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吴铁军背着他的旧挎包,徐婕拉着一个小行李箱,跟在刘清明身后,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阳光刺眼。
“清明,这……怎么回事啊?”徐婕憋不住问。
刘清明脚步不停:“饭点了,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三人走进一家街面上的小饭馆,要了一间包间。
茶水倒上,刘清明开门见山:“谢了,两位。”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吴铁军和徐婕在城关所的日子,也到头了。
宋双全不恨死他们三个才怪。
但他需要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
“小刘,到底怎么回事?”吴铁军沉声问,他可没徐婕那么容易激动。
“专案组长是马胜利。我向他要人,理由是你们是715案的当事人。”刘清明看着两人,“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那真正的原因呢?”徐婕眼睛亮晶晶的。
刘清明笑了笑:“真正的原因是,我信得过你们。”
吴铁军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懂了,刘清明指的是那天晚上的事。
“马局就这么同意了?”徐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身上也背着破案压力。”刘清明语气平淡,“省厅督办,市局挂牌,专案组看着风光,里面的水,比你们想的深。”
他需要真正的战友,不光能干活,关键时刻得立场一致。
吴铁军经验老道,性格稳重。
徐婕年轻热血,正直敢言,作为女性,某些场合更方便。
“715案,绝不止是夜总会纠纷那么简单。”刘清明看着两人,“背后牵扯的东西,很麻烦。具体情况,等你们进组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个机会。我不保证一定能立功,但案子结束后,我会尽力运作,让你们离开城关所,去分局或者更好的地方。”
丑话说在前面,是交易。
但两人在他未挑明时就作出选择,结果超出预期。
吴铁军摆摆手:“用不着。老宋在城关所,还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徐婕也挺起胸脯:“我才不怕他!”
“不,你们必须清楚。”刘清明眼神锐利目视二人,“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街头混混,还有穿着制服的败类,甚至……更高层的人物。危险相当大。”
他需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刀,不是等着分蛋糕或者随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的所谓“同事”。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刘清明端起茶杯,“调令我可以去跟马胜利说,你们留在所里,至少安全。”"
苏清璇面色冷了下来,刘清明暗忖,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个案子不简单,我不想你牵涉进来。”
“简单的案子,我才没兴趣呢。”
“也对,市局刑警支队副支都是你朋友,那干嘛,你不去找他?”
“他没你狠。”
苏清璇似笑非笑:“你的身手我那天见识了,陈锋在拳击台上可能会赢你,但在街上,他肯定输。”
刘清明有些呆,这算什么理由?
“哎呀,笨死了,你能保护我啊。”
刘清明无语:“同你说实话,我昨天送走了我父母,我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苏清璇听了居然有些雀跃:“这么刺激?”
“苏记者,你刚出校园吗?会要命的。”
“你怎么知道我刚出校园?”
两世为人,刘清明也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女人,但眼前这个,还真是头一次。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说说你掌握的信息,我们可以交换。”
“这样就对了嘛。”
苏清璇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小得意:““金色年华”是四海集团名下的产业,由张志强负责打理,那里的档次你进去过,应该知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天晚上的受害者,是个女大学生吧。“
刘清明眼神一凛:“你别告诉我,你去找过冯轻窈?”
“她精神很不好,我安慰了几句,没有逼她回忆当天发生的事,你可以放心。”
那就是真去找了,刘清明有些不确定,她会不会知道了周跃民真正的身份。
但他不敢问,万一引起对方的注意,会适得其反。
“对,她被我们找到的时候,经历了不幸,不过没有最终得逞。”
“你不是女人,不会明白的。”
苏清璇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冯轻窈不是第一个?”
“你的意思是说,“金色年华”专门哄骗家境不富裕的女大学生,供某些特殊客户玩弄?”
“嗯,我在读大学的时候,我的同班同学,好朋友,就在那里出了事。”
难怪,她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你都帮不了你的同学?”
“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的幕后老板,何四海,动用了省里的关系,把事情压下去,赔了我同学家里一大笔钱,封了他们的口。”
苏清璇声音很轻,透着一丝悲凉:“我同学最后精神失常,现在还在治疗。”
“我明白了,请相信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我信你,如果不信你,我都不会见你。”
夜总会事件,给了苏清璇很大的震撼,一个首次出警的小警察,连开三枪,打废了张志强的头马,这份狠决,正是她最看重的。
苏清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刘清明站在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
钱包空了,昨晚的花销让他肉疼到现在。
毕业不到两年,工资卡余额有限。
身为长子,养家的责任压在肩上。
父母身体不好,小弟还在上学。
没钱,寸步难行。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路子。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南下捞金,风口上的猪抓几头,下半辈子都不愁。
但那念头只是一闪。
这身警服,他还不想脱掉。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有钱不如有权。
官场这条路,老子走定了!
没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刘清明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有困难,找组织!
看了一眼病床上被铐着、睡得死沉的钱大彪。
自从上次杀手被擒,他再也没有问过对方一句。
钱大彪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开口,肯定还有别的情况。
一切先等吴铁军回来再说。
跟接班的刑警交接完毕,刘清明发动汽车,直奔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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