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那还用说。
他就说,贺淮川就算是穿上西装,也盖不住他骨子里的痞气。
那就不是个好东西!
岁岁捂着小嘴偷笑起来,小叔真好玩。
她甜甜道:“小叔,你做的年年真好看,跟我好像呀,我好喜欢呀,小叔你真好。”
她这样,让贺景行说不出话来。
小屁孩明明半个月前话还不多,他一瞪眼她就害怕。
现在他眼睛都瞪酸了,她也一点儿都不怕,还敢冲他笑。
哼,跟贺淮川一样,脸皮厚了。
岁岁知道,他就是假凶,其实人可好啦,也很喜欢她。
嗯,她能感受到哒。
岁岁壮着胆子把饭塞到他嘴里,贺景行被迫吃下了。
她神神秘秘道:“小叔,这是大坏蛋请客的哦,咱们多吃一点,把大坏蛋吃穷。”
闻言,贺景行眉头一挑,又想到了在监控里看到她坐在那里放出豪言要吃穷罗砚修,结果吃了一块小蛋糕就饱了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小笨蛋。
算了,他就帮她多吃点吧。
他足足吃了一碗饭,这已经是他这一年来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吃完饭后,岁岁说:“小叔,咱们出去散散步吧。”
闻言,贺景行呼吸一滞,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腿,抿唇,“不去。”
声音有些冷。
他一个残废,出去了也是坐在轮椅上,跟坐在家里一样的。
散步,呵,他有腿走路吗?
贺景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岁岁看得有些心疼,抱着他的手软乎乎道:“小叔,去嘛去嘛,就陪陪我嘛。”
在这件事上,贺景行态度很坚决,岁岁怎么磨都没用。
正在她皱着小眉头有些发愁的时候,贺淮川忽然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把贺景行抱到了轮椅上,看向岁岁,“走吧。”
“贺淮川!”贺景行双手撑着把手,青筋暴起,脸色发白。
但贺淮川没理他,强硬地把他推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脸上那一刻,贺景行下意识挡住眼睛。
他已经多久没出过门了,路上行人奇怪的目光让他如坐针毡,脸色越来越白。
贺家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一个废物,怕是今天又要成为各家酒后茶余的笑料了。
“贺淮川,你这是想让我死啊。”他一脸麻木地说道。
贺淮川沉默了下,说:“没人想让你死,我们都希望你活着。”
“是呀。”岁岁小脑袋凑过来,一脸紧张地拉着他的手,执拗道,“小叔不许死,死后住的房子不舒服。”
妈妈的那个新“房子”,好小,还在地底下,不见阳光,她肯定不喜欢的。
人住在那里面多难受呀。
她不想让小叔也去。
贺景行没说话了,只木着一张脸,任人打量,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妹妹!”贺昭手上拿着抱着一个足球,朝岁岁热情地招手,“来玩呀。”
岁岁眼睛一亮,看向贺淮川,贺淮川立马调转方向,朝足球场走去。
刚一过去,贺野就喜滋滋拉着岁岁,教她怎么踢足球。
岁岁听得一脸懵,眼前冒着小星星。
贺野问:“听懂了吗?”
岁岁缩着脖子,有些不太确定,小手指着对面的网问道:“就是把球踢到那里面就可以了是吗?”
“对!”贺野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聪明。”
岁岁有些害羞地抿着嘴笑了起来。
贺昭拉着她加入战局,“来,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岁岁重重点着小脑袋,铆足了劲儿,“呀”了一声,小脚丫子狠狠一踢,球纹丝不动,她自己“啪叽”一下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屁股蹲儿。
“再顺便帮我带句话,既然他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去当乞丐好了。”
“你!”罗远洲气得不行,他皱着眉,急匆匆往回走去。
他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罗煜和罗骁喊了声“爸”,他也没回头。
贺野冲他们挥了挥拳头,“还要继续吗?”
两人憋屈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忙跑了过去。
“垃圾。”贺昭哼了声,在对上贺淮川的目光时,脸上的表情一僵,立刻老实下来,不敢说话。
完蛋了,三叔最凶了,肯定会揍他们的。
贺淮川没说什么,带着三个小皮猴回去。
贺老夫人看着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小皮猴们不敢说话。
倒是贺淮川坐在沙发上,说:“跟罗家傅家那几个小屁孩打架了。”
贺野小声补充道:“是他们先打妹妹,我们才动手的。”
“打架?”贺老夫人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谁赢了?”
岁岁眨巴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不该是先骂他们一顿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打的是罗家和傅家的小孩,贺老夫人就很支持了。
她还记得傅一尘和罗远洲说的话,心里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就算是罗素真的做错了事,人死如灯灭,连个骨灰都不收,还他们当着孩子的面说那种话,太凉薄了。
贺淮川抬着下巴点了下岁岁,“她把傅灵的头发都薅秃了一块。”
贺老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岁岁,在岁岁忐忑的目光下,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哈哈笑了起来,“厉害啊乖宝。”
岁岁被她亲得都有些晕晕乎乎了,听到她的夸奖,红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贺老爷子也对着贺昭贺野微微颔首,“还知道保护妹妹,不错。”
贺昭贺野胸膛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那当然了,他们可是哥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架还被夸的,两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们牵着岁岁的小手手,美滋滋带她去拼乐高了。
有妹妹真好啊。
贺淮川去继续加班了。
岁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贺昭贺野,“抢走爸爸生意的是刚才那家人呀?”
贺昭知道的也不多,只道:“应该是吧,罗煜他小叔开了个公司,经常和三叔作对。”
贺野哼了声,“要是小叔在的话,哪里还有他们嘚瑟的份儿。”
闻言,岁岁有些惊讶,“还有小叔?”
说起这个,贺昭恍然大悟,“哦对,你还没见过小叔呢,他去医院了,过两天才回来,他……”
想到了什么,他又摇了摇头,没继续往下说,“没见过也挺好的,小叔比三叔还凶。”
岁岁拧着小眉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爸爸不凶呀,爸爸可温柔啦。”
温柔?
贺昭贺野对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绝望,完蛋了,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三叔哪里温柔啦!他凶死了!
贺老夫人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直乐。
这话可不能让老三听见了,不然得飘上天。
不过,听他们刚才提起贺景行,她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轻叹了口气。
这两天,又下雪了,岁岁没出去玩,在家里陪着贺老夫人种花,顺便和花花们聊天,没多会儿就把家里人全都熟悉了,还知道了方圆十里的秘密。
比如隔壁家里小孩考试不及格,又挨揍了。
比如对面的男主人背着女主人带了其他阿姨回家。
再比如二哥昨晚又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游戏了。
贺老夫人见岁岁又抱着一盆花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岁岁眼睛一亮,立马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大片空地,等他躺下,她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小手自以为动作隐蔽地朝他伸了过去。
贺淮川眉头皱了下。
他还是不喜欢和人接触,小孩要是让他抱她的话,他怕是会忍不住把她打飞。
就在他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时,岁岁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仅仅是一个小角,她却像是抓住了一片星辰一般,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很快就睡着了。
她睡得很规矩,贺淮川盯了她一个小时,也没见她动一下。
睡的时候缩在一起,又瘦瘦小小的,看着跟个小猫一样。
有点可怜。
贺淮川微微垂眸,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贺淮川眼睛还没睁开,就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眼睛蹭的睁开,眼底的冷意还未散去,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见他醒了,岁岁眼底闪过一抹惊喜,“爸爸早呀!”
贺淮川神情微滞,这才想起来他昨天从外面捡了个小孩回来。
他扫了眼岁岁,她的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和他之间还保持着昨天睡前的距离,没有蹭过来,很不错。
很有边界感的小孩。
他淡淡点了下头,坐了起来,岁岁也赶忙爬了起来,不用麻烦他,自己就乖乖穿好了衣服。
还行,挺独立。
贺淮川更满意了。
贺老夫人听到动静,抬头看来,就见贺淮川居然从岁岁房间里走了出来,而岁岁跟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也没看到他驱赶她。
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来。
不错,还算他有点责任心。
岁岁乖巧地一个个问好,奶呼呼的声音听得大家心里都软软的。
见她手上还抱着罗素的骨灰盒,贺老夫人想了想,问道:“乖宝,你妈妈还有什么东西吗?”
骨灰肯定是要下葬的,人已经不在了,能给她留点什么东西做纪念也挺好。
听她这么问,岁岁眼睛一亮,悄悄看着她,见她表情很温和,这才鼓足勇气说:“有的,都在我们原来的家里,奶奶,我可以去取吗?”
说完,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嫌她麻烦,把她扔掉。
看出她的紧张,贺老夫人点了下头,岁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看得人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贺老夫人看向贺淮川,“你陪乖宝去。”
贺淮川皱了下眉,但见岁岁屏着呼吸看着他,一副他不点头就把自己憋死的模样,莫名有些好笑,点头。
“行。”
见他答应下来,岁岁脸上的惊喜更多,“谢谢爸爸,您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
餐桌上众人神色各异,她说的大好人,该不会是恶名传南城,恶鬼都退让的贺淮川吧?
贺淮川本人倒是表情依旧。
还是小孩子心明眼亮。
他早就说了他是好人了,偏偏没一个人信。
众人眼神鄙视地看着他,不要脸!
吃完饭,岁岁就跟着贺淮川出门了。
她们住在城中村里,到处都是吵吵嚷嚷的声音,地上也凹凸不平,还有不少垃圾,鱼龙混杂,什么地痞无赖都有。
贺淮川一身高定出现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啦。”岁岁带着他走到一个破破烂烂的房子前。
刚上三楼,岁岁就听到了一道恶劣的声音,还有东西被扔出来的动静,有件裙子就落在了他们脚边。
"
说完,他拍了下手,很快,就有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五官还有些眼熟。
岁岁眨巴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镜子,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
和她长得好像!
是胖乎乎的她耶。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
贺淮川摸了下她的小脸,继续开口道:“这就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机器人,名叫年年,意为祝愿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岁岁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哇和她名字很像耶!
贺淮川捏着她的头发把玩着,“至于功能,除了最基础的体检,把脉,开药,家庭护理监测数据这些功能外,主要功能为远程手术和优化癌症靶向治疗。”
“总结来说,集预防、诊断、治疗、康复于一身。”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罗砚修他们。
他刚才说的这些“基础功能”,可都是盛豪新推出的机器人的主要功能了。
这是要打起来啊。
罗砚修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扫了眼管一鸣,怎么回事。
管一鸣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贺总说笑了,我也是从贺氏出来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贺总怎么能研究出来这么厉害的机器人来,该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
贺淮川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逗你玩?”
管一鸣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眼里也冒着火。
欺人太甚!
岁岁见了,不甘示弱地悄悄瞪了回去,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跟年年更像了。
贺淮川眼底闪过笑意,很快便敛去了。
“多说无益,直接展示吧。”
话落,他在年年身上按了下,年年圆溜溜的脑袋转了一圈,最后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朝他走了过去。
“开启扫描。”带着几分软萌的机械音响起。
岁岁惊喜地捂住小嘴,是她的声音耶!
贺淮川轻哼一声,贺景行这死直男,没看出来啊,还挺会哄小姑娘开心的。
不过三秒,年年就扫描结束了,圆滚滚的肚子张开,吐出一份体检报告来。
被它扫描的人叫常毅,有些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眼,看到最后,他的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看向贺淮川的眼神也有些不满。
“贺总,您是在耍我玩吧,这里面居然说我得了脑癌,我才刚用盛豪的机器人也检查过,明明没事。”
听到他的质问,贺淮川也不生气,“不如常总先去做个检查。”
“检查就检查。”常毅也是个急性子,他开了一家医院器械公司,在盛豪定了一百台机器人,很看好盛豪,才不相信贺淮川用半个月时间做出来的东西。
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等着结果,还有好事者不辞辛苦地跟了上去。
吃瓜嘛,人性本能。
贺淮川看了眼坐得稳稳当当的岁岁,问道:“你去看吗?”
岁岁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去呀,爸爸和小叔做的年年,肯定特别厉害,不会出错哒。”
她还是留下来继续吃吧,多吃一口,大坏蛋就能多穷一点。
嗷呜——
她小嘴张到最大,伤了蛋糕一个小角。
贺淮川低低笑了起来,看着岁岁的眼神也温柔了几分。
他闺女怎么这么可爱。
离他们不远的傅一尘也把这话尽收耳底,心又是一沉,莫名还有些酸酸的。
像是,吃醋?
可他有什么好吃醋的。
傅一尘皱着眉,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
没多久,常毅就回来了,直奔贺淮川而去,双手握住他的手,激动道:“贺总,你救了我一条命啊!”
小姑娘懵懵坐在地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昭&贺野:“……”
贺淮川:“……”
贺景行:“……”
有点蠢。
对面的人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贺昭贺野,你们行不行啊,哪里找的傻子啊。”
“就是就是,不行就乖乖认输。”
“输了又不让你做什么,给我当一个月的小弟就行啦。”
岁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脸通红,赶忙爬了起来,听着对面的笑声,有些内疚地看了眼贺昭贺野。
“哥哥对不起,我太笨了。”
“没事。”陆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大不了就是输嘛。”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要强的。
岁岁小脑袋瓜转了转,扭头看向身旁自家方向的网,问道:“是不是不让对面踢进来,也行呀。”
“是啊。”陆野点头,但又有些沮丧,不让对方进球,怎么可能呢。
对面已经进了八个球了,他们才两个,怎么看都处于劣势。
这时,岁岁抿着唇小声说:“我有办法。”
说完,她跑向贺景行,仰着小脸朝他乖巧地笑了下,然后走到他身后,使劲推着他的轮椅,把他推到球门跟前。
贺景行:“?”
贺昭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冲对面叉腰挑衅道:“踢啊!我小叔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踢死了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贺景行:“!”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岁岁,“你可真聪明啊。”
听到他的“夸奖”,岁岁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害羞地捏着小手手,还谦虚道:“也就一点点厉害啦,还是小叔最厉害。”
贺景行:“……”
他有一万句脏话,骂不出来。
有了岁岁的这一绝招,对面的人哪里还敢踢,生怕真把要贺景行踢死了,最后,贺野他们队愣是赢了,围着贺景行又蹦又跳。
岁岁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举着小手手撒花,“小叔真棒!”
贺景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才最棒。”
岁岁害羞地捂着小脸。
小叔又夸了她耶。
他一定很喜欢她吧。
对叭?
回到家的时候,岁岁还在高兴,踮着脚尖一蹦一跳的。
贺景行抿着唇回了房间,被小丫头这么一闹,他就算有气也撒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他这个废物原来还是有用的。
多可笑的用处。
不如死了算了,今天再找个绝妙的死法吧。
不如就拿根绳子勒死自己好了。
正当他准备找绳子的时候,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岁岁钻了进来,抱着粉嘟嘟的小枕头,吭哧吭哧爬上床,“小叔,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嘛?”
贺景行:“不可以。”
他今晚准备去死,不适合给小孩看。
岁岁:“好哒。”
她咕噜往床上一躺,滚到他怀里,捂着耳朵,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还乖巧解释道:“小叔你说可以,我听到啦。”
贺景行:“……”
她还可以选择性失聪是吧。
他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并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么老实好欺负,甚至还有些小赖皮。
跟贺淮川一个样!
就比如踢球时的损招,只有他们能想得出来。
他俩可真是天生就该当父女的。
岁岁不管,抱着他的胳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打着小呼噜装睡,但始终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是房间里的墨兰姐姐提醒她的,说小叔今晚八成又要自杀,让她多看着点儿。
所以她就来了。
她不想让小叔死。
但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到了半夜,她猛地一个惊醒,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小脸一白,一把扑过去抱住他,哽咽道:“小叔你别死呜呜呜,别离开我……”
"
贺淮川解释道:“你妈妈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你抱着她,要是撒了怎么办,她多疼啊。”
“给她买一个房子,以后你想她了,也可以看到她。”
“落叶归根,你妈妈应该也是这么希望的。”
或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岁岁,她的表情松动了些,开始认真看起墓地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那个墓地修得像公园一样,旁边还有大片的白玫瑰。
她眼睛一亮,说:“妈妈最喜欢白玫瑰了。”
贺淮川点了下头,带着岁岁就去了,路过一个花店,他停了下来,扭头问岁岁:“要不要买点花?”
岁岁重重点着小脑袋,“要!”
她妈妈最喜欢好看的花花了。
她抱着罗素的骨灰盒,走得小心翼翼。
贺淮川正好有个电话要接,就没跟过去。
“怎么又是你。”岁岁正在仔细挑花,就有一道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扭头看去,就看到了傅灵,旁边还有傅一尘和罗书,小眉头皱了下,她移开头,不想和他们说话。
见她敢不理她,傅灵眼底闪过怒气。
看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瓶子,看上去很宝贝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抹恶意,在岁岁选好花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伸脚绊了她一下。
“咣”的一下,岁岁一下子摔倒在地,手上的瓶子也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里面的白色骨灰散落一地。
岁岁怔了下,脸色大变,顾不得疼,爬起来就朝骨灰盒跑了过去,想要把骨灰重新装好。
一阵风吹过,将骨灰吹起,她惊慌地张开胳膊想要抱住。
妈妈,别走……
见她这样,傅灵眼里闪过快意,她故意走过去,把骨灰踹飞。
见状,岁岁气得手都在抖,抬手就推了她一下,“不许动我妈妈!”
她凶道。
傅灵被她一把推倒,哇的一下就哭了。
傅一尘正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走过来,想也不想就踢了岁岁一脚,冷声道:“谁让你推我女儿的?”
这一脚正好踢在岁岁心窝的位置,她小脸霎时间疼得煞白,躺在地上喘不上气,眼睛却死死盯着傅一尘的脚。
他的脚下,正踩着罗素的骨灰。
岁岁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朝他的脚爬了过去,小手使劲推着他。
“别踩我妈妈。”
“妈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