上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肘击精准命中黄毛胸口!
“呃!”
黄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弓着身子踉跄后退,“哗啦啦”撞翻了旁边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东西碎了一地!
最后一个混混见状不妙,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
“这件事,如果不是省报上登出来,你们是不是打算瞒着省里?”
“不会的,省厅对此很重视,王厅长亲自下来指导市局,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一定会给林城人民一个交待。”
“王建国同志还是那么雷厉风行啊。”
王耀成一愣,这话的意思怎么那么不对呢?
难道王建国到林城,不是卢省长的安排?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林铮却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直接问道:“材料带来了吗?”
“喔,带来了,陆中原陆副局长对案子比较了解,是不是让他说说具体情况?”
“我先看看材料。”
王耀成有些后怕,如果自己不那么敏感,没有第一时间让陆中原汇总,现在就抓瞎了。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林铮安静地翻看手里的材料。
小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王耀成的感觉很不好。
果然,好不容易等到林铮看完,脸色便是一沉。
“受害人是在校大学生,警察的办案过程,却带有明显的偏向性,我们的公安系统,还当不当得起“人民警察”这四个字?”
林铮声音不高,却听得王耀成心惊胆战。
省委一把手的威势,如山一般压下来。
“颠倒黑白,刑讯逼供,要是省报的那位记者知道了这些,你们林城,可就“闻名”全国了。”
王耀成冷汗直冒,一般来说,省委书记就算对下面有意见,也不会直言相告。
讲究不怒而威,让你自己琢磨,如此直白的话,只能说明一点。
林书记的怒火,快要烧起来了。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难道这第一把,烧到了林城?
“林书记,这件事我有责任,我向您,向组织做检讨。”
“公安系统在政府那边,你当然有责任,但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林铮当然不会给他避重就轻的机会,直接说道:“专案组那边,你安排一下,我想见见。”
“好的,我马上安排。”
再次走出小会议室,走廊里的人群已经散去,只有陆中原等在那里。
王耀成两腿像灌了铅,走到他的面前,狠狠瞪了一眼。
“你干的好事。”
“市长,书记怎么说啊。”
“让专案组的人过来,林书记要接见他们,怎么说,你知不知道?”
陆中原吃惊不已:“现在?”
王耀成白了他一眼:“你想安排林书记的时间?”
“好好,我马上让马胜利做准备,一定不会让他们乱说话。”
陆中原拿出手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
专案组的确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人,但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副组长省厅刑侦总队副总长队李同光,一个是那个叫刘清明的小警察。
“喂,马胜利吗,我陆中原,现在,马上到市委来,带上715专案组的组员......”
***
就在分局一片鸡飞狗跳,马胜利急得直跳脚的时候。
刘清明在岔路口等到了返回的吴铁军。
“辛苦了,老吴。”
吴铁军还是骑车回来的,累得一身汗,身上的味极重。
一看就是没洗过澡,也没有换过衣服的样子。
刘清明递给他一支烟,他自己属于可吸可不吸,没瘾,但目前的环境,还没有到前世那般处处禁烟的地步。
吴铁军没和他客气,接过来吸了一口,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
“钱大彪的家在云岭乡西山村,家里有个老母,65岁,老婆叫何翠花,33岁,有个儿子,目前8岁,在上小学。”
“他的家里在村里很有名,没出来之前就是村里的一霸,据说老婆是强行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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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张志强一下。
“没想明白?腿废了,人也就半废了。你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用他,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人性,无解的。”
张志强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四爷看得透彻。
钱大彪确实已经成了弃子,甚至是个麻烦。
刘清明那几句话,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四爷,那彪子……”张志强试探着问。
何四海没有说话。
他提起手边的铜壶,将沸水缓缓注入紫砂壶中,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整个过程,他专注而沉默。
水注满了。
他放下铜壶,盖上壶盖。
张志强的心沉了下去。他懂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事,必须要做。
一个废了的、可能已经心生怨怼的棋子,留着,只会是后患。
***
刘清明再次找到陈锋,是在市局大楼后面一条僻静的小巷。
夜色浓重,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在人民医院布控?”陈锋眉头拧紧,“就因为你觉得张志强会杀人灭口?”
这风险太大了。
调动市局刑警搞蹲守,目标还是尚未定罪的钱大彪,理由仅仅是“猜测”,一旦不是这样,自己要背锅。
他只是个副支,上面还有正牌队长呢。
刘清明靠着冰凉的墙体,语气平静:“张志强这种人,疑心重,手段狠。钱大彪跟了他多年,知道的太多。现在腿废了,又被我离间,换做是你,你会留下这个隐患吗?”
他不是在猜测,而是基于对人性的判断,以及前世零碎信息带来的确认。
陈锋陷入沉默。
他了解张志强,也清楚何四海集团行事的风格。斩草除根,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刘清明这个推断,合乎逻辑。
“如果我们能抓住张志强派去的杀手,人赃并获,这就是突破口。”刘清明加重了语气,“一个杀人未遂,足以让张志强伤筋动骨,也能撬开钱大彪的嘴。”
“陈队,你在组里这几天,难道没看出来,上头就是想走个过场,我一个小民警,什么也做不了,你不一样。”
刘清明递给他一根烟,陈锋接过来自己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对方说得话,让他有些心动,因为他真得想做些事情,否则那天晚上,就不会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贸然出警了。
事后,陆中原可是狠狠批评了他。
如果这次再出什么纰漏,少不得还得挨批。
但刘清明这个人,总能给他一种错沉,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两天。”陈锋三两口吸完烟,把烟头重重地踩碎,“我只能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两天内没有动静,我的人马上撤。”
“谢谢陈队。”刘清明心头一松。
***
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仿佛凝固。负责蹲守的几名刑警已经显出不耐烦的神色,低声抱怨着。
陈锋靠在消防通道的门后,目光紧盯着走廊尽头。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四点,约定的时间即将耗尽。
难道刘清明判断失误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身影,推着清洁车,从电梯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但陈锋的神经瞬间绷紧。
凌晨四点半的清洁工?而且,那人走路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肌肉紧绷,眼神不时瞟向钱大彪病房的方向。
来了!
陈锋手一挥。
几个原本或坐或靠的便衣刑警如同猎豹般扑出,动作迅捷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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