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那你也不该在今日回来,破坏我的生辰!”
孤云欢颤抖着缩在娘亲怀里,闻言哭道:“妹妹,我知道你自小就不喜欢我这个阿姊!你怕我嫌弃你身份低贱,一门心思想着抢走我的娘亲…”
“小时候不懂事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就要毁了我的生辰!”
她哭到痉挛,被娘亲心疼地护住。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画面,我头皮一紧,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堂姊,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孤云朝啊,我是孤云家唯一的大小姐,我是我娘亲生的….娘亲,你快看看我…”
我冲到娘亲身边,扯下衣领给她看我的胎记,“娘,我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阿朝啊!”
孤云欢被我推开,苍白着脸往后倒去。
即将跌落的那一刻,娘亲发了疯一般地撞开我,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贱人,你竟敢伤我的欢儿!我和老爷只有欢儿一个女儿,至于你,不过是我当年心软抱回来的旁支子罢了。”
“若不是为了将你送进宫为血奴,我怎么可能多看你一眼?”
她看向我的眼神愈发的冰冷:“来人,还不快将她带下去!欢儿的生辰宴结束之前,不许将她放出来。”
话音刚落,两旁的小厮们冲上来按住我,还有人用破布来堵我的嘴。
他们这般模样,竟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我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眼猩红地看向贺清安。
他却心虚地移开眼睛,默默站到了孤云欢身边。
“阿朝,你别怪我。可今日是我向你阿姊下聘的好日子,就连圣上和太后都会亲至。若是你再闹下去,只怕丢的就不只是你一人的脸面了。”
“更何况,你终归只是个旁支的女儿,哪能比得上欢儿身份尊贵呢…”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孤云朝,你疯了吗!”
孤云欢尖叫一声,慌忙地扑向贺清安:“清安哥哥,你没事吧?她真是疯了,竟敢对你动手!”
我张口吐出破布,嘶声道:“真正疯了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
“你们想偷走我孤云家大小姐的身份,想把我逼出家门,我偏不如你们的愿。”
一直沉默不语的娘亲被我的疯状吓到,她踉跄一步,捂着胸口大喊: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
“早知你今日会犯下如此大错,当初我就不该因你身世可怜,将你抱养回来。”
3.
堵在门口看好戏的贵人们听到这话,忍不出言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孤云家几代单传,怎么会有两个大小姐?”
“夫人方才不是说了吗,这疯女人是她好心抱养回来的旁支子,不知道为何乱了神智,竟敢跑来破坏嫡女的生辰宴!”
“依我看,这不知好歹的疯妇,就该一条麻绳绑了,扔到圣上太后的面前,让他们好生决断。”
出席生辰宴的大多是高门贵女,纷纷厌恶地看着我,要求让圣上为我定罪。
“孤云夫人,她既能做出这般丑事,您也不必再给她留脸面了。圣上的车辇即刻就要到了,不如就…”
“不可!”
孤云欢忽然惊叫着抓紧娘亲的手,脸色苍白道:“娘,不能让她污了圣上的眼睛!”
被按在地上的我闻言一笑。
“堂姊、娘亲,你们怕了吗?”
“你们怕圣上和太后见到我这张脸,怕他们揭穿你以堂姊顶替我嫡女身份的谋算!”
我喉间哽咽,拼命挣脱束缚跪在娘亲的面。
我流着泪质问:“娘,我和堂姊,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再看着娘亲熟悉的眉眼,我只觉得彻骨生寒。
从小到大,娘亲都更偏疼堂姊。
我和堂姊一同跌落冰湖,她冒着大雪亲自去太医院为堂姊求药,却把我独自一人扔在原地。
堂姊高烧不退,又是她守在床头一夜未眠。
而我呢,若不是路过的祖母发现了我,只怕那一日我就要死在冰冷的湖底。
醒来以后,我哭着质问娘亲,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受苦,却一心扑在堂姊的身上。
那时娘亲告诉我,她只是心疼堂姊小小年纪失去双亲,日后还要为了孤云家入宫为血奴。
“阿朝,娘亲对你堂姊再好,终归她也不是我亲生的,怎么会越过你去呢?等到来日,孤云家的一切也只会留给你,轮不到她来插手。”
我忍下泪意,猩红着眼睛等娘亲给我一个解释。
没想到,却等来她恼羞成怒的一巴掌。
“混账,欢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我还能不知道吗?孤云朝,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了。”
她咬牙切齿,转身一把抽出侍卫的长剑,横在我的脖颈上。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是你撒谎吗?”
剑锋刺破肌肤,黏腻的鲜血汩汩流出。
我痛得蜷缩起身子,却不肯如她的愿承认我不是孤云家大小姐。
娘亲见我抵死不从,气得一剑刺穿我的肩膀:“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她猛地凑近我,低声道,“阿朝,你就听娘一句劝,不要再逞强了…今日以后,娘亲什么都愿意补偿给你。”
贺清安也急得颤声道:“阿朝,你不就是不甘心输给欢儿吗?若你愿意,待欢儿过门以后,我可以许你贵妾之位。”
“以你的身份,能做我侯府贵妾已经是抬举。只要你肯安分守己,不与欢儿过不去,孤云家和侯府都不会亏待你的。”
我浑身一颤,呕出一大口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濒死的鱼瘫倒在地。
他们以为我终于屈服,长出了一口气,扭头吩咐下人把我抬进柴房。
就在这时,我踉跄一步,一封明黄色的圣旨从袖口里掉出。
众人顿时一惊:“她身上怎么会有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