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尘语气生硬地说:“你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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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呵斥道:“苏小小,还不快谢谢状元郎,要不是他出手,今天你非死即残。”
是谢谢他始乱终弃,害我身败名裂?
还是谢谢他让我走上这条不归路?
顾清尘把我丢在父亲面前的那一天。
父亲原本是要去给头疼欲裂的皇上针灸。
见我血崩不止危在旦夕,只能先救我。
我是救活了,但害惨了父亲。
让我谢谢他?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脚下一滞,转头说道:“是得好好谢谢状元郎,可惜状元郎嫌我脏,要不然我可以免费陪他几夜。”
顾清尘气得涨红了脸,脱口而出:“苏璃月,你满脑子都是这些肮脏污秽,你还要不要脸?”
谁都可以说我不要脸,但顾清尘你没有资格。
十年前,被你丢在父亲面前的那一刻。
我的脸早没了,连自尊也被碾成了扉粉。
我一个弱女子,得照顾嗷嗷待哺的两个孩子。
还得照顾得了失心疯的父亲。
为了他们,我只能不要脸地活着。
每到我刻意逢迎那些男人的时候,我无不在想。
如果父亲当初不要救我,让我死了,是不是也比现在活着好。
我懒得再和他说这些,平静地说:“请状元郎叫我苏小小,苏璃月十年前已经死了。”
顾清尘气得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好一会儿,他咬牙切齿地说:“好的很,苏小小,我就不该救你。”
我接话,“还请状元郎下次不要出手,免得被我这样污秽的人毁了清誉。”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走到城郊。"
“臭婊子,还敢来找我,你是想害死我吗?我们家那个母老虎上次差点剪了我的命根子。”
一直跟在我后面的顾清尘一把拉起我。
“苏璃月,你给我起来,我给你银票。你要多少,一千两够不够?不够我给你五千两。”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太脏,还不了你的银票。”
顾清尘青筋暴涨,“不要你还,你听见了吗?我不要你还!”
我努力憋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不要了,卖身都还不了的银票我不要。求你不要再跟着我。”
顾清尘呆在原地再也没跟上来。
我跑了两天求了两天,毫无收获。
当晚父亲疯病发作,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屋里砸了个稀巴烂。
更可怕的是他还打翻了火烛,安身立命的家一夜之间化成了灰烬。
我和春雨拼死把父亲拖出来,可惜他大面积烧伤,奄奄一息。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这一刻我想死的心达到了顶峰。
可是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我不能死,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我去找老鸨,“求妈妈给我条活路,从今天起我天天待船上,银子四六分,你给我多安排几场。”
老鸨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这就对了,以前你一月赚够两百两就不来了,现在倒是知道拼命赚钱了。”
我不拼命怎么行?
再苦再难我也得咬牙坚持下去,一大家子等着我救命。
我拿着签了卖身契的五百两银子交到春雨手上,便毫不犹豫地上了船。
顾清尘听闻父亲废了。
心里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像连血带肉被生挖去了一大块。
整个心都空了。
他终于忍不住想来看看,但当他看到的时候彻底惊住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入眼的是一片烧焦的废墟。
春雨从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走了出来。
他慌乱地问春雨:“璃月呢?出了什么事?”
春雨恨意滔天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还不都是你害的?老爷发疯把家烧光了,现在命悬一线,小姐为了救他上船了。”
“上船?上什么船?”
春雨怒吼道:“你装什么装?我不信你不知道上船就是签卖身契。”
“以前小姐每月只去三四次,现在好了,天天都会待在船上没日没夜接客,你满意了吧?”
听到这话,顾清尘脸色惨白,“不!她不能上船,我不会让她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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