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家那两间低矮的屋子时,我整理了一下心情。
努力憋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喊道:“宁儿,安儿,娘回来了。”
一双儿女跑出来迎接我。
看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突然哭出声来,“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安慰说:“没关系的,娘又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们说娘这么大一个人了,经常栽跟头把自己磕伤,好笑不好笑?”
春雨拄着拐杖走出来,默默背过身去擦了一把泪。
“小姐,我给你烧了热水,快去洗洗吧。”
我上前捏了捏春雨的手说道:“谢谢你春雨,要不是你帮我照顾他们,我哪能如此放心。”
春雨是我的贴身丫鬟。
当年我非要跟顾清尘私奔,她见劝不动我,只能答应帮我。
结果我跑了,她却被父亲打断了腿。
苏家败落,只有她不计前嫌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我。
照顾我们一大家子。
我欠她的,我还不上。
她对我的恩情,我更无以为报。
只能对她说一句毫无价值的谢谢。
孩子们睡了后,春雨熟练地给我擦上药酒。
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要不别上船了,我替人缝缝补补,浆洗衣物也能挣几个铜板。”
我叹一口气,“那哪能够?父亲每月药费得两百两,两个孩子先天不足,跟着我们紧衣缩食,长得格外瘦小,我得多挣些银子给他们补补身子。”
“可惜脸上有伤,明日上不了船了。”
屋外的雨下了一夜。
我也听了一夜的下雨声。
噼里啪啦的犹如我乱糟糟的心。
次日,我去医馆拿药。
我吞吞吐吐地对大夫说:“我只有一百五十两,请您再宽限些时日,先把父亲的药赊给我,可以吗?”
大夫讥讽地说:“苏大小姐,银子不够就去卖,卖够了再来。”
医馆内的人很多,大家七嘴八舌。"
李大人怔了一下,尴尬地笑着说:“是我唐突了,走走走,我们去喝酒。”
苏清尘的脸黑得能滴下墨汁,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很快到了今晚最后的压轴戏。
老鸨一脸谄媚地牵着我的手说:“各位爷,今晚谁掏的银子多,谁就能抱得美人归。”
“小小每月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你们可要抓紧机会,现在开始出价。”
现场一片沸腾,竞价声此起彼伏。
“我出二十两。”
“我出五十两。”
……
“五百两。”
肥头大耳的刘员外此声一出,再无人竞价。
顾清尘啪一声把酒杯摔在桌上,起身直接走了出去。
老鸨兴高采烈地喊道:“五百两再有没有人出价?”
“好,没人出价,今晚小小归刘员外。请刘员外到厢房稍候,小小换了衣服就过去。”
出了船舱。
老鸨把一百两银票塞给我。
“刘员外可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五百两,比那些只出两三百的强太多了。”
“也就你跳舞好看,要不然这个年纪可没有这个价,你要牢牢抓住这棵摇钱树。”
我攥紧银票小心地放进荷包中。
又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鸨的手中,讨好地说:“我会的,多谢妈妈照顾才没让我签卖身契。”
老鸨掂了掂银锭,心领神会地说:“我劝你趁还有姿色多赚点银子,否则人老珠黄想赚都赚不了了。”
我点头承应,“妈妈说的我会考虑的。”
今日这一百两能让我少来一两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换了衣服,我快步走向船尾最大的那间厢房。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向我逼近。
一张口一股酒气,“你就这么贱?五百两就能包一晚上?”
江风吹在脸上像是啪啪在打我的脸。"
“你花五百两银子,只是为了吃菜喝酒?你把我当傻子吗?”
彪悍的妇人几个巴掌下去把刘员外打得连连告饶。
她又直接冲上来,将我掀翻在地,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
“今天你要不把五百两银票交出来,我打死你这个只会勾引人的骚狐狸。”
我死死攥住荷包,任凭悍妇把我打得鼻青脸肿。
全家人的性命都在荷包上拴着,我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她?
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全都幸灾乐祸地煽风点火。
“打,往死里打,叫她把脏钱都吐出来。”
“都怪这些狐媚子,用下三滥的手段让男人丢了魂,上赶着给她们送银子。”
“对,打死她都是轻的。”
这样的事情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演一次。
我早已看惯了众人讥笑嘲讽的脸,听够了诋毁谩骂的话。
麻木得不带一丝情绪。
悍妇在众人的教唆声中胆子越来越大。
她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说道:“今日你不交出银票,我就把你的脸划烂,我看你还拿什么来勾引人。”
眼见匕首就要戳下来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匕首,“你胆敢当街行凶,不怕我把你交到衙门吗?”
悍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这贱人的姘头不少,敢为她出头的,你可是头一个。”
李大人大喝一声:“大胆,你敢诽谤新科状元?”
顾清尘脸上染上怒意,“还不快滚。”
悍妇忌惮地看了一眼顾清尘。
对着我啐了一口才起身离开,“呸,不要脸的骚货,你要再敢勾引我相公,我打断你的腿。”
顾清尘眼神凌厉地扫视了一圈。
或许是气场太大,众人不敢再围观,渐渐散去。
我奋力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渍,拍了拍衣衫上的土。
机械地向家中走去。"
一个人了,经常栽跟头把自己磕伤,好笑不好笑?”
春雨拄着拐杖走出来,默默背过身去擦了一把泪。
“小姐,我给你烧了热水,快去洗洗吧。”
我上前捏了捏春雨的手说道:“谢谢你春雨,要不是你帮我照顾他们,我哪能如此放心。”
春雨是我的贴身丫鬟。
当年我非要跟顾清尘私奔,她见劝不动我,只能答应帮我。
结果我跑了,她却被父亲打断了腿。
苏家败落,只有她不计前嫌一直不离不弃地跟着我。
照顾我们一大家子。
我欠她的,我还不上。
她对我的恩情,我更无以为报。
只能对她说一句毫无价值的谢谢。
孩子们睡了后,春雨熟练地给我擦上药酒。
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要不别上船了,我替人缝缝补补,浆洗衣物也能挣几个铜板。”
我叹一口气,“那哪能够?父亲每月药费得两百两,两个孩子先天不足,跟着我们紧衣缩食,长得格外瘦小,我得多挣些银子给他们补补身子。”
“可惜脸上有伤,明日上不了船了。”
屋外的雨下了一夜。
我也听了一夜的下雨声。
噼里啪啦的犹如我乱糟糟的心。
次日,我去医馆拿药。
我吞吞吐吐地对大夫说:“我只有一百五十两,请您再宽限些时日,先把父亲的药赊给我,可以吗?”
大夫讥讽地说:“苏大小姐,银子不够就去卖,卖够了再来。”
医馆内的人很多,大家七嘴八舌。
“那么好的苏太医,完全被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害惨了,她就是卖身救父也弥补不了过错。”
“对啊,要不是苏太医为了救她,也不会成了废人。”
“苏太医一生医人无数,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可怜。”
别人怎么骂我都行。
但只要一提到父亲,我都会慌乱不堪。
我咬紧嘴唇,低着头走出医馆。
匆匆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顾清尘。
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脸色铁青看着我问:“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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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点头,“如你所愿他成了废人,现在你满意了吧?”
父亲疯癫以后,经常念叨一句话,“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