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府客厅,沈六娃有些脚步虚浮,总感觉刑房里的声音还未散去。以为自己可以回家时,世子爷神色意味不明地幽幽开口:
“六小姐,你看我来淮州这趟多不容易。不仅有人要杀我,太子的案子若是查不清楚,皇上还会怪罪。不止是我,你爹八成也会被治个办事不利之罪。”
最后一句似乎被刻意强调。
沈六娃不禁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坦白有关太子的情报。但也就仅仅一瞬。
太子是被刺客所伤,但被二凡扔出去后不知为何死了。一旦说出去,她和二凡不知能否保住命。
她咬了咬泛白的嘴唇,神色声音溢满关切之意:“那真是辛苦谢世子了。你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谢锦羡目光深沉地看向她,面色凝重,盯得她心里发慌,总觉得对方仿佛在考虑什么重大的事。难不成想把她也抓起来审。
最后他微微叹气,有些无奈地回道:“多谢六小姐关心。”
沈六娃心想这下可以走了吧,然而低磁戏谑的嗓音又响起:“我好奇六小姐为何叫这个名字。”
六娃藏在袖中的手拳头紧握,内心直呼好奇你妹。
但仍旧恭敬回道:“我喜欢这个名字。”
谢锦羡脸上总算露出笑,笑容还颇为真诚,眼中透出倾慕之色:“我也觉得这名字很好。取这名字的人一定才华横溢,博古通今,文韬武略无不知晓。”
说得沈六娃一愣一愣。
然后对方面无表情地问:“这话你信吗?”
“……”
“你有别名吗?”
“没有。”
“那我要查出你有别名可怎么说?”谢锦羡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大有一副不说原名他能没完没了的样子。
“我以前叫沈青芷。谢世子,我可以走了吗?”沈六娃不想他真莫名其妙查沈家,此刻想一脚将他踹回京城,以后没机会打招呼。
谢锦羡勾唇,轻轻念道:“青芷,多好的名字。” 寻思她改叫六娃是因为好玩么,然后继续胡扯:
“来都来了,不如留下用夜宵。”
“现在还不到晚膳时间……”六娃无奈道。
“那就留下用晚膳吧。”
“你再不放我回去,我爹要来找人了。”
“你脸色着实不好,吃点东西再走。”
“……”
来来回回大半天,沈六娃总算走出谢府,感觉一阵心累。谢锦羡故意说话东一榔锤西一棒子,实则这期间一直在旁敲侧击试探她。
不愧是姓谢的。麻烦,大大的麻烦。
她往拐角处的马车走去,突然看到那辆似曾相识的外面挂着粉色绸缎的马车。
沈六娃好奇这车主人怎么在这里,她是来领银子的吗。
于是走到马车侧后面的大树旁停住,隐约听见车里一对主仆对话。
丫鬟:“表小姐,你怎么不跟世子爷说是你在河边发现他,让人将他送去医馆。他自从来广陵都未曾有空见你。”
小姐清婉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哀伤:“我已给他留下信物,他若心中无我,又何必多言。”
“可这样太委屈小姐,你等了他这么多年。当时若在河边认出他就好了……”
“别说了。那都是我一厢情愿。”
“……”
沈六娃听得火大。这剧情我熟啊。
不长嘴的救命恩人。你救了他你倒是直接告诉他啊。鬼知道你的信物有没有被人偷拿。
现在他说不定觉得我哪点像你,揪着我不放。难道让我成为你们追妻火葬场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