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一个人,请你们考虑,办案民警刘清明,他比较熟悉案情,也有一定的能力。”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要打脸了。
马胜利反应很快,立刻接道:“这个同志很年轻,但能力强,我们一直在关注,当初将他下放到基层,也是出于锻炼人材的考虑,从这次的表现来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陆中原心里恶心坏了,也不得不开口:“是的,他毕业的成绩不错,本来分到市局,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也是为了他更好地成长,这才决定放到基层锻炼的。”
王建国暗暗好笑,表面态度松动了几分:“年轻人是要多锻炼,你们看,这不就锻炼出结果来了吗,既然你们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打个报告上来。”
这是要盯着他们?
两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再次表态支持。
离开高新分局,王建国上了自己的车,拿出手机拨出一个京城的号码。
“副部,事情搞清楚了,是这样的......”
***
刘清明并不知道背后的这一切,干了一天活又被审了一晚上,身体几乎到了极限,如果不是年轻经熬,光是宗向群的手段都很难扛得住。
走出高新分局的大门,看着天边渐渐露出的鱼肚白,心里百感交集。
前世,他因为丢失配枪,连续被审查了一天一夜,精神几乎崩溃。
现在他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刘清明转头一看,周跃民跟在自己后面。
“你也出来了?”
“嗯,他们把我放了。”
“你那女同学呢?”
“女警带她去了医院,说是要观察一天。”
刘清明注意到,周跃民精神很差,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还行吗?”
周跃民摇摇头:“如果不是你提醒,他们说什么,我肯定全都认了,真想不到,21世纪,还搞这种刑讯逼供。”
“这才哪到哪,如果你不是在校大学生,他们会直接上手也说不定。”
刘清明做为过来人,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警察办案手法了,法制建设,是中央在不断地调整过程中,一步步完善的。
周跃民恨声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刘清明暗笑,你要是早早亮出自己的身份,在这个省里可以横着走,那时候,警察的态度,会让你感到这个世上全是好人。
“这就要靠我们了,你在清江大学是学什么的?”
“计算机。”"
王耀成听出来了,对方的心里其实也不舒服。
“政府这边,我昨晚连夜布置,对市容市貌进行了进一步梳理,书记请放心。”
“嗯。”
萧云海的年龄偏大,按照中央提倡的干部年轻化标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不大。
因此,在最后的这两年,对王耀成的执政理念,甭管认不认可,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
王耀成也投桃报李,给予了他很大的尊重。
林城两级班子,显得相当和谐,组织定性就是:团结。
否则,一 个无欲无求的班子一把手,如果想要强势,还是很可怕的。
“耀成市长啊,林城这几年的经济搞得不错,你的成绩,组织上是看在眼里的,不过。”
王耀成心里突突一下,马上放低了姿态:“云海书记,有什么问题,请一定要批评指正。”
萧云海摆摆手:“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提醒你,经济数据很重要,社会稳定也很重要,中央现在越来越重视这一块,你有没有觉得?”
稳定!
王耀成的心一下子不淡定了,萧云海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个。
“最近市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啊。”
“大不大,不是你我说的,要看领导怎么想,你没看今天的《清江日报》?”
“忙了一晚上,今天的报纸还没来得及看。”
萧云海回头示意了一下,市委办公厅主任罗长胜拿着一份报纸小跑过来。
“书记,市长,这是今天的《清江日报》。”
王耀成赶紧接过来,目光在各个标题上快速扫过。
《清江日报》是省报,也是党委的机关报,上面刊登的,都是中央到省内的重要政策、时事。
自然是党政各单位的必订刊物。
很快,王耀成就找到与林城有关的报道。
报道刊登在第二版的显眼处,法制专栏。
《林城715专案组成立,案情获得重大突破》
他脑门子突突直跳,很有一种想骂人的冲动。
正想仔细看看报道内容,萧云海捅了他一下。
“来了。”
王耀成条件反射似地站直身体,把报纸反手还给罗长胜,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闸口缓缓驶过来一辆黑色奥迪,挂着省城一号牌。
人群立马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尽力显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车子在两人身前停下,秘书高焱先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
“林书记。”
两人赶紧上前,微微弯腰,林铮与他们一一握手。
“云海同志、耀成同志。”
“林书记,林城人民欢迎你来视察啊。”
林铮表情平淡,看到他俩身后的人群,眉头微皱。
“都来这里做什么,工作不要做了?”
“听到林书记要来,同志们都很高兴。”
“以后不要这样,影响不好嘛。”
“书记批评得对。”
王耀成提着的心稍稍放下,领导批评你,不一定是坏事,领导表扬你也不一定是好事。
最怕的是,领导无视你。
这就是为什么,明知道林书记肯定会批评,他们依然等在这里的原因。
要是无人迎接,或是来得人少了,那才是真麻烦。
“叫大家都回去吧,我们去市里谈。”
林铮轻轻扬手,与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这才转身上车。
市局的两辆警车马上启动,在前面开路。
萧云海和王耀成也赶紧上了自己的车,紧紧跟在后面。
其余领导按级别排列,汇成一个长长的车队。
“陆中原来了没有?”
王耀成一上车,都没等车子启动,便开口问道。
他秘书吕瑞新马上回答:“来了,就在后头。”
"
钱大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狠厉。
还有决绝。
“张志强的上头还有四爷,你们敢动他吗?”
“何四海?”刘清明哂然一笑:“他的能量的确很大,要想动他不太容易,但我们会一步一步来。”
“公安局里有他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不能保住我?”
“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录音录像为证,就算你死了,他们也跑不了,你说得越多,杀你越没有用。”
刘清明说得很坦白,不一定能保住他的命。
但能让他死得有价值。
钱大彪听到这里,表情反而平静下来,脸上的刀疤扯动,狞笑一声。“我答应你们。”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钱大彪看着刘清明,“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负责“金色年华”的保安。”刘清明看着他,“7月15号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
钱大彪决心以下,当下不再犹豫。
刚要开口,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马胜利急匆匆地跑进来。
“小刘,快跟我走。”
刘清明愕然:“什么事这么急?”
“省委林书记要见你。”
省委林书记要见你。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刘清明脑子里。
他刚刚撬开钱大彪的嘴,眼看就要拿到关键口供。
马胜利脸上全是汗,语气急促:“别愣着了,快,市委那边等着呢。”
刘清明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转向吴铁军:“老吴,这里交给你,务必把口供录完整,注意安全。”
吴铁军重重点头,他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
“放心。”
刘清明跟着马胜利快步离开病房,坐上分局那辆半旧的桑塔纳。
马胜利稍稍松了口气,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摸出一根放嘴上,点了两下才点着。
“小刘,林书记本来是接见全体专案组人员,你在外头办案,又没有手机,一时联系不上,我也就没多想。”
刘清明知他还有下文,并没有插嘴。
“没想到,林书记问得很仔细,你也知道,分局这边没什么进展,这一问就麻烦了。”"
两人交换眼神,脸上写满犹豫。
但警服,还有刘清明那张脸——就是他!开枪打伤彪哥的那个条子!
让他们没敢动。
徐婕往门口一站,小小的个子,却像堵墙,隔绝了所有视线。
吴铁军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目光锁定走廊。
刘清明推门而入。
“哐!”门在身后关上。
钱大彪瞳孔骤缩!
是他!
他猛地挣扎,想坐起来,伤口剧烈抽痛。
“你他妈来干什么?!”他吼道。
刘清明看都没看他。
走到床前,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甩手展开。
白纸,黑字,红印章!刺眼!
“钱大彪,”刘清明开口,声音平得像没放盐的水,“根据规定,依法对你询问。”
钱大彪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狞笑:“询问?老子这样怎么配合?有种等老子出院!”
他早想好了。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
强哥那边发话了,安心养伤,外面有他!
刘清明像是没听见。
他扫了眼病房,慢悠悠拉过椅子,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当天的《清江日报》!
哗啦啦——
报纸展开。
他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
病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钱大彪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刘清明的侧脸。
这小子……玩什么花样?!
拿个破证来,坐这儿看报纸?羞辱老子?还是憋着坏?
无数念头翻江倒海。
刘清明却稳如老狗,专注看报,偶尔翻页,指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得让人抓狂。
时间,一分,一秒,像钝刀子割肉。
钱大彪从暴怒,到警惕,再到抓狂,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焦躁!
想骂娘,又觉得像个傻子。
想闭眼装死,可刘清明那该死的存在感,像根毒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四十五分钟。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刘清明看了眼手表,慢条斯理叠好报纸,放回包里,起身。
“你……”
刘清明眼皮都没抬,推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钱大彪,满脸茫然。
门外。
吴铁军和徐婕看着刘清明,用眼神询问。
“走。”刘清明只说了一个字。
上了车。
徐婕实在憋不住:“刘哥,钱大彪招了吗?”
刘清明发动汽车,车子平稳滑入夜色:“没问。”
徐婕:“???”
吴铁军什么话也没问,只是听到他的回答时。
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天,同一时间。
刘清明准时出现。
还是那套流程。
进门,坐下,展开报纸。
一言不发。
钱大彪脸皮疯狂抽搐,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又来?!
他咬紧牙,猛地闭上眼,心里发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老子什么没见过!
但那该死的“哗啦啦”声,像无数小虫子,钻进耳朵,爬进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拧巴了!
他猛地睁眼!
刘清明的侧脸,平静,冷硬,像块石头。
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难道……他真抓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把柄?
还是……强哥那边……出事了?!
钱大彪的心,开始往下沉。
四十五分钟。
刘清明准时收报纸,走人。
钱大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消息很快传到张志强耳朵里。
“问彪子,条子找他搞毛?说了啥?”张志强坐在宽大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
“问了,”手下小心翼翼回话,“彪哥说……那姓刘的,一句话没跟他说,就在那……看报纸。”
“看报纸?”张志强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刘清明这小子,他有印象。
邪性!上次在“金色年华”就敢对彪子开枪,是个狠角色!
现在玩这出……做戏?给谁看?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
“陆局,是我,张志强。”张志强压低声音,“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在金色年华……对,陈锋带队过来了……事情有点麻烦,牵扯到楼上那位……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市公安局副局长陆中原的声音传来,带着不悦:“你搞什么鬼?陈锋都出动了,事情闹得太大不好收场。”
张志强的底子他很清楚,平时可以不管,现在动静太大,牵扯刑警队,搞不好就是引火烧身。
他才不想淌这趟浑水。
“陆局,不是我要搞事,是逼不得已!”张志强急声道,“楼上那位是宋向东宋局!他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不光是我,您恐怕也……”
威胁不言而喻。
陆中原沉默了片刻,宋向东他并不熟,但知道此人的背后是市长王耀成,也是自己的老领导。
这事容不得他推托。
“嗯。”陆中原声音恢复平静,带着疲惫,“让陈锋接电话。”
张志强松了口气,将手机递向陈锋:“陆局的电话。”
陈锋皱眉,接过手机:“陆局。”
“陈锋,金色年华的情况我已经了解。”陆中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不容置喙,“这个案子性质复杂,影响恶劣,你先稳住现场,不要激化矛盾。我已经通知高新分局的马局长过去处理,你把案子移交给他。”
移交?
陈锋眉头拧紧。
高新分局局长马胜利是陆中原的心腹,高新区分局是当管部门,也是城关所的上级机关,陆中原的命令合情合理。
“陆局,现场已经控制,我们刑警队有能力处理。”陈锋还想争取一下:”里面动枪了。“
“张志强涉枪?”
“不,是我们的警员开的枪,事情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那就没多大事!”陆中原语气加重,“那里是高新分局的辖区,由他们处理更符合程序。你赶紧回来,给我一份报告,乱弹琴。”
陈锋沉默,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办案过程中,上级领导施加压力没什么稀奇。
但这个案子,案情清晰,现场又被控制,上级领导突然横加干涉,显然很不寻常。
自己的小身板是顶不住的。
“是,陆局。”陈锋挂断电话,脸色难看。
刘清明看着他们的交锋,心头一沉。
果然来了。
权力斗争才是这一切的真正原因。
从他们嘴里的称呼,刘清明已然明了这其中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
他反手打出一枪,子弹精准地穿过窗口,击碎了街灯的灯罩和灯泡!
砰!
第三声枪响,比前两次更加突兀,更加令人猝不及防!
清脆的枪声划破黑夜。
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响动,紧接着,那片原本被昏黄光线笼罩的区域,瞬间陷入了黑暗!
夜总会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张志强脸上的狞笑僵住,愕然地看向刘清明,又转向窗外突然降临的黑暗。
吴铁军猛地睁开眼,不解地看着刘清明。
陈志远疑惑地张大嘴巴。
徐婕也愣住了,不明白刘清明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射击街灯。
“你他妈……”张志强的一个手下刚要怒骂。
“闭嘴!”张志强厉声喝止,眼神阴晴不定地盯着刘清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这小子,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如果说打天花板是示警,打街灯是什么意思?
制造混乱?还是……传递信号?
信号?
张志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外面还有警察?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安排好了。
刘清明射出这一枪后,迅速转回身,枪口再次对准张志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知道苏清璇是否就在外面,不知道这一枪能否引起她的注意,更不知道她会不会及时做出反应。
但这已经是绝境中,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剩下的,交给老天吧。
夜色渐浓 ,“金色年华”夜总会门前,一辆红色的桑塔纳2000悄无声息停在路边。
一双笔直的长腿迈出车外,苏清璇推开车门走下来,一眼就看到大门上挂出来的牌子。
暂停营业。
还不到十点,夜店不营业,很不正常。
半个小时前,一通匿名电话打到她的工作手机上,只说了“金色年华,有大新闻”八个字便挂断。
于是,她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赶到这里。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十几个手下,行色匆匆地走进去,随后大门就被从里面锁死了。"
刘清明瞬间认出来人,“金色年华”夜总会的看场头目,黑道大佬"强哥"的头马。
前世就是他带人围攻了他们,也是他一个月后制造了恶性枪击案,
这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手底下不止一条人命。
前世,直到17年前后,这家伙才在专项斗争中落网,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结束罪恶的一生。
眼下......
此人的嚣张劲再次提醒刘清明,这是2000年,社会动荡,"扫黑除恶"还没影儿呢。
"我们是110巡警,接到群众报警,有人被非法拘禁。"吴铁军目光如电。
"报警?谁他妈报的警?"彪子眼神凶狠地扫视周围。
"我。"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从VIP区走出,身形瘦长,眼神惶恐。
"我报的警。"
男子举起右手走近,刘清明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容,心头巨震!
怎么会是他?!
“认识?”吴铁军察觉到刘清明的走神,却不知他内心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能不认识!重生前几天,两人还曾把酒言欢,只是对方已经步入中年,远没有此刻的青涩稚嫩。
“不,有点不对劲。”
刘清明压下心头的波澜,迅速进入警察的角色,公事公办地问道。
“是你报的警?”
年轻人见来了警察,胆气也壮了几分: “是我,我同学被他们骗到这儿,说是招服务员,结果是要陪酒、陪舞,还……还有更过分的!求你们快救救她!”
年轻人涨红了脸,有些难以启齿。
“身份证。” 刘清明当然明白“更过分”意味着什么,但他此刻更急于证实心中的猜测。
“没带在身上,学生证可以吗?”
“可以。”
年轻人递过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上面印着烫金的“清江大学”四个字。
刘清明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姓名”一栏—— “周跃民”三个字赫然在目!
果然是他!
刘清明心潮再次翻涌,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大学生,其实有着惊人的背景—— 他是履新不足三月的省委书记林铮的......
独子!
他的姓随了母亲周雪琴,这桩秘辛,在如今的清江省,知情者廖廖无几。
然而,一个疑问涌上刘清明心头:堂堂省委书记的公子,为何会落入如此窘迫的境地?"
“我没有犯错,不需要争取从宽。”
”你家庭出身普通,下面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学,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前两年还下了岗,想必收入不高吧。“
刘清明神色一凛:”全华夏有千千万万像我父母这样的普通家庭。“
”所以,你应该要珍惜自己的一切,你有一个好前途,他们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很珍惜身上的警服,更记得自己的誓言,我们是“
刘清明目视对方,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民警察。“
宗向群避开他的视线,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是代表组织和你谈话,请不要有抵触情绪。“
”党组织吗?“
”当然,你在大学是入党积极份子,预备党员,应该有觉悟。“
”我的觉悟要求我对党忠诚,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大话套话救不了你。“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首长你难道不是?“
”你……“
宗向群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行,那我们就慢慢聊。”
刘清明心中一沉,他知道宗向群接下来多半要“上手段”了。
连续不断的重复提问,不让休息,不给水喝,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在2000年这个执法记录仪尚未普及、相关规定尚不完善的年代,刑讯逼供并非什么新鲜事,在某些地方甚至相当普遍。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和意志,究竟能扛多久。
***
与此同时,另一间询问室,气氛更加压抑。
周跃民的状态很差。
连续几个小时的疲劳审讯,不让他睡觉,不给水喝,强光灯一直照着眼睛。
负责审讯的两名警员轮番上阵,用各种诱导性、恐吓性的话语逼迫他承认是自己先动手挑衅,并诬告宋向东。
他的眼皮重若千斤,嗓子干得冒烟,意识开始模糊。
“说!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是不是你女朋友勾引宋老板不成,故意陷害?”
“宋老板可是市里的名人,你惹得起吗?”
“老实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不然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