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的“净秽符”,朱砂的纹路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殷红刺目。
我没理会他的咆哮,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木炭,小心地埋进炉底的灰烬里,控制着火候。
药熬好了,深褐色的汁液在陶碗里冒着细小的气泡。
我端起碗,走到供桌前,将碗轻轻放在供桌边缘靠近那片阴影的地方。
碗底接触桌面的轻微“咔哒”声,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猛地一缩,剧烈地翻滚了一下,仿佛受惊的毒蛇,瞬间向更深的角落退去!
青黑色的雾气边缘溃散又凝聚,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和抗拒。
“拿走!”
常青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我站在原地,没动。
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盘踞的阴影上,仿佛能穿透那片黑暗,看到他此刻因重伤和污秽侵蚀而痛苦蜷缩的本体。
空气死寂,只有药汤在碗里渐渐冷却的声音,还有阴影深处传来的、越来越粗重压抑的喘息。
许久,久到那碗药的热气都快散尽了,我才慢慢转身,走回炕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摸到那杆冰凉的铜烟袋锅,光滑的烟嘴处早已没了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