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顺便帮我带句话,既然他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去当乞丐好了。”
“你!”罗远洲气得不行,他皱着眉,急匆匆往回走去。
他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罗煜和罗骁喊了声“爸”,他也没回头。
贺野冲他们挥了挥拳头,“还要继续吗?”
两人憋屈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忙跑了过去。
“垃圾。”贺昭哼了声,在对上贺淮川的目光时,脸上的表情一僵,立刻老实下来,不敢说话。
完蛋了,三叔最凶了,肯定会揍他们的。
贺淮川没说什么,带着三个小皮猴回去。
贺老夫人看着他们身上脏兮兮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小皮猴们不敢说话。
倒是贺淮川坐在沙发上,说:“跟罗家傅家那几个小屁孩打架了。”
贺野小声补充道:“是他们先打妹妹,我们才动手的。”
“打架?”贺老夫人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谁赢了?”
岁岁眨巴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不该是先骂他们一顿吗?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但打的是罗家和傅家的小孩,贺老夫人就很支持了。
她还记得傅一尘和罗远洲说的话,心里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
就算是罗素真的做错了事,人死如灯灭,连个骨灰都不收,还他们当着孩子的面说那种话,太凉薄了。
贺淮川抬着下巴点了下岁岁,“她把傅灵的头发都薅秃了一块。”
贺老夫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岁岁,在岁岁忐忑的目光下,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哈哈笑了起来,“厉害啊乖宝。”
岁岁被她亲得都有些晕晕乎乎了,听到她的夸奖,红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贺老爷子也对着贺昭贺野微微颔首,“还知道保护妹妹,不错。”
贺昭贺野胸膛一下子就挺了起来。
那当然了,他们可是哥哥!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打架还被夸的,两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们牵着岁岁的小手手,美滋滋带她去拼乐高了。
有妹妹真好啊。
贺淮川去继续加班了。
岁岁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贺昭贺野,“抢走爸爸生意的是刚才那家人呀?”
贺昭知道的也不多,只道:“应该是吧,罗煜他小叔开了个公司,经常和三叔作对。”
贺野哼了声,“要是小叔在的话,哪里还有他们嘚瑟的份儿。”
闻言,岁岁有些惊讶,“还有小叔?”
说起这个,贺昭恍然大悟,“哦对,你还没见过小叔呢,他去医院了,过两天才回来,他……”
想到了什么,他又摇了摇头,没继续往下说,“没见过也挺好的,小叔比三叔还凶。”
岁岁拧着小眉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我爸爸不凶呀,爸爸可温柔啦。”
温柔?
贺昭贺野对视一眼,眼底齐齐闪过绝望,完蛋了,妹妹什么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
三叔哪里温柔啦!他凶死了!
贺老夫人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直乐。
这话可不能让老三听见了,不然得飘上天。
不过,听他们刚才提起贺景行,她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轻叹了口气。
这两天,又下雪了,岁岁没出去玩,在家里陪着贺老夫人种花,顺便和花花们聊天,没多会儿就把家里人全都熟悉了,还知道了方圆十里的秘密。
比如隔壁家里小孩考试不及格,又挨揍了。
比如对面的男主人背着女主人带了其他阿姨回家。
再比如二哥昨晚又躲在被子里偷偷玩游戏了。
贺老夫人见岁岁又抱着一盆花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突然的情绪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他的心也落回到了原处。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此时也意识到,他是在等这个小丫头。
岁岁走过来,跟昨天一样,掏出一沓钱递给他,零零碎碎的。
还拿着一个饭盒递给他,说:“小叔,这是我给你带的小蛋糕哦,可好吃啦,给你尝尝。”
“不吃。”贺景行高冷拒绝,并且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这么久,回来也不知道第一时间看他,这会儿拿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他?
想都别想!
岁岁也不气馁,迈着小短腿就跑到另一边,眼巴巴看着他,把盒子打开,在他面前晃了晃,“真的很好吃哦,小叔你就尝一口嘛,就一口好不好。”
这语气,跟哄小孩吃饭一样。
贺景行冷哼一声,头一扭,转向刚才的方向。
岁岁又跑了过来,“吃一口嘛小叔。”
贺景行面无表情地转头。
如此几次,他就活动了一下脖子,可把岁岁累得够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这下该被气走了吧。
贺景行面无表情地想道。
然后,他就感觉身旁的床微微往下陷了点,一扭头,就看到岁岁爬了上来,有些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这样就可以不用跑来跑去啦。
她用勺子舀起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小嘴张得大大的,“啊——”
贺景行:“不……唔。”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里就被甜味占据了。
是岁岁趁他张嘴的功夫塞进来的。
不愧是贺淮川的崽,就是霸道。
他黑着脸,能把鬼都吓跑,偏偏岁岁一点儿也不怕,一个劲儿地给他喂着,还小嘴叭叭地说着自己捡破烂的事。
实际上,贺景行都已经在监控里看到了,但莫名没有打断,继续听着,还听得津津有味,嘴里也不知不觉被岁岁塞进去大半个小蛋糕。
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他扭头一看,就见贺淮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斜倚在门边,抱臂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蛋糕好吃吧,想吃就吃呗,装什么。”
贺景行表情一僵,面无表情地推开岁岁的手,“不吃。”
贺淮川冷笑一声,走上前把岁岁抱了起来,又扫了眼贺景行。
“你写的程序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记得改,就当是回礼了。”
贺景行懵了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贺淮川,你还记得我现在是病人吗?”
“记得啊。”贺淮川扫了他一眼,一副黑心资本家的模样,理直气壮道,“手又没废,不影响,赶紧写,明天要。”
贺景行想拿钱砸到他脸上。
这么几块钱,就想让他给他干活?
然后就听岁岁欢呼道:“是要做那个机器人嘛?小叔好厉害!”
贺景行到嘴边的话忽然咽了回去。
倒也不是不行。
等他们离开后,他忽然反应过来,脸黑了个透。
他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吧?
可恶!
翌日,贺景行难得坐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不喜欢坐轮椅,这会完全让他的伤口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但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了。
他冲贺淮川挑衅地抬着下巴。
他没写,怎么着吧。
他又不是他员工,还有,知不知道他写一个程序能赚多少钱,他们就想拿那几块钱让他当牛做马?做梦!
他正要骂人,就见贺淮川捏着岁岁的小手,有些心疼,“在外面忙了一天,冻坏了吧。”
贺景行抬起眼皮扫了眼,就见岁岁的小手冻得通红,还有冻疮。
世界杯是什么?
岁岁不懂,只当是在夸他们,重重点着小脑袋,“小叔可厉害啦!”
贺昭贺野也补了一刀,“那一会儿我们再去踢球吧。”
岁岁刚要点头,就听贺景行咬牙切齿道:“去不了,我要去看病。”
岁岁一懵,不解地看着他,“小叔刚刚不是说不去吗?”
“你听错了。”贺景行面无表情道。
岁岁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等小叔回来,我们再玩吧。”
玩不了!
他能站起来!
贺景行气得脸色铁青。
贺老夫人却乐得合不拢嘴,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饭后,她赶忙找来司机,把贺景行打包到车上,顺便把岁岁也塞了进去。
“乖宝,你陪着你小叔啊。”
岁岁乖乖点头,“好呀。”
贺景行知道她的意图,偏过头去没看她。
纵使他想站起来,那也得能治得好才行。
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早知道就不该上车的,白费时间。
正想着,余光就见岁岁掏出一个足球来,他眼皮子一跳,“你怎么把这个还带上了?”
岁岁软乎乎回答道:“二哥三哥说,让我多练练,小叔你可以陪我吗?”
贺景行虎躯一震,立刻把退堂鼓扔开,看向司机说:“快开车。”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还能当个人。
而不是小屁孩的作弊工具!
很快他们就到了白老的住处,那是山脚下的一个古宅,古色古香的,院子里晒了不少的草药,刚一进去就闻到了药香。
草药旁还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岁岁好奇地看着他。
白老听到动静,扭头瞥了一眼,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呦,来了,还活着呢。”
可真有他的啊,他不过就是说要调整下药方,他就觉得是没得治了,回去就搞自杀。
作为医者,他最讨厌的就是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了。
贺景行在他面前难得老实,没怼回去,但白老依旧不待见他就是了,也不说让他进来,把他晾在那里,自顾自地进了药田忙着。
因为是冬天,药田做了保温处理,跟贺老夫人的花田很像,岁岁看着亲切,忍不住跑了过去。
白老见她没乱动,手老老实实的,没把他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虫草拔了,也就没管她。
虫草是生活在高海拔的地方的,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研究出来人工培育的方法。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它的原生生态环境,虽然目前算是培育出来了,但看长势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他精心伺候着他的这些宝贝草药,岁岁跟在后面,叽叽咕咕的,白老扭头看去,就见她蹲在地上和虫草说得正起劲,跟在聊天一样。
小孩子就是好玩啊。
然而两天后,他一进药田,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处,却忽然定住。
他快步上前,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下,看着壮硕了不少的虫草,有些惊讶。
怎么会突然长得这么好?
不光是虫草,还有旁边的藏红花,铁皮石斛,都比两天前好了许多。
这一片,似乎都是那小丫头活动的地方。
他心下暗中有了猜测,等岁岁来时,把她叫过来,让她在种植人参的地方玩,他自己则暗中观察着。
果不其然,岁岁照顾过的人参,比其他没被她照顾的长得不是一般的好。
他细细看了下,居然连药效都更好了。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天生就是当药农的好苗子啊。
于是很快,贺景行就发现,白老对他的态度居然好了许多,甚至都开始对他有了笑脸。
"