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念头只是一闪。
这身警服,他还不想脱掉。
前世的经历告诉他,有钱不如有权。
官场这条路,老子走定了!
没钱?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刘清明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已经想到办法了。
有困难,找组织!
看了一眼病床上被铐着、睡得死沉的钱大彪。
自从上次杀手被擒,他再也没有问过对方一句。
钱大彪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不开口,肯定还有别的情况。
一切先等吴铁军回来再说。
跟接班的刑警交接完毕,刘清明发动汽车,直奔分局。
“吱呀——”
专案组临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他一进来,屋里瞬间安静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意味不明。
“哟,刘大警官,舍得回来了?”角落里,小张夹着烟,皮笑肉不笑,“医院的床舒服吧?还记着自己是专案组的人?”
几声低低的嗤笑附和。
陈锋眉头一紧,想说话。
刘清明一个眼神递过去,微微摇头。
法医林冰坐在角落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跟这些眼窝子浅的东西置气?浪费时间。
前世的教训,够了。
他目不斜视,声音平静无波:“我去向马局汇报工作。”
说完,径直穿过办公室,留下小张一个尴尬的背影和几句模糊的嘀咕。
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咚咚。”
“进来。”马胜利的声音带着点懒散。"
第二天,同一时间。
刘清明准时出现。
还是那套流程。
进门,坐下,展开报纸。
一言不发。
钱大彪脸皮疯狂抽搐,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又来?!
他咬紧牙,猛地闭上眼,心里发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老子什么没见过!
但那该死的“哗啦啦”声,像无数小虫子,钻进耳朵,爬进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巴了!
他猛地睁眼!
刘清明的侧脸,平静,冷硬,像块石头。
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真抓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把柄?
还是……强哥那边……出事了?!
钱大彪的心,开始往下沉。
四十五分钟。
刘清明准时收报纸,走人。
钱大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消息很快传到张志强耳朵里。
“问彪子,条子找他搞毛?说了啥?”张志强坐在宽大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
“问了,”手下小心翼翼回话,“彪哥说……那姓刘的,一句话没跟他说,就在那……看报纸。”
“看报纸?”张志强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刘清明这小子,他有印象。
邪性!上次在“金色年华”就敢对彪子开枪,是个狠角色!
现在玩这出……做戏?给谁看?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一把抓起电话,直接打到病房。
“喂,彪子……是我……”"
“都这样了,钱大彪还在死扛,他图什么?”
吴铁军万分不解,一般这个时候,嫌疑肯定会开口。
徐婕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会不会,和刘哥一样,张志强用他家人威胁他?”
“自信一点,把会不会去掉。”
刘清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老吴,看来,我们得做点基础工作了。”
“你是说,调查钱大彪的背景?”
吴铁军很爽快:“我去吧,小徐留守专案组,你去盯着钱大彪,我跑一趟。”
“是,吴所。”
刘清明做出一个下属的姿态,吴铁军好气地给了他一下。
“滚蛋,有事就是吴所,没事就老吴是吧。”
“让领导跑腿,可不得尊敬一点嘛。”
“你小子,说实话,咱们三个里头,你以后肯定是升得最快的。”
徐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会来事,有决断,官场吃这套,我就不行,不然不会十多年了,还是个副所,我们同一批出来的,有的已经当上分局局长了。”
刘清明理解地点点头:“老吴,你呢,看不惯又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肯定不带你,相信我,这种事情不会会太久了。”
“那感情好,听你这么说,心里舒服多了。”
三人哈哈大笑,刘清明看得出来,吴铁军不是不会来事,是不想。
调查钱大彪这事,不是刘清明怕苦怕累,而是身份上不合适。
吴铁军毕竟是老警察,又有一定的级别,查起来肯定比自己方便。
哪怕宋双全想要搞什么小动作,他也会有自己的办法。
吃完饭,吴铁军依旧骑着他的二八大杠离开。
刘清明把徐婕送回家,却没有马上去人民医院,而是在外面的小卖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起,苏清璇看了一眼手机,一个陌生的固话。
“喂,哪位?”
“苏记者,我是刘清明,还记得吗?”
“刘警官,当然记得,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方便吗?”
“没问题,你在哪里?”
“老城区解放路上有间“东叔茶楼”,你知道吗?”
苏清璇答应得很爽快:“知道,十五分钟。”
放下手机,对面的中年人才缓缓开口。
“男朋友?”
“不是啦,普通朋友。”
“普通男性朋友,我懂。”
苏清璇无奈:“老爸,我才工作一年多,还不想这么快被家庭拖累,更不想变得像妈那样,整天不着家。”
“唉,你们母女是不是前世的冤家,一个比一个犟。”
“不,我们前世是情人,相爱相杀,因爱生恨。”
“你这张嘴呀。”
“爸,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早点回来。”
“我争取。”
苏清璇一阵风似地走掉了,中年人叹了口气,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玉成啊,有事吗?”
“小蕊,你还在办公室吧。”
“嗯。”
吴新蕊站在落地玻璃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机里丈夫的声音响起。
“肯定又是对付了一口吧。”
“我一个人,随便吃点就行。”
“刚才,小璇说了一样的话,我如果不来,她自己已经准备吃泡面了。”
“你想说什么?”
“你俩真是亲母女,一个脾气。”
想到女儿对自己的生份,吴新蕊有些愧疚。
“我也想像普通家庭一样,天天送她上学,接她回家,可我做不到。”
“好了,女儿现在已经长大,她会理解你的。”
吴新蕊苦笑一声:“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
“瞎说什么,你这强势的性子,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别对女儿那样,她心思很敏感。”
“我尽量。”
苏玉成轻笑一声,吴新蕊不满道:“你笑我?”
“刚才小璇出门前,也是说的这三个字。”
吴新蕊也笑了:“终归是我对不起她,恨就恨吧。”
楼梯口脚步杂沓,呵斥声四起。
徐婕护着周跃民和冯轻窈退回二楼平台,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个头不高,气场却很足。
“金色年华”的老板,黑道大佬张志强。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马仔,个个凶相毕露。
“强哥!”
原本蹲在地上的保安们看见张志强,立刻来了精神,纷纷爬起,捡起武器围拢过来。他们看向警察,表情充满挑衅。
“妈的,敢在强哥地盘动枪,胆儿挺肥!”
“小妞有点辣。”
“新来的吧?强哥都不认得!”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
徐婕把周跃民和冯轻窈挡在身后,右手紧握枪柄,声音发紧:“警察执行公务,退后!”
张志强踱步上前,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打量着徐婕:“小妹妹,火气不小。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各位,我先赔个不是。”
他嘴里说着道歉,态度却轻慢至极。
周跃民死死护住发抖的冯轻窈,愤怒地瞪着张志强。冯轻窈脸色惨白,抖得更厉害了。
陈志远缩在后面,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他现在后悔到了极点,为什么要跟出来?心里把刘清明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都是这个愣头青!非要开枪!现在捅了马蜂窝,黑社会老大都来了,大家都要倒霉!扫把星!
刘清明和吴铁军快步赶到,看到这阵仗,心直往下沉。
情况比记忆中更糟。
前世冲突激烈,但张志强并未亲自出面。
这种人物,不会轻易为这点“小事”现身。
是重生引发了变数?还是前世自己层次太低,根本没接触到事件的核心?
刘清明大脑飞速运转。张志强如此有恃无恐,绝非仅凭人多。
敢公然围堵持枪警察,身后的人物能量不小。
“强哥是吧?”刘清明挤到前面,直面张志强,“城关镇派出所,接到报警,这里发生恶性伤人、持刀袭警。我们要带走嫌疑人和受害人。”
张志强瞟了他一眼,注意力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嗤笑:“城关所?我认识宋所,你们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
他转向吴铁军:“吴所,你的人,不讲规矩,敢在这里动枪,你应该知道,这里不只是我的产业。”
吴铁军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张志强,我们接到110报警中心指令出警,程序合法。让你的人让开,否则就是妨碍公务!”
“妨碍公务?”张志强像是听见笑话,夸张地笑了两声,“吴所,话不能乱说。我的人维护秩序,倒是你们,冲进我的地盘,打伤我的人,还想随便带走人?”
他手指楼上房间,又指指被徐婕护着的周跃民和冯轻窈:“里面的人,还有这两个学生,都不能走。至于我那受伤的兄弟,”他阴狠地扫过刘清明,“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总得给个说法。”
赤裸裸的威胁。
吴铁军胸口起伏,对方人多势众,硬拼绝对不行。
徐婕咬着唇,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周跃民怒视对方,强忍着没动,把冯轻窈护得更紧。
陈志远恨不得立刻消失。
刘清明心思急转。张志强的目的明确:保宋向东,留下周跃民和冯轻窈灭口或控制,报复开枪的自己。
他如此有恃无恐,凭的是什么呢。
如果他不傻,一定知道警方的增援马上就到,刘清明的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感觉。
不能再等!必须破局!
刘清明猛地抬臂,再次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向天花板,石膏碎屑簌簌落下。
巨大的枪声在楼道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张志强和他手下马仔脸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识后退。保安们也吓得缩了脖子。
“后退!”刘清明枪口压低,声音冷厉,“再上前一步,按袭警处理,我有权开枪!”
他此刻的气势锐利迫人。
吴铁军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与刘清明并肩,举起枪:“张志强,你想清楚!袭警、妨碍公务,什么后果!”
徐婕也毫不犹豫举枪,娇小的身躯挡在周跃民和冯轻窈身前,枪口对准前方:“我们已呼叫增援,分局和市局的人马上就到!”
三把枪,对峙几十个持械的黑社会分子。
空气凝固,紧张到极点。
张志强脸上的惊愕只持续了片刻,又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笑,甚至带了点怜悯。
他慢悠悠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支援?呵呵……”
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别指望了。”张志强掸掸烟灰,眼神透出一股怜悯,“今晚,什么支援都不会来。”
他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脸上是“你懂的”表情。
众人脸色一变。
吴铁军当面掏出对讲机,大声呼叫:“总台、总台,我是7号车,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回答他的是阵阵忙音。
刘清明心脏猛地一缩。
张志强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扑灭了最后的希望,也印证了刘清明最坏的猜测——警局内部,有张志强的保护伞,级别不低,甚至能直接干预110指挥中心!
他们被彻底隔离了。
前世的暴力抗法,并非偶然,是早就布好的局。
只是这一次,因为自己,因为宋向东和周跃民,这个陷阱变得更加致命。
楼道里,只剩下烟雾弥漫和令人窒息的沉默。
城关镇派出所的大开间,几个人都在埋头写字,头顶的风扇转得呼呼响,吹下来的全是热气。
刘清明走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入耳中。
“这是吃完宵夜才回来吧,有没有我们的份啊?”
陈志远靠在文件柜上,双手抱胸,唇角微微向上牵动。“我们在这里拼命工作,人家出去逍遥快活。”他刻意加大了音量。
刘清明举起右手,亮出一盒红塔山,扔给吴铁军。
“我看大家都很辛苦,去买了包烟,吴所,你给发发吧。”
吴铁军接过他扔过来的香烟,“嘿嘿”一笑,好烟呐。
平常他可舍不得买,谁说这个大学生没眼力见的,人家很会做人嘛。
吃人嘴短,他当即瞪了陈志远一眼:“写完没有,瞎哔哔啥,看把你能的,刚才裤子没尿湿啊。”
徐婕扑嗤笑出声,陈志远讪讪地低下头。
刘清明提起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报告纸上方,心里有些怪异。
算起来,他已经20多年没有正经动笔写文件了,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公安部下发的《金盾工程》实施文件应该快到了,从明年开始,办公自动化和全国联网会一步步铺开,但这个过程,需要好几年。
刚写下一个开头,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肥硕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汗味。
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
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横肉,小眼睛因为激动而眯成一条缝,满面油光在灯下闪烁不定,呼吸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
“谁开的枪?!尽他妈给我找麻烦,吃个饭都吃不安生!”宋双全进门就咆哮起来,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横飞,视线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钉在刘清明身上。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酒局被直接叫过来的,衬衫扣子都系错了位,脸色涨红,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刘清明放下钢笔,缓缓站起身,平静地迎向宋双全的怒火。
“我。”
他对此毫不惊讶,因为没几个人知道,这位宋所长,是住建局副局长宋向东的亲戚,关系不出五服。
宋向东喜欢去“金色年华”玩,其中就有宋双全坐镇这片的原因在里头。
很明显,他肯定接到了宋向东的电话,这也说明,宋向东摆脱了尴尬的处境,开始实施报复了。
真是个小人哪,都没打算过夜。
吴铁军和徐婕两人被宋双全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有陈志远,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宋所,事情是……”吴铁军试图解释。
“老吴!你别护犊子,我知道不是你。”宋双全粗暴地打断他,手指几乎戳到刘清明的鼻尖,“你叫什么 !喔,刘清明是吧,老子问你!谁让你开枪的?!啊?!你当这是什么地方?美国西部片场吗?这么想当英雄?!”
他的声音尖利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刘清明站得笔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报告宋所,现场情况危急,犯罪嫌疑人持械暴力抗法,威胁到群众和警员生命安全,我事先警告再三,嫌疑人变本加厉,不得已才开的枪,一切符合枪支使用规定。”
这份不卑不亢,彻底点燃了宋双全的怒火。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纸张跳了起来。
“规定?!你懂个屁规定?!老子告诉你,事大了,伤者还躺在手术台上,很可能会残废,你等着挨处分吧你!自作主张逞英雄!捅了多大的篓子你自己清楚吗?!”
他气得浑身肥肉乱颤,小眼睛里凶光毕露。
吴铁军看不下去了,沉声开口。“所长,当时情况确实紧急,刘清明处置果断,避免了更坏的情况发生。”
徐婕也鼓起勇气。“是啊所长,要不是清明,我们可能都……”
“你俩闭嘴!”宋双全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找个人撒气,而新人刘清明无疑是最好的目标,“你们写报告!马上写!一个字都不准漏!把所有细节都给我写清楚!”
他恶狠狠地瞪着刘清明。“尤其是你!给我写一万字的检讨!深刻反省!”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又出现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督制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线条硬朗,表情严肃,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
“哪位是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宋双全?”来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宋双全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迎上去。“我是我是,您是……?”
“分局警务督察大队,梁震。”中年男人简单报出身份,视线越过宋双全,落在刘清明身上,“你就是刘清明?”
刘清明点头。“报告梁队,我是刘清明。”
梁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根据群众举报和110指挥中心记录,昨晚金色年华夜总会出警过程中,你三次使用枪械。现在,分局督察大队正式就此事对你进行调查,请你配合。”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内部审查!
吴铁军心头一紧,担忧地看向刘清明。
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刘清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但此刻他还是有些担心。
怕的不是秉公调查,而是上面给了某种压力。
徐婕更是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小脸上满是忧虑。
她不明白,明明是救人,怎么还要被审查?
陈志远则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的弧度。他幸灾乐祸地看着刘清明,仿佛已经看到他脱下这身警服的狼狈模样。
大学生?警官大学毕业?还不是要栽!心里快意无比。
宋双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分局督察来得这么快。
原本还想借题发挥,好好敲打刘清明一番,现在梁震来了,他反而不好再说什么。
转头狠狠地瞪了刘清明一眼。
刘清明毫不吃惊,在开枪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督察介入是必然程序,开枪不是小事,尤其是在2000年这个节点。
梁震这个人,前世打过交道,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但也相对公正,不会刻意刁难,只要自己的处置在程序上无懈可击,问题应该不大。
关键在于,宋向东那边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施加压力,扭曲事实。
“好,我配合调查。”
刘清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平静地在手续上签字。
梁震点点头。“跟我来,吴副所长、陈志远同志、徐婕同志,你们也需要做笔录,稍后会有同事跟进。”他看向宋双全,“宋所,麻烦安排一间安静的房间。”
宋双全表情谦恭。“应该的应该的,梁队这边请。”
梁震没有再理会他,转身示意刘清明跟上。
刘清明迈步跟上梁震,走向隔壁那间通常用来讯问嫌疑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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